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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叫你进来 ...
禅院拓人死于2005年的11月1号,葬礼在两天后。
躯俱留来收的尸,禅院直哉出门去把这人技不如人来挑衅被斩杀当场的故事扬得满天飞,做实了真凛在御三家小辈中断档第二的名声。
直毘人在这段时间正好离开了几天,到底是上年纪了,回来凳子还没坐热就听见急匆匆来报说有人死了,惊魂未定当晚就杀了过去。
偏偏直哉一口咬定拓人是打不过真凛被自己的术式反死的,现场除了这俩小崽子和死人之外又没别人了,纯粹的死无对证,气得他劈烂了一张桌子。
而面对禅院拓人一死,就不知打哪突然冒出来的各路孝子贤孙,直哉表现得也相当坦然。
“我知道真凛很强,但是,如果你们一直要咬着不放——”
一屋子人虎视眈眈,直哉却几乎是头也没抬。
“那可就非常恶心了啊。”
在这段禅院家腥风血雨的时间。
朝宫凛倒是哪也没去,他需要养伤。
直哉回来的时候,他正在靠窗的位置搬了把椅子看书,看得很是专注。
这屋子也是直哉的,在他的地盘花的钱养他的人,这整条逻辑没有任何问题,因此他也无视了朝宫凛把他满书架的古籍随意扔了满地的事情。
今天天气好,太阳透过窗棂照进来。
少年身上四处有擦伤绷带,裹着件单薄的底衣,明明任何修饰都没有。
他的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手指上,骨节四周透着光,仿佛把那一片染成莹白的,冷风吹进来,指尖隐隐有点微红,软软地压着卷页,指腹微微凹进去一点。
这幅模样不多见,像是平日里的冷淡锋锐只是一层贝壳。
在那完美兄长、禅院第一术师的面具之下到底是什么呢,是剥开坚硬甲胄,露出一具和凡人无异的柔软躯体吗,摸上去也是那样绵软细腻吗。
这让他忽然想要紧紧握住那只易碎的、白皙的手,看上去寒冰一样,摸上去不知道是不是温热的触感呢,最好是用粗粝的掌心贴住他的皮肤磨蹭看表面泛起大片绯红,好像这样就能真正触碰到你了,从那一个月无数次蔑视一般,高高在上冰冷眼神里抓住你,让你亲口说出我们也没什么不同......
他想着想着不知为何喉口有点发紧,就这么站在门口不动了。
留下一道漆黑的影子形状安静地倒映在纸拉门上。
“你又有什么事情要说?”
谁料三秒后,朝宫凛唰地把门打开了。
上次禅院拓人的案件把他推进了一个很尴尬的境地:
实话讲,他个第四天灾其实也没有那么在意一个NPC究竟是死是活的,拓人没死之前也没少在家里作威作福。
唯一的问题是他明确知道禅院直哉才是整个禅院家里那个最大的坑货。
但是此时,他如果就这么离开直哉,离开他早就准备好应付长老的口供战术和嫡子身份,那么那些个群情激愤的孝子贤孙就会立刻扑上来把他咬死。
对付直哉那还只是一个人,对付剩下的可就是一群暴民了。
所以那天的最后他在被利用了的余怒里想了一圈,只得先把个人恩怨放下,反正这人给他有吃有喝有住的也是掏他的钱。
他在这里把伤养好,正好借着嫡子势力去调查下那枚目贯的事。
那枚长得和他2018年在五条家地下室里发现的,一模一样的目贯。
目贯这种东西,作用是固定刀柄和刀身,作为常用日本刀配件,御三家几乎都会自己进行独立打造。
因此,禅院家的目贯出现在刀柄上,说明断刀必然是禅院家的东西,死的也一定是禅院家的人。
既然如此,这东西和五条悟又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系统标注是五条悟的秘密?
如果按照这个逻辑,朝宫凛觉得目前最自然的推论是死的是五条悟的熟人,他在他死亡之后,将对方的遗物回收留作纪念。
禅院直哉在2005年给了他这一枚金目贯,说明这一批次就是在这一年份生产的,也对应分配给了这一批人。
——所以五条悟熟人的年纪,应该和他俩差不多。
说来也巧,被直哉这么一闹,他初始那把旧刀算是彻底寿终正寝了,于是花了一早上去仓库里挑新装备,再把所有配件都重新组装好。
包括直哉新给的目贯。
回来的时候,正好赶上大少爷醒了,大手一挥拿走了账单,转身说他要去和长老见个面。
赶紧去赶紧去。
朝宫凛从来不怀疑这家伙恶心人的功力,他少看直哉两眼,直哉再多恶心长老院几下,也算是垃圾回收了。
此时此刻。
这个点侍女都该去打扫中庭了,走廊上没什么人。
对峙几秒后,朝宫凛就发现了直哉大概是在走神,对方的眼神在他房间里转了一圈,却没有聚焦在任何东西上,也自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朝宫凛继续问道:
“长老院不听你说话,还是要传唤我?”
“老不死的还敢不听我的?”
直哉明显只捕捉到了他关心的,抬头和凛对视,两人不约而同地从对方眼里看见了讥诮的神采。这人实在该死但是确实也是他的共犯,在对付长老院老东西上利益倒是一致。
“你骂他们了几句?”
“什么骂了几句,本大爷当然是从头骂到尾,难不成要我哄着他们吗。”
朝宫凛哦了一声,似乎对于没能看见灭族大战有些遗憾。
他转头往回走。
“等等。”
直哉开口道:“你这身破烂什么时候的了,昨天站在我旁边丢死人了,你这家伙就没有更好一点的衣服了吗。”
“没有。”
朝宫凛抬手要关门。
“——跟我出门。”
“哐”一声直哉忽然抬腿把门卡住了,纸门颤颤巍巍卡在当中,不由自主晃了几下:
“都姓禅院了还每天脏兮兮的你是想让禅院家蒙羞吗,给我出去办几身新衣服,我还有用得到你的时候呢!”
朝宫凛很果断:
“你买单。”
禅院直哉戛然而止。
*
明明有这么好看的脸,不好好利用岂不是太可惜了。
这是直哉在看京都那些上百年的老店裁缝们,一个个跪在他的人面前,为他一件一件细致试衣之时,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朱红木栏流水亭榭。
位于庭院深处的和室素净得一尘不染,四面都是木格墙,只中间摆着一张长桌。
白发苍苍的店主快步疾行而来,低头深深鞠躬:
“还请直哉少爷看看,这样您是否满意?”
——抬眸望去,不远处人偶似地少年正安静伫立。真凛皮肤本来就白,绣着白鹤云卷的羽织披肩,略长的柔黑发丝垂落纠缠于颈侧,用红丝带一束,轻浅没进衣领里。
黑、白、红在低调的褐木映衬下鲜艳得刺目。
“这不挺好,老抓着一堆破烂干什么。”
禅院直哉闻言,这才从榻上缓缓直起身子,绕过长桌居高临下地站在他面前,伸手把少年几缕零散沾水的长发撩到耳后。
一会儿,直哉唇角竟然动了动。
“禅院真凛,你这副死人脸要摆到什么时候?”
朝宫凛躲开:
“别碰我。”
他略微偏了偏头,避开皮肤的再一次接触。
直哉眉头止不住一抽。
然而没人想到就这么一个细小的动作,不知道怎么地就激怒到了直哉敏感的神经,一瞬他猛地揪住那件新衣的衣领,怒吼:“哑巴了吗,真凛?!”
妈的——
搞什么,他是来训自己的狗的......
什么时候他禅院直哉成陪吃陪喝陪付账的了?!
禅院真凛的实力在禅院家到底不可替代,作为未来的家主,他不可能允许这么一张牌完全独立于他之外——更何况这本来就是他的人!
是他亲口问直毘人要来的人!
杀拓人的事这家伙也确实有功,原本还想着给他点好果子,结果怎么还是这样,死人脸!不说话!
是想让他堂堂嫡子看他一个分家杂种的脸色吗?!
“你到底对什么感兴趣??让我付账我也付了,从头到尾连个笑脸也没有,不是你说要跟着我的吗他妈的见鬼——”
这人今天又吃炮仗了吗,老是一惊一乍的。
要有笑脸又是什么需求。
为了回报他支付的费用自己不是已经很配合地在这个犄角旮旯里陪他玩奇迹O暖了吗。
“我只是叫你别碰我。”
朝宫凛没理解他生气的点,不知道自己区区一个保镖,为什么还要负责哄少爷开心:
“我理解是我帮你杀人,你给我资助,要是这不算跟随你那很抱歉。”
直哉咬牙说:“......你还跟我合作起来了?”
“算合作也行。”
朝宫凛整了整皱巴巴的衣领,道:
“你要是对我有什么新的需求,也可以明确提出,我尽量满足你。但要是缺爱缺陪伴了,那还是比较建议去找你相好的女人,她们比我能满足你。”
禅院直哉:“.......”
他强压住一刀把这贱人当场捅死的冲动。
真以为他会喜欢男的吗?!恶不恶心。
要不是为了水流操术——他实在不知道他从出生睁眼到现在,第一回对一个男人有那么大耐性的理由。
直哉视线就这么直直地盯在朝宫凛脸上,半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冷笑一声:
“那来陪我喝酒吧,今晚不回去了。”
朝宫凛:?
*
......如果早知道禅院直哉要他陪的喝酒是喝花酒,朝宫凛绝对借口家里着火赶紧跑了。
这是另外的价钱,他还是低估这家伙的恶劣程度了。
对于御三家这种级别的豪门来说,年龄只是最小的问题,花街也有不少自小养大的孩子,需要什么类型什么样貌什么性格的都一应俱全,少爷们手里的钞票和女孩们的笑脸成正比。
偶有几个运气好的,还能就此攀上高枝,就此远走高飞。
身穿靓丽和服的少女们在舞池中列队排开。
他们绕过舞池向里走,瞥见那一张张期盼的,明明是那么美好的脸庞,却几乎是以一种狂热的目光望着满场客人,看得朝宫凛想吐,所谓雅间内传出娇俏铃铃笑声,人影攒动。
他们一直走到楼梯口,有个穿米色传统和服的女孩上来挽住了禅院直哉的胳膊。
那姿态显然是很相熟了。
那女孩应该也只有十二三岁,柔黑长发优雅地在头顶挽成一个发髻,鬓边别着一朵火烧般绽放的红芍药,映得唇红齿白,肌肤似乎透明,滢紫眼瞳仿佛汪着一潭水,有种天真又娇俏的艳丽感。
像是感觉到了视线,她下意识地也抬起了眼眸——
只那么一下。
在她的目光接触到朝宫凛的脸时,却仿佛被吸住了似地猝然间愣住了。
那眼神完全是极度讶异的。
.......
“姬香?”
禅院直哉不禁皱眉。
“直哉大人正在叫你呢!姬香!”
“姬香.....“
灯火灿烂的长廊下,女孩猛地回过神。在那瞬间她有些无措,下意识地攥紧了直哉的袖口,迅速地低下了头。
再也不吭声了。
“喏,你喜欢什么类型的,随便挑?”
禅院直哉回头对朝宫凛大剌剌地挑衅:“别跟我说你对女人不感兴趣。”
朝宫凛纹丝未动,道:
“不了,我先回去了。”
“啊?”
“炳晚上还要训练。”
“训练个屁,你个没人性的东西,一会儿要是我没玩够就叫你进来陪我好了。”
直哉话音刚落,四周的女孩和小厮都立刻哄笑起来。
这场面看着非常混乱,因着这边的声音,甚至还有些房间里的人也好奇地打开了门,探头探脑地向外望。
朝宫凛不喜欢这种地方,嘈杂阴暗,乐妓的乐曲声混着酒气和人声鼎沸针刺似地往他耳朵里钻,影响咒力探查对环境的感知。
禅院直哉似乎对于自己的反击很满意。
打定主意水流操术只得硬着头皮应下侍陪他的玩笑。
灯火掩映中朝宫凛的侧脸被照得线条明晰,他望了望逐渐变暗的天色,仿佛一颗白桦般立在香风阵阵的空气里,但那些似乎都没有影响到他半分。
他冷静的目光从琳琅满目的美丽女孩身上缓缓扫过,最后走向了最边缘一个,满手都是伤痕,脸上也有着淤青的姑娘。
正巧这时,直哉没忍住抬头去看——
“你好,我叫真凛。”
只见朝宫凛弯下腰,对她露出一个许久未见的、柔和的微笑,伸出手:
“可以请你陪我聊会儿天吗。”
姬香:.......
禅院直哉气得一脚踹翻了凳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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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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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11.12号恢复正常更新。 正在重新找工,希望能入职一个好单位,修文已完成,感谢大家的等待,啾咪。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