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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留下一道指 ...
“请问您.......”
绷带女孩怯怯懦懦地跪坐在矮桌前,在此前根本没有想过有人会选择她,她的技艺生疏,相貌也不够出众,一直在做杂役的工作,几乎是难以置信了。
此时轻手轻脚端起茶壶,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您这是.......”
朝宫凛抬起头:“怎么?”
他没注意到自己的装束和平日确实有很大不同,穿着肃穆的黑羽织,是相当昂贵的质地,内里白襦袢的领口略微敞开一些,露出一点锁骨的弧度,都是干净的素色。
坐在那沉静得仿佛一尊不理世事的塑像。
女孩定定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忐忑地轻声道:
“请问有什么需要我为您做的吗,真凛大人.....我之前都没有......”
朝宫凛的目光落在门口的倒影上,隔着几层木板还能听见隔壁女生银铃般的笑声和男孩嚣张的关西腔调:
“叫我真凛就行。别紧张,只是和你随便聊聊。”
女孩明显很诧异。
但她既然能在这里活下来自然也足够聪明,瞬间就理解到了他的意思,连忙正襟危坐坐直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见他问道:“禅院直哉经常来这里?”
“对、对的!直哉少爷经常来这边。”
女孩结结巴巴回道:
“他说是在家里觉得闷了,无聊了,就会到我们这边来寻开心。他出手非常大方,一次顶我们一个月的钱呢,所以姐姐他们都很喜欢直哉少爷!但是,直哉少爷最喜欢的,好像还是姬香小姐,对其他人都不是很感兴趣......”
“姬香?”
他忽然回忆起一道怪异的眼神。
明明只是初次见面,但那个面容芍药一般美丽夺目的女孩却用一种讶异到震恐的视线看着他,在那个刹那就给了他一种奇怪的感觉。
女孩说:“姬香小姐是在去年新来店里的,她长得那么好看,喜欢她的客人很多。但是三个月前直哉少爷不知道怎么地也被介绍过来了,一到店里,就指名说要见姬香。”
要不是这俩家伙一个图财一个图色,那倒还真有几分像boy meets girl的浪漫故事了。
姬香在花街上虽出名,但还没有出名到京都禅院嫡子要来亲自指名她的地步,按资历算下来也是新人,受宠若惊,被天降大馅饼砸得晕头转向,于是半威胁半利诱地接受了以后只能为直哉一个人服务的指令。
她每天除了梳妆打扮微笑去尽可能展示美貌外就只剩下了一件事情——
哄禅院直哉开心。
很快街上就开始有传言说姬香命好这么小就勾搭上大少爷,以后是要做主母了吧。
十三岁的女孩一开始也对这项留言欣然接受,一跃成为店里最受宠的人,穿金戴银风头无两,连店长妈妈桑都得对她客客气气恭敬有加。
直到某一天,刚和直哉会面完的姬香却突然对这个玩笑变了脸色。
“姬香...姬香小姐那时候特别生气,说平时明明待我们不薄,我们居然在背后嚼舌根,真是背信弃义的东西。”
女孩唯唯诺诺继续说道,两只手绞紧衣角:“给大家都吓坏了,谁想得罪姬香小姐呢,当然是有她在我们才能吃上饭,觉得她能当禅院少奶奶也是希望她高升幸福.....”
原来如此。
朝宫凛抬手给他们两个都斟上茶,边细细整理着目前的剧情线索。
禅院直哉喝花酒这事从一开始就是奔着姬香来的,应该是因为什么原因提前看中了姬香,并且不喜欢别人染指他的东西,所以宁愿重金买断。
可是他到底看上了姬香什么才宁愿屈尊降贵来这个小店呢?
京都大少身边还会缺美人吗?
这么想着,朝宫凛脑海中不禁再次浮现出刚才灯火下姬香姣好的面容。
不知为什么在仔细记忆起她滢紫的眼睛,白皙到透明的皮肤和柔黑长发时莫名觉得有些微妙,在一刹那居然有一种诡异的感觉从心底悄悄升腾起来。
他们两个对视的时候......
无名,好像——
好像是在照镜子一样,两组镜面似地眉眼望向彼此。
.......
但这也可能只是因为年龄太小了,男孩女孩长得有些相似也是正常的。
朝宫凛这样想着,安慰自己。
毕竟要说他和禅院直哉的情人长得像属实有点侮辱人了好吧。自己和禅院直哉之间除了封建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之间被压迫的恨之外还能有什么情感呢,要刀npc不影响剧情奖励他早揭竿而起了。
......也太搞笑了。
秋日夜晚的风已经渐渐带上了些寒意,丝丝缕缕透过缝隙渗进来。
朝宫凛跟绷带女孩聊完,出门透气,眼前是古色古香精巧雅致的灯火小楼,旁边直哉的房间还亮着。
有干粗活的在不停往里面送酒,耳边笑声阵阵此起彼伏。
令他突然恍惚产生了一种特别不真实的感觉。
自己作为【禅院真凛】来到这里确实已经是相当多年前了,许多细节都只在回溯的接触中,才能慢慢想起来。
......原本以为都已经不会有再见面的机会了的。
一身华贵和服的男孩佩刀伫立在走廊中央,很快便吸引了四周不少目光。
有姑娘想来搭讪,朝宫凛礼貌微笑,但一句“抱歉。”还没说出口,突然眼角余光瞥见外围一滞——
他猛地抬起头,正看见漆黑夜幕之下,一个矫健的黑色身影几步飞速翻越走廊,直奔而来。
下方看门人倒在血泊里引起凄厉惨叫一片,姑娘们摸了一手血,惊慌逃窜中踩着和服跑不快,一个跌倒撞到了前面的人,原本还井井有序的舞池瞬间在尖叫哭声中大乱。
“啊啊啊啊啊死人了!有人死了——”
“怎么了?!”绷带女孩惊恐拉开门。
突然眼前寒光一闪,长刀铿锵出鞘,雪白明亮如同新月晨雪降临,当场剧烈翻涌的咒力狂风暴雨般轰了出去——
直指远处一点,禅院直哉的房间。
“躲好。”
这是她听见男孩清亮的声线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下一秒楼板仿佛天崩地裂一般剧震!
咒力所过之处砖瓦木板寸寸开裂,大块脱落,粉碎,落向狂暴混乱的底层人群,几乎顷刻间就冲到了黑衣人身后!
轰——!
冲击波急速爆裂,继而轰然炸翻了墙壁门窗,将原本的陈设装潢完全炸成了废墟。
巨大的尘烟袅袅散去。
只见禅院直哉已经脱了外衣,武器鞋子全卸了,满地都是散落的酒瓶,坐在废墟里朝着门口投来愕然而又全然空白迷茫的眼神。
他在做梦吗?
紧接着是一声暴怒到极致了的咆哮,一瓶子甩出去砸得粉碎:
“滚出去禅院真凛!有事没事发什么神经,狂犬病犯了滚回家去打.......”
但很快又顿住了。
黑衣人鬼魅一般躲在废墟阴影里,手腕一翻一把锋锐匕首无声无息出现在掌心,闪电般朝禅院直哉刺去。
——锵!
“别碍事!”
漫天扬尘中朝宫凛一胳膊把他撞去背后,长刀再度劈斩,瞬间抵住了匕首锋刃,兵戈武器相碰时的巨力震颤像是要连铁块都活生生震断,飞溅出一串串刺目火光。
“你是谁?”朝宫凛直视着对方阴影下的眼睛,“这家伙就是个废物,你要杀他?”
男人眼眸的模糊形状显然是不置可否,迅速后撤拉开距离。
随后他猛一发力再度俯冲而来,速度简直快到了极致,掀起狂风气浪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当即将所有人砍翻!
混乱中禅院直哉脸朝下摔了个狗啃泥,没来得及爬起来就感觉背后劲风再次来袭。
刀锋流星般迎上,发出刺目一闪!朝宫凛实在没空去管他了,呼吸间已经叮叮铛铛当空连过数刀,破空声穿风炸响,对方的反应和力量强得简直不是人能有的。
这傻子到底上哪去招惹了这种仇家?!
男人忽然纵身跃起,落地,这一次是在他们十米之外。
他在原定站住了,第一次没有继续攻过来,眼神扫过地上满身是灰的直哉。
再缓缓向上,停留在了真凛身上。
眼前的男孩身上崭新昂贵的华服已经在刚才的打斗里沾染上了灰尘,衣摆袖口破破烂烂,额头也因为刚才的冲击撞出了血,淋漓地顺着面颊淌下来。
但握着刀的手依然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一刀挑翻了最后的水缸。
碧蓝带着杀意的水流自地面四周升腾,在空中缓缓凝聚成刃。
他毫不回避他的眼神,年幼的紫瞳里有种在这个年龄的孩子眼里,不应该看见的——
决绝。
那是真正经历过生死的人才有的眼神,为什么会出现再一个禅院家的孩子身上呢。
男人似乎觉得非常有意思。
他在这时收起了匕首,俩臭小鬼再打下去意义也不大了,于是勾了勾手指,健壮的肱二头肌随之隆起,冲他翘起唇角比了个口形,很明确是:
“钱。”
他的雇主给他支付了费用,不想死就拿钱来换吧。
朝宫凛心领神会,立刻把直哉外衣上的古董根付全都扯了下来,抛出去。
“禅院家付给你。”他说道。
直哉:“.......”
男人这下像是心满意足了,趁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骤然顺着窗户被砸出的破口向下一跃!
他身影在外面屋顶几个起落,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
此时屋内终于恢复了寂静。
连着外面骚动的人群,似乎也随着打斗平息,危机解除而慢慢安静了下来。
一时间能听见的,只有三面漏风的和室里穿堂风呼啸。
“.......”
“...............”
“你没事吧?”
朝宫凛在一扇破碎的屏风旁边蹲下了身子。
在他们两个打着架破门而入的时候,屋里其实还有直哉和姬香两个人在,只是她没什么咒力,看着这场面不是她能应付的,赶紧找了个地方躲起来了。
匆忙逃命之中她衣服也被扯坏了,披发散乱,满头的珍珠和花朵细碎掉了满地,瑟缩地蜷缩在屏风后面,看起来也没比两个战场中央的人好多少。
朝宫凛也看出了她的局促,一点点地轻轻帮她把满地废墟挪开,开拓出一条能出来的道路,顺口问道:
“你就是姬香?”
“是......是的。”
“有人跟我提起过你。”
朝宫凛接着道,安抚着她惊吓后的情绪:“你全名叫什么?”
“北原姬香。”
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姬香望着他的眼神凝固住了。
她完全像是被冻住了一般,圆睁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这一个人,几乎是下意识地,她抬起手,竟然是想要去触碰他的脸,那一片的血已经顺着素白的脸颊流到了下颌。
“喂,我说.....”
身后突然响起禅院直哉的笑声。
他摇摇晃晃从地上撑起来,也被刚才的多轮爆炸和战斗卷入快要看不出人形。
直哉几下随便扯上衣服,脸色阴沉地像是要杀/人但偏偏还带着笑,看起来像刚从地府里爬出来的,因为喝多了酒还在急促地喘着气。
猝然间发狂一样扑上去掐住了朝宫凛的脖子!
从他开始进入室内开始,禅院直哉的视线就一直锁定在真凛的身上,再也没分过一丝一毫给躲在屏风后的女孩。
此时他几乎是掐着他的脖子按着他的肩膀,朝宫凛咒力见底一个没反应过来,猝不及防间脊背狠狠摔在地上。
随即感觉身上一沉,直哉直接跨坐上来压住他的身体,膝盖顶住他细瘦的腰,双手死死掐住喉管,空气里溢满嘶哑的喘/息:
“谁让你救我的?”
这都什么问题。
“我在禅院家活着不就是为了给你抵命吗。”朝宫凛嗤笑一声,“你可以随时推我替你去死,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是啊。”直哉双目充血,“......所以你他妈敢叫我废物?”
“还嫌我碍事?”
哦,原来是这个。
朝宫凛半张脸是血,还在继续笑。
这家伙不感谢他救了自己,居然是先清算这个,弄得他也有点火大了:
“没事,你想自己重新打一场大可以去找你的仇人们问一遍谁想你死——”
禅院直哉毫不留情一拳呼了上来!
嘭。
朝宫凛没有丝毫犹豫,当场一拳砸了回去,正正好砸在少爷引以为傲的那张妖艳帅脸上——
直哉吐出一口血沫,他这才发现这人原来已经在满地的翻滚中摔掉了一颗牙。
不过也没事,这个年纪,牙长出来很快的。
“真凛...老子的钱......你这个......”
这下火药桶彻底炸了!
禅院直哉再次扑了上来用力环爆住他,最原始的混乱扭打中两个人疯狂去扒、踹、撕扯对方的身体和衣服,甚至不知道谁咬了谁一口,血沫子糊得到处都是,分不清到底是谁身上的,场面惨烈如同杀/人现场。
旁边北原姬香的眼神无比惊恐。
嘶拉——
这是早上那件象征无数个零的和服报废的声音。
他们鼻尖几乎要相触,都喘着气。
直哉盯着他冷汗涔涔的侧脸、到暴露的胸口锁骨,都在激烈打斗后呈现出一种透明感的苍白,在昏黄的光线下像镀了一层柔光,一丝一毫瑕疵都没有,人偶一样。
他一用力,就在那青黑脆弱的血管上留下一道指痕。
像是终于、触及到了他肌肤的温度。
朝宫凛挑衅似地凑近他。
这是个非常讥诮的动作,但不住为何,倒映在禅院直哉的眼底,如同两弯宝石深潭在灯火中熠熠生辉,淡红色的嘴唇近在咫尺,柔软润泽。
禅院直哉忽然手有些抖。
他仓促挪开了一些,表情绷得很紧,呼吸急促。
“你妈的......”
——“两个丢脸的东西,分开点!到底闹够了没?!”
一道怒吼打破了僵持。
禅院直哉条件反射似地猛地把朝宫凛推了出去。
他正要说什么,突然瞥见门口出现一个熟悉的人影,转头望过去发现是禅院扇——他父亲的兄弟,也是眼前这家伙真凛,和真希真依两姐妹名义上的父亲。
他最烦的窥觑他家主之位的几个寄生虫亲戚之一。
朝宫凛连忙配合设定低头:
“父亲。”
然而禅院扇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只仿佛是完全不存在的空气,对着直哉冷笑:
“该找人的时候一个都找不到,不找你们了结果到处都是你们搞出来的好事,除了闯祸你们还会干什么。”
直哉的眼神阴沉,指甲根因为握紧而发白。
“闹够了就先回家去!有的是架给你们打!”
禅院扇扬声道:
“五条家的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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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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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11.12号恢复正常更新。 正在重新找工,希望能入职一个好单位,修文已完成,感谢大家的等待,啾咪。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