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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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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看,”女人托着下巴,眼神戏谑,“看上的小姑娘是何方神圣,能让你藏在帝都两年?”
对面沙发上,孟斯琛面无表情:“为了这种小事特意飞回来,西门娩,没必要吧。”
“没必要?”被唤西门娩的女人眸光骤冷,“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我在纽约都知道了,你觉得是小事?你要是捂得一点风声都没,不让我知道也就算了,可现在你任由这个消息一传到底,又将人带去帝都,怎么,是打了我的脸所以心虚怕我报复吗?”
孟斯琛没吭声。
他确实将人保护得极好,以至于圈里如今都知晓他身侧有个小姑娘作陪,可即便查得昏天暗地,也找不出关于这姑娘的蛛丝马迹。
一来,他不希望温窕暴露在圈里,只想让她有普通人的私生活,不要被外界声音困扰,不要卷进是非云涌中。
他这个人身边最不缺议论和阴谋。
二来,藏着,会让他自己省去很多麻烦。
比如眼前这位名义上的未婚妻,西门家大小姐,留洋数年难得回来一次的西门娩。
孟斯琛不紧不慢的给自己倒上半杯咖啡:“你想听到什么样的回答?”
“你倒是淡定,”西门娩盯着他,“我猜猜,那个姑娘应该还不至于重要到让你放弃西门家吧?”
“婚约不会解除,”他吹了吹冒着热气的咖啡,水面漾开小小的涟漪,“你会是孟太太。”
西门娩冷冷扯出个笑:“有名无实?”
“你觉得呢?”他眯了眯眼。
女人压着满腔怒意,搭在腿上的手慢慢缩成拳:“我不会接受这样的婚姻,你一直都知道。”
“而且你别忘了,”她挺了挺背脊,“十年前孟家差点倒台的时候,是谁出手扶了孟家一把才有孟家的今天。”
“不敢忘,”孟斯琛一听这话笑了出来,眸子里却氤氲着寒凉,“那时西门集团何等风光,叫人好生敬畏。”
在女人得意之态显露之前,他带着讥诮再次开口:“可惜啊,当初威风堂堂的西门老爷子也没想到,自己竟生了个一心只念情爱的女儿,你说对吧,阿娩?”
阿娩是十年前孟斯琛为了借西门家势拯救岌岌可危的孟家而蓄意接近西门娩时对她的称呼,如今十年一晃,眼前人已非彼时人,再从他口中听到,竟是因为一个姑娘对峙的时候。
西门娩先是一愣,往年的回忆抽丝剥茧,从内心深处涌了上来。
最初的港城,两大家族西门和孟氏,旗鼓相当,相互掣肘,平分天下。两家也常有生意上的往来,一来二去并没有发展成电视剧里你死我活的场面,出乎意料的成为了和平共处、惺惺相惜的盟友。两家同辈且恰好同龄的西门娩、西门在以及孟斯琛,打小就玩在一起,感情深厚。
三人二十岁那年,一场变故让孟氏集团深受重创,一朝间辉煌不复,甚至有可能面临破产危机,所有人都避之不及,就等着看曾经的商业帝国怎样倒塌。
当时的西门家掌权人西门均陷入了两难境地。
帮还是不帮?
帮了,孟氏再起,不帮,一家独大。
——无非是情义和利益的选择。
就是这个时候,孟斯琛开始对西门娩的喜欢做出回应。
西门娩从十六岁就开始喜欢他,期间坦白过不少次心意,都被孟斯琛给婉拒了,如今突然被反追,情窦初开的大小姐哪招架得住这架势。
身为名门贵女,她不是不知道孟斯琛的目的,但满腔热忱的爱意已经让她顾不上那么多,一头栽进孟斯琛精心编织的美梦中。
他们有过短暂且甜蜜的恋爱,年少的她天真以为起初目的不纯的孟斯琛在后来的相处中真的爱上了她,于是以死要挟自家父亲出手援助孟家,西门均心疼宝贝女儿,最终选择了妥协,两家也就此为他们订下婚约。
东山再起的孟氏以惊人的速度发展起来,短短十年,到如今的孟斯琛上位掌权,港城已是孟家的天下,且不止这港城,帝都、海市,孟家都有涉猎,势力又广又深,商圈无可置否的王者,政界也要礼让三分的存在。
如今再想当初,西门家最错误的决定,就是帮扶了孟氏。
因为孟家爬起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压西门集团。
经历过低谷的人才知道深渊的可怕。
孟家怕了这深渊,所以要斩除所有有可能把自己绊下深渊的绳子。
曾经也是称霸一方的西门集团,这些年来日益衰退,大不如前。孟家保他有一丝气苟延残喘,却也压他不得翻身。
现在的西门均见着孟斯琛都得唯唯诺诺。
从并肩到掉队,说不甘心是肯定的。
而订婚后便远赴纽约进修服装设计的西门娩,就如同一件趁手但不被喜欢的东西,被孟斯琛扔在一旁冷落着。
这时候方才如梦初醒的西门娩咽下所有委屈悔恨,为年少无知的天真和错爱买单。
为了不去回忆以往美好的点滴,她在纽约拼命学习,麻痹自己,十年期间堪堪回了三次国。
现在是第四次。
若是放在十年前,娇纵的西门大小姐眼里绝容不下一星半点的挑衅。
可今时不同往日,纵使她一身傲骨,也不能像当年那样乱使脾气了。
但她依然不会让步。
她接受不了名存实亡的婚姻,就像她能接受孟斯琛不爱她、利用她,但不能接受孟斯琛有可能爱上别人。
因为她的母亲叶绒悯,就是死于那段名存实亡的婚姻。
西门均不爱叶绒悯,爱另一个女人。
但他会在外面给足她作为“西门太太”的体面。
可事实上,从这段婚姻开始,他一直用冷暴力毫不留情的摧残着她。
西门娩是眼睁睁看着叶绒悯一步一步从痴傻走向疯癫,又从疯癫走向自杀的。
有时半夜起床上厕所,就听见隔壁房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哭泣和怒吼,可往往只是叶绒悯一个人的独角戏,因为西门均回家睡的次数屈指可数。
“为什么不爱我还要娶我?为什么不肯理理我?”
“不可以……你不可以爱别的女人!”
“西门均,你看看我啊!你看我啊!”
……
除了在外面做样子给媒体看,西门均不会跟叶绒悯说上一句话,哪怕最简单的问候,他也不会回应,看她的目光都沾着厌恶。
而自从叶绒悯精神出问题后,西门均更是不允许她踏出宅子半步。
后来她的精神问题愈加恶劣,甚至会把长得像西门均的西门在报复般的推下楼梯,自那以后西门均就用铁链将她拷在卧室里,很少给她活动的时间。
再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西门娩十岁那年,叶绒悯在浴室割腕自杀。
血水溢满浴缸,沿着浴缸壁缓缓流下,落在光滑的地板上,那带着节奏感的“滴答滴答”,每一下都重重的砸在一个年仅十岁的孩子心上,一点一点敲碎她的心。
那是西门娩永远都忘不了的场景,直到现在依然会惊醒于半夜做的噩梦。
叶绒悯一生都折在奢豪艳丽的大宅里,可西门娩不想。
她不要重蹈覆辙。
所以她接受不了。
西门娩起身,拎起包:“我们没有交谈的必要了。”
孟斯琛抿了口咖啡:“慢走不送。”
她刚迈出几步,想起什么似的勾起红唇:“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我过几天会去帝都。”
这话总算让孟斯琛动了神色。
西门娩挑了挑眉:“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