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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无数次爱上他 ...

  •   檐角的铜铃还在响,叮咚声缠在银骨香的冷雾里,漫进偏殿的每一寸角落。
      月光透过窗棂,在杏子苍白的侧脸投下细碎的阴影,她眉头紧蹙,即使沉睡着,指尖也依旧攥着拳头,像是在抵抗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童磨坐在软榻边,七彩的眼眸映着她空洞的睡颜,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拂过她眉心的微凉触感。
      他想了很久,怜悯最终从眼中褪去,只剩一片沉寂的玩味。
      他想起方才剥离她记忆时,那些汹涌而出的真实片段。暗河的湿风,她后背焦黑的伤口,渡血时她睫毛的轻颤,还有那些滚烫的泪水。
      那些画面曾让他胸口泛起陌生的酸胀,很新鲜的感觉。
      新鲜到,让他忍不住想要再体验一次。
      他天生就不懂人类的情感,那些信徒口中的“爱”“恨”“执念”,在他眼里不过是可笑的尘埃,是用来愚弄他们、让他们心甘情愿走向极乐的工具。
      可杏子不一样。
      她刚变成鬼时,就已经失过一次忆了。
      那时的她控制不住自己的食欲,差点把还是人类的他咬死,他本来以为自己可以被小杏子送去极乐了,但是小杏子却发疯了地求无惨大人救救他。
      真是个笨孩子,最后却还是被无惨大人夺走了记忆。
      然后他就一直陪着她,看着她,一步步依赖上他,信任他,最后,毫无意外地爱上他。
      那个过程,像培育一株罕见的花,缓慢,却充满了意料之中的惊喜。
      他看着她从空洞变得鲜活,看着她眼底渐渐盛满只属于他的光,看着她为他挡开微不足道的危险,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靠近,带着一丝笨拙的依赖。
      多有趣啊。
      一个失去记忆的鬼,本该只懂生存与杀戮,却偏偏爱上了赋予她新生的神明。
      这种不受控制的、违背鬼本性的情感,让他觉得新奇极了。
      可后来,那些鲜活的情绪渐渐成了破绽。
      她开始会为他担心,会为他难过,会在他吞噬信徒时露出不忍的神色。
      那些情绪,像细密的针,一点点让她自己暴露在无惨大人的视线里。
      他不能让她死。
      不是因为心疼,而是因为,她是他找到的最有趣的玩具。
      一个能在失忆后爱上他一次的鬼,是不是也能爱上他第二次、第三次?
      是不是无论他抹去多少次记忆,她都会像飞蛾扑火一样,重新被他吸引?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了他的神经。
      所以他亲手剥离了她一部分记忆,像抹去一幅画的色彩,让她重新变回那张干净的白纸。
      那些温暖的、鲜活的、会带来危险的片段,被他压进记忆的最深处,像暗河底的鹅卵石,被厚重的泥沙掩埋。
      忘了又如何?
      童磨的指尖轻轻划过软榻的锦缎,七彩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兴味。
      反正,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重新在这张白纸上作画。
      他可以再一次扮演那个拯救她于危难的“教主大人”,再一次给她温柔的关怀,再一次让她依赖上他的气息,再一次看着她眼底重新盛满只属于他的光。
      一次又一次。
      就像第一次那样。
      她是极乐教的神女大人,他是极乐教的教主大人。
      他们本来就是天生一对。
      可是为什么小杏子后来会对他有那么温热的感觉呢,这让他觉得陌生,甚至有些烦躁。
      他不懂为什么一个鬼会有这样的情绪,不懂为什么自己会对这种情绪产生波动。
      可现在,他懂了。
      那不是什么值得深究的情感,只是一场有趣的游戏。一场他主导的、可以无限次重复的游戏。
      他看着杏子在梦中蹙起的眉峰,指尖无意识地伸出去,又在触到她皮肤前顿住。银骨香的冷意缠上指尖,像一道无形的枷锁,连带着他胸口那丝莫名的酸胀,一起翻涌上来。
      他知道,那些被掩埋的记忆并没有消失。它们像埋在土里的种子,或许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发芽。可那又怎么样呢?
      发芽了,就再拔掉。
      记住了,就再抹去。
      只要她还活着,只要她还在他身边,这场游戏就永远不会结束。
      他可以无限次地重置她的记忆,无限次地引导她爱上自己。
      这种能随意操控他人情感、掌控他人命运的感觉,比吞噬任何信徒都要让他觉得愉悦。比找到蓝色彼岸花,比克服阳光,都要有趣得多。
      月光渐渐西斜,偏殿里的香烛燃得只剩下半截,火苗微微摇曳,映得童磨的七彩眼眸忽明忽暗。
      他看着杏子依旧不安稳的睡颜,唇角勾起一抹悲悯温柔的笑,眼底却一片冰冷的偏执。
      他想起暗河尽头,她吻去他泪水时的柔软,想起她挡在他身前时的决绝,想起她轻声说“童磨大人,我怕你一个人”时的依赖。
      那些画面,此刻在他脑海里流转,却不再带来丝毫的酸胀或烦躁,只剩下纯粹的、想要重复的欲望。
      她曾说,那是难过。
      他曾不懂。
      可现在,他觉得,或许“难过”也没什么不好。至少,那是她独有的、只属于他的情绪。哪怕需要一次次抹去,一次次重来,只要最后,她的眼底依旧只有他,就够了。
      铜铃的声响渐渐变得稀疏,窗外的风也停了,偏殿里只剩下两人均匀的呼吸声,还有银骨香残留的冷涩气息。童磨的指尖终于落下,轻轻拂过杏子汗湿的鬓发,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小杏子。”他轻声说,声音压得极低,混在寂静的夜色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蛊惑,“睡吧。”
      睡吧,等你醒来,一切都会重新开始。
      你会忘记和我有关的情感、羁绊。
      你会重新依赖我,信任我,爱上我。
      就像第一次那样。
      就像以后无数次那样。
      他看着她缓缓松开的指尖,看着她眉心的褶皱渐渐抚平,七彩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满足的笑意。这场游戏,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开始新的一轮了。
      至于那些所谓的羁绊,所谓的情感,所谓的破绽——
      都不重要。
      反正,他会让她一次次爱上他,无论她是否记得,无论她是否愿意。这是她的宿命,也是他的乐趣。
      暗河的水还在往前流,就像他的游戏,永远不会停下。而那些被掩埋的记忆,那些被撕裂的情感,不过是这场游戏里,最有趣的调味剂。
      疼一点没关系。
      忘了也没关系。
      只要最后,她还在他身边,还能一次次爱上他,就够了。
      多有趣啊。
      后半夜的风带着铜铃的余响,从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拂过杏子汗湿的额发。她的睫毛颤了颤,像濒死的蝶翼,终于缓缓掀开。
      眼底是一片茫然的白。
      偏殿的银骨香已经燃尽,只余下一缕冷涩的余烬,缠在鼻息间。她动了动指尖,触到的是软榻冰凉的锦缎,还有身侧一道熟悉的气息。
      她偏过头,看见童磨支着下巴坐在榻边,七彩的眼眸半阖着,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月光落在他白橡色的长发上,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像极了暗河尽头的那片月色。
      杏子的心脏猛地一缩。
      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翻腾,像被沉在水底的石子,隔着厚厚的泥沙,硌得她生疼。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舌尖却只尝到一片苦涩的空白。
      那些翻涌的碎片,抓不住,也记不清。
      “呀,醒了呢~”
      童磨的声音很轻,带着惯有的悲悯笑意,尾音拖得长长的,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信徒。
      杏子点点头,坐起身。后背的骨头像是被拆开重拼过,每动一下,都带着细密的疼。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那里还残留着记忆被强行剥离的钝痛。
      “头还疼?”童磨的指尖伸过来,悬在她的太阳穴上方,没有落下,只将一缕微凉的鬼血送过去。
      “还好。”杏子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只是有点空。”
      空。
      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童磨的指尖微微一顿。
      他垂下眼,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眼底那片空洞的白,胸口那股熟悉的、奇异的新鲜再次涌上来,比之前更甚。
      这或许不是难过,不是心疼,是看到一件完美的作品终于成型的兴奋。
      他收回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莲花纹样,笑意深了些:“空就好。空了,才能去无限城找大人啊。”
      杏子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有几道浅浅的血痕,是昨夜死死攥着石板时留下的。她看着那些痕迹,脑海里依旧一片空白,连一点关于疼痛的记忆都没有。
      “记住了吗?”童磨又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记住了。”杏子抬眼看向他,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我杀了隐村的人,被猎鬼人追杀,躲进山洞,是童磨大人救了我。我们发现了锻刀村的备用据点,这是献给无惨大人的情报。”
      她说得很流畅,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刻进骨子里的话。没有一丝犹豫,也没有一丝波澜,眼底只有一片空洞的顺从。
      童磨看着她,指尖轻轻敲了敲软榻的扶手。过了很久,他才缓缓点头,笑意又深了几分:“真是个聪明的孩子呢,这样才能得到救赎呀。收拾一下吧,大人还在等着我们呢~”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襟上的褶皱,动作优雅得像是要去赴一场盛大的宴,白橡色的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头顶那抹血红色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光。
      杏子应声起身,脚步有些虚浮。童磨走在她身侧,余光瞥见她踉跄的身影,脚步不自觉地慢了半分,与她并肩而行。
      偏殿外的铜铃还在响,叮咚声里,两人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却始终隔着一寸的距离。
      无限城的风,比极乐教的更冷。
      悬浮的楼阁在云雾里若隐若现,廊柱上刻着繁复的花纹,在暗紫色的天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着腐朽的香气,是无惨独有的气息。
      杏子跟在童磨身后,垂着头,一步一步踩在云纹的地砖上。她的脊背挺得笔直,眼神空洞,像一尊没有灵魂的人偶。
      路过那些低眉顺眼的鬼时,她甚至没有抬眼,只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前方那道白橡色的背影上。
      那道背影,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名为“熟悉”的东西。
      殿门缓缓推开,里面的光线很暗。
      无惨坐在高高的王座上,黑色的卷曲长发垂落,遮住了他大半的脸。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和服,指尖轻轻摩挲着王座的扶手,目光落在杏子身上,带着一丝审视的冷意。
      童磨立刻躬身行礼,笑容依旧温柔,语气恭敬却不谦卑,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轻快:“无惨大人,我们带来了好消息呢。小杏子,可是个很有福气的孩子呢,不仅亲手剿灭了隐村,还和我一起找到了锻刀村的备用据点。”
      杏子抬起头,迎上无惨的目光。那双红色的眼眸里,翻涌着让人窒息的威压,却没有让她有丝毫的慌乱。
      她将早已烂熟于心的情报,一字一句地说出来,从隐村的防御漏洞,到猎鬼人的围剿路线,再到锻刀村据点的布防弱点,条理分明,没有一丝遗漏。
      她刻意放大了自己对猎鬼人的恨意,还有对无惨大人的敬畏,眼底的情绪,完美得挑不出一点错。
      殿内很静,只有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空间里回荡。
      童磨站在她身侧,七彩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落在无惨的脸上。
      他能感觉到,无惨的意识正像一张细密的网,缓缓笼罩下来,探入杏子的脑海,一寸一寸地翻查着她的记忆。
      那股力量比他昨夜的更霸道,更凛冽,像是要将她的灵魂都剖开,检查每一寸角落。
      杏子的指尖悄悄攥紧,指甲嵌进掌心。疼意传来,却让她的意识更清醒。
      她任由那股力量在她的脑海里游走,翻看着那些早已被打磨得完美的虚构片段,没有一丝抗拒,也没有一丝闪躲。
      不知过了多久,无惨的意识缓缓收回。
      他抬起头,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不错。”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比其他的下弦有用多了。”
      童磨立刻接话,语气轻松依旧,带着一丝戏谑:“是呀,大人说得太对了。那些家伙只会打打杀杀,小杏子这样又聪明又听话,才是真正能帮到大人的人呀。”
      这句话落下,殿外传来几声极轻的抽气声。杏子知道,那是守在殿外的其他鬼,在嫉妒,在忌惮。
      杏子低头温顺地说着,“大人过奖了,属下不过是运气好,恰逢其会罢了。一切都是大人庇佑,童磨大人指点,属下才能有此微薄之功。”
      无惨的脸色彻底缓和下来。
      他站起身,缓步走下王座。他停在杏子面前,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眼睑。
      一股灼热的力量,顺着他的指尖,涌进杏子的眼眶,像是有滚烫的岩浆在眼底流淌,烧得她眼球发疼,连带着太阳穴都突突地跳。
      杏子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株被狂风摧残,却不肯弯折的野草。
      童磨站在一旁,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额角渗出的冷汗,看着她眼底强忍的痛楚,七彩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可他是上弦二。他不能有任何不该有的举动,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灼热的疼痛渐渐褪去。
      杏子缓缓睁开眼。
      眼前的世界,依旧是暗紫色的天光,却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睑,指尖触到的,是一片温热的湿润。
      “从今往后,你的眼睛,是金色的。”无惨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倨傲的笑意,“这是实力的象征,也是对你的奖赏。放眼整个十二鬼月,能得我如此恩赐的,寥寥无几。”
      金色的眼。
      杏子愣了愣。她知道,这是连有些上弦都没有的殊荣。无惨大人,是真的满意她了。
      她躬身行礼,声音依旧空洞,却多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激:“谢大人恩赐。属下定当肝脑涂地,为大人效命。”
      无惨满意地笑了。
      他转身走回王座,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算计的光:“你的血鬼术,是藤蔓,对吗?能操控植物生长,甚至能让藤蔓生出尖刺与毒素?”
      “是。”杏子垂着头,如实回答。
      “很好。”无惨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诡异的期待,“我需要你培育蓝色彼岸花。”
      杏子猛地抬起头,金色的眼眸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蓝色彼岸花。
      能让鬼克服阳光的唯一希望。
      数百年间,无数的鬼,都在为了寻找它而奔波,却从未有人见过它的踪影。
      童磨在一旁听得眼睛亮了亮,七彩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真切的兴趣。
      蓝色彼岸花?
      培育过程肯定很漫长,正好,他有足够的时间,一边看着她为了生存拼命培育花朵,一边看着她重新对自己产生依赖、生出爱意。这种双重的掌控感,简直是极致的极乐。
      多有意思呀。
      “红色彼岸花的种子,我会让人送到你手上。”无惨的指尖轻轻敲了敲她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压迫感,“你的藤蔓,可以催生植物的生长,甚至能改变植物的部分特性。我要你,用红色彼岸花,培育出蓝色的品种。”
      他顿了顿,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冷厉:“一次又一次地试。哪怕耗光所有种子,哪怕耗尽你的血鬼术,也要给我试出来。”
      “若是失败....”无惨的声音拖长,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你知道后果。”
      杏子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她能感觉到,无惨的目光,像一把冰冷的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这是命令,也是枷锁。
      “是。”她低声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属下遵命。”
      无惨满意地笑了。他转身走回王座,挥了挥手:“下去吧。童磨,看好她。别让她死得太早,也别让她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是,大人。”
      童磨走上前,牵起杏子的手腕。她的手腕很凉,像一块冰。童磨的指尖微微用力,将一丝属于他的体温,传递过去。
      两人转身走出了大殿。
      无限城的云雾更浓了,缠在两人的脚踝上,像一层冰冷的纱。杏子的脚步有些虚浮,手腕被童磨握着,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偏过头,看着童磨的侧脸。月光落在他的脸上,七彩的眼眸里,没有了笑意,只剩下一片沉沉的墨色。
      “童磨大人,”杏子轻声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我真的能培育出来蓝色彼岸花吗......”
      童磨脚步一顿,转过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此刻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光,在暗紫色的天光下,美得妖异。可那双眼睛里,只剩下一片空洞的顺从,像一尊被精心雕琢的木偶。
      看着这双空洞的金眸,童磨的心脏,突然间涌起一股奇异的兴奋。
      他想起了暗河尽头,她眼底的依赖与热烈;想起了那个渡血的吻,带着滚烫的温度;想起了她为他挡刀时,毫不犹豫的决绝。
      那些记忆,明明已经被他亲手碾碎,却在这一刻,与眼前这张空洞的脸重叠在一起,形成一种极致的反差美。
      真是太有趣了。
      他亲手毁掉了她的过往,却又能亲手塑造她的未来;他让她忘记了曾经的爱意,却又能让她重新爱上自己。
      第一次是这样,现在是这样,以后也会是这样。
      只要他想,就可以无限次重复这个过程。
      这种能随意操控他人情感、掌控他人命运的感觉,比吞噬任何信徒都要让他觉得愉悦。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笑了笑,指尖微微用力,将她的手腕握得更紧了些。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兴奋与玩味,尾音依旧拖得长长的,温柔得像在蛊惑:“当然能呀,小杏子这么聪明,又这么听话,肯定能培育出来的~”
      他顿了顿,凑近她耳边,语气带着一丝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残忍的笑意:“毕竟,你可是能爱上我一次,就能爱上我无数次的呀~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可就太让我失望了呢。”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杏子浑身一僵,却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她只是茫然地看着他,金色的眼眸里,依旧一片空洞。
      童磨看着她这副模样,笑得愈发温柔。
      没关系,她现在不懂也没关系。
      他有的是时间,一点点引导她,一点点让她重新依赖他、信任他,最后,再一次爱上他。
      这场游戏,他不急。
      他有的是耐心,看着这张白纸,一点点被他染上属于他的颜色;看着这具空洞的木偶,一点点为他生出鲜活的情绪。
      云雾深处,铜铃的声响细碎绵长。
      童磨握着她的手腕,脚步轻快,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悲悯众生的笑,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
      接下来,该用什么方式,让她更快地依赖上自己?是偶尔给予温柔的关怀,还是在她遇到困难时及时出现?
      不管用什么方式,这场游戏,他一定要玩得尽兴。
      她一定会无数次地爱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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