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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明知故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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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屹别了范晴,一路小跑往知府衙门后花园的边门过去。推了推,果然是虚掩着的。进园一看,只见知府大人在园中清扫积泥的淤雪,他今日换了件浅绿夹袍,未戴帽巾,只用根竹簪子插了拢起的发髻,却有几分修道士的意味。
“魏……伯伯!”元屹临时改了称谓,三两步跑去,道:“过两日,这雪自然就消融了,又何必扫呢?”
魏本谟抬头一看,见元屹今日穿了件湖蓝小夹袄,底下一条粉白棉裤,头戴一顶白狐皮小毡帽,足蹬一双鹿绒皮靴,俨然俊俏模样,心下又多了几分喜欢,因此道:“屹儿,怎么今日又来了?”
“我有事要同伯伯说。”元屹顺手将帽子脱下,用手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汗。
“进来吧。帽子先别脱,不然受凉。”魏本谟上前,将他帽子又戴回头上。
元屹见他眼中慈爱之色,不免又有些动容,跟他进了书房,四顾无人,问道:“刘大哥呢?”
“唔,今天我放了他假。”魏本谟招呼他道:“你过来,吃了午饭不曾?”
“吃过了。”元屹答道:“娘让我捎些点心给晴儿,我在那处已经吃的很饱了。”
“你又去范家了?”魏本谟说着,从暖壶里倒了一杯水递给元屹。
“是。”元屹点点头,谢过接了水,喝了一口,不急着说古韵时之事,只问:“伯伯吃过了饭么?”
“吃过了。”魏本谟随口答了一句,再一看元屹望着自己,一脸不信,不由笑了笑,道:“我吃不下。”说罢叹了口气。—— 他昨夜看了几乎一夜的书信,然而除了发现范佐成在京师有旧友之外,也没什么线索。那旧友名字甚至不详,不过一个虚号,叫做什么“蓝海居士”。以他所知,京师一众名人雅士,并不曾有人号作“蓝海”的。
再说那一盒印章,倒是稀奇的很,却也不明白为什么范佐成会有这样珍贵之物。百思不解,心事转重,连饭也懒怠吃了。
“这怎么行?”元屹一听,皱了眉头,解开夹袄,从里面又取出一个布包来,道:“伯伯,吃些娘做的糕点再说,你吃不下饭,娘知道了可要担心的。”
魏本谟一听,不由失笑,也不知这元屹的“童言无忌”究竟是否故意,放眼一看,那布包里却是一道名为“春风饼”的点心,却是北方的点心,须用精面揉了,干烙之后,用各色调料洒在面饼上,再烙一遍,这饼上的色彩缤纷,仿佛百花盛开,取“一夜春风百花开”之意……
“家里就这个点心一直是娘做的。”元屹将饼取出,递给魏本谟,道:“伯伯,你先吃些饼。”
魏本谟接过饼,咬了一口,滋味比从前如何?深叹口气,道:“屹儿,你母亲可同你说起过旧事?”
元屹摇摇头,道:“伯伯,你们大人的旧事说来总是话长,元屹如今听了,也未必明白……我只要知道,你将来会对娘好,就够了。”说完这话,仿佛心事一了,不禁吐出口气。
“哦……”魏本谟一怔,旋而一笑,郑重道:“屹儿,你放心。”
元屹听了,笑容又灿烂起来,道:“伯伯,那你慢慢吃,今天在范家,我见古先生有些古怪……”便将此事道出。
魏本谟听罢,喝了口茶,想了想,道:“这么说来,我倒还要去问问他了。”再沉吟片刻,道:“莫非范佐成怀疑与丁氏有私的人,是他?”
“这不好说。”元屹应了一声,又问:“伯伯,你可知道吕方直?”
“什么?”魏本谟一扬眉,道:“吕方直?你问他做什么?”
“我……”元屹抓抓头,道:“伯伯认识他么?”
魏本谟在脑海里搜索了一阵吕方直的形容。他与吕方直虽为上下属关系,然而一年不过述职之时见一面而已。印象中此人三十余岁年纪,颇为修长俊雅,只是眉间若蹙,仿佛有凝涩郁结之气。他官声不错,富阳一县打理的井井有条,自己对他的考评也是“优异”,却不想忽然被告谋反,密押上京了。
他再细细思量一阵,忽然心底一亮,不由拍案而起,道:“原来竟是像他!”
元屹一听一个“像”字,暗思他必定是想起那画像女子来了,连忙问:“谁像谁?”
魏本谟低头笑看他紧张而焦急的模样,道:“屹儿,不要明知故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