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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雪道遇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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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屹知道瞒不过,低下头去,不做声了。
魏本谟见状,也不多问,暗自思量一阵,只微微一笑,道:“你不说,我倒的确想不出来,原来这两人面目如此相像。”
元屹见魏本谟并不追究,放下心来,连忙又说:“伯伯可能查出那画上的姐姐是谁么?”
“这个……”魏本谟微一皱眉,道:“其实我有些疑心,这女子和本朝打压的异教有关。”
“异教?”元屹一听这名号,不免想起白莲教。
“就是民间俗称白莲教的便是。”魏本谟以为元屹不知,特意说明,神色却愈发凝重起来。他并非没有耳闻,自本朝初定以来,皇帝便下令清剿白莲教徒,手段无不用其极致——实际上,当今天子发迹之前,与白莲教曾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正是所谓兔死狗烹,鸟尽弓藏,一旦坐定江山,便容不得一丝威胁了。——这样说来,吕方直被捕,多少和白莲教有关了。
元屹见他思虑转重,和奇舒夜的万事淡然大相径庭,心里也着急起来,犹豫着是不是应该要把自己见到白衣女的情形说出来,手撑了脑袋,撅起了嘴。
魏本谟一转眼,见他苦了脸,一副焦心的模样,又起了爱怜之意,道:“屹儿,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我……”元屹一回神,却无话可说。
“好了。”魏本谟淡淡一笑,摸了摸他的头,说:“先不论这白莲教的事了。我明天自会问古韵时和丁氏。你呢?什么时候回去?天色也不早了。回去晚了,恐怕你娘又要担心的。”
“今天天色不好……”元屹看了看外面,点点头,道:“那我先走了。伯伯不要想太多了。不然……倘若思虑成疾,嘿嘿……”说着笑了一笑——“娘会难过的。”
魏本谟一听这话,站起身,拉起他手,道:“今天横竖也无事。我送你回家吧。只怕不久又要下雪哩。待我取过雨具来。”说罢,便进屋去寻了一领皮袍,提着把厚重的大油伞,同元屹出了门。
二人走的并不快,边走边说,魏本谟多问些元屹习学上的事,问得越多,越觉得这孩子所学所知,绝不止于师从范佐成,不由想到元氏所说,他还有另一个老师,心中倒起了十分的好奇,不知道这个看来颇为广博的蒙师为人如何。
出城门不久,天色果然变得阴沉的可怕,云层重重叠叠,长空飞雪直下,魏本谟将元屹护在身边,伞也多往他这边打。
元屹见他半肩都落了雪,心里过意不去,便多往他身边靠去,魏本谟会意,不觉又笑了。
元氏不曾想魏本谟会亲自送元屹回来,她见蓦然雪起,放心不下,自去取了斗篷伞具,刚走出岔路,便见魏本谟护着元屹踏雪而来,心有所慰,更有所喜,走上前去,接过元屹,道:“你怎么送他来了?”
“呵,天色不好,我怕他一人不安全,所以就送他回来了……”魏本谟道,抬眼又凝视了一番元氏。
“既然来了,屋里坐坐。”元氏道。
“不必了。”魏本谟一笑,只随她来至前厅,便要走。还是元屹开口又挽留,魏本谟只得放下伞具,略坐了坐,元屹知趣回房。二人相对,也不知说些什么好,再一回神,天色愈暗,雪倒停了,魏本谟便急急告辞,道:“再晚,城门就要关了。我特意没有取牌子,就是想早些回去。”
“哦。”元氏颔首,轻声道:“那你路上小心。”
分别之后,魏本谟独自一人走上归途。虽然他来杭城已是三年,可平素耽于公务,周遭的山色风景并未充分领略。如今看来,他到底看惯了北地的苍凉雄壮,总觉得江南秀色之中绮丽太多。反倒是如今这般银装素裹的江山景色,令他更有欢喜,不由驻足,仰视苍穹。
“魏大人一人在此观雪,兴致好极。”
——身后悠然传来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