44、不肖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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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本谟起身指了指四面悬挂的各色画作，道：“本府若没有猜错，这些画都是令郎所作罢。”
“是。”丁广如答，随即又说，“我早已和他断绝父子关系，请大人不必再称‘令郎’。”
“呵呵，”魏本谟淡然一笑，道：“老先生虽然恨其不事孔孟，却到底还是没有将这画作付之一炬，足可见心中一点父子之情，未曾泯灭。”
“……”丁广如沉默不语。
“本府只想问，公子姓甚名谁，如今身在何方？本府着实怀疑，他与范佐成遇害一事有牵连。”
“啊？”丁广如神情大为惊讶，“他离家已经三年零八个月了。当时他说，他这一走就绝不回来了，我想他定是随着那些唱戏的草头班子四处游荡去了，怎么可能和助之被害有关呢？”
“嗯。”魏本谟点了点头，心思原来丁广如驱逐儿子的根本缘由，并不只在于他不务正业，醉心丹青，更在于其喜“优伶”之业。心中一番沉吟后，道：“话虽如此，本府不能不查。公子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
“大人是要画影图形，追缉他么？”丁广如脸色已从惊讶转为惨白。
“不是。”魏本谟道，“本府并无确切证据，因此也不会通缉公子，但是本府想要自己找到他。”
“老夫画技拙劣，小女却和她哥哥学了些画艺，大人可以让她将应言的相貌画下来。”丁广如言讫，神情已然颓废。
“那好。”魏本谟道，“既是如此，本府便告辞了。老先生也不必送了。”
“这……”丁广如还要起身。
魏本谟挥手制止，望了一眼瓶中梅花，眉头微锁，道：“人各有志，岂可相强？老先生好自为之。”
魏，元二人出了院门，特意走了走直通大路的小道。这几日飞雪不断，这条路上车辙印迹早已全无。
“伯伯怎知这是丁公子的画作？”元屹问道，“又是怎么知道有丁公子这个人？画上并没有署名啊？”
“丁广如专一道统，凡事都有章程定式。那边上锁的厢房连着书房，除了主人，一般便是公子住的屋子，上了锁久已无人居住，自然不是主人所居，因此我猜他有儿子；以其刻板为人，客厅中除了正中那幅圣人哭麒麟，竟然多数挂着神佛图像，实在不符常理，除了至为亲近的人所作，想来没有缘由日日欣赏。一开始，我想可能丁公子早逝，丁广如观图以寄托思念，然而他神情几次多变，并无十分悲意，加之又无意中说了‘畜生’一词，因此肯定，丁公子是为与其期望相悖，譬如虽做圣人图，用心不及神佛十一，醉心画技，无意举业，乃至混迹戏班，终至被逐出家门。”说到此，魏本谟又叹了口气，“爱极反为害，梅花如此，人亦如此……”
元屹听的明白，一时无言，拉着魏本谟的手，沿着原路又折回了小路，想到什么，又问：“伯伯说丁公子与范先生被害有关，真是如此么？”
“那倒未必。我只是怀疑。”魏本谟道。
“为什么？”
“十六夜里，你在范府后花园发现的那幅美人图，应该就是丁公子的手笔。”魏本谟道出原因。
“怪不得，我看那天女散花图眼熟的很。”元屹恍然大悟，转念一想，丁公子难道认识白衣女么？又道：“那图或许是丁公子所绘，却可能是别人藏着遗失了的。”
“你这话也不无道理，因此我说‘未必’，一切等我问了丁氏再说。”魏本谟道。
元屹也不再言，只道：“伯伯，那日便想问，那几枚印章上写的都是些什么？”
“印章是么？”魏本谟思绪仍在丁应言身上，听这问话，回过神来，道，“那八枚印章，刻的都是些只言片语，有些似乎是诗词截句，有些又似是断语。”
“伯伯能写给我看看么？”元屹央求道。
“屹儿，”魏本谟摇摇头，道，“你在这案子上用的心也够多了，如今该是好好读书的时候。”
“可是……”元屹还要说话。
魏本谟见他一副着急的模样，心下不忍，笑道：“说实话，我一时也想不全，等记全了，告诉你就是了。这总行了吧？”
二人回到村口河边，王伯已收拾了钓具——鱼篓里活蹦乱跳着几尾鲤鱼。
“魏大人。”王伯笑着问候道，“公事办完了？”
魏本谟微笑点头，道：“看来老伯今日收获不错，屹儿，今晚你有鱼吃了。”
“大人若是不嫌弃，就请带两条回府。”王伯说着，便轻轻巧巧的用一支芦苇，将两条最大的鱼结在了一起。
“王伯，现在还早呢，我们同伯伯一块儿去村里买些年货。”元屹道。
“好，好。小主人不要急，这次过年，我想年货肯定比往年要丰厚的多。”王伯道。
“这是为什么？”元屹疑问，以为王伯不肯多买，又连忙道：“年货多办一些，总是无妨。”
王伯听了，笑而不语，悄悄低头，对元屹道：“小主人对魏大人的心意，谁都明白，只怕买多了，大人不肯要。”
“不要也得要。”元屹道，“不过是一些吃的东西罢了。”
二人正在计议，魏本谟却道：“屹儿，我先回府衙了。快过年了，这几日你就在家好好呆着。”
“什么？”元屹撅嘴抗议。
“伯伯答应你，过几日你生日，我一定来贺。”魏本谟道，“你也要答应伯伯，这几日不要再来衙门找我，好好在家陪着母亲。”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不肖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