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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结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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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星是在一场喧嚣的风里醒来的,他呆呆地望向外面,窗外碧空万里,是大好晴天。
“醒了?”谢景越推开门走了进来。
见星拉回走远的思绪,脑子清明,“班长,我睡了多久?”
“没多久,现在才两点。”
“肚子饿了吗?”
说到饿,见星才察觉到腹部响起一阵咕噜声,他不动声色地捂住肚子,生怕被谢景越听见。
可他突然发现,身上的衣服被换成一套白色的。
见星耳尖燃起一抹粉红,“我,我的,的衣服……”
谢景越把白色外套轻轻放下,目光滑过见星的耳朵,微笑说:“店里没有omega,所以我请林叔帮忙。”
“我还以为林叔不会帮忙,但他说之前对你有愧。”
“哦,哦。”见星如释重负。
“不过见星,什么不要去十八楼?”谢景越满腹疑惑。
见星身体一颤,他居然半昏半醒说了这些。
“是梦,对,梦,我梦见你不小心从十八楼掉下去。”
“这样,但往往梦与现实相反。”
“班长,我怕万一真的……”见星说,“答应我,不要去十八楼。”
谢景越凝注见星微微上翘的眼尾,轻轻笑了,“行,我答应你。”
“走,吃饭去。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点了平时我喜欢吃的。”
好在谢景越答应了,未来死亡的几率也减小几分。
“好。”见星捧起衣服,这是一件白色羊羔毛外套,触感柔软,摸上去毛绒绒的。
他欠谢景越越来越多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还清……
两人来到包厢,服务员端上菜。
佛跳墙,尖椒炒牛肉,桂花山药,板栗焖鸡肉,木耳炒百合。
五道菜色香味俱全,勾中见星的味蕾,肚子更是饥肠辘辘。
谢景越盛上一小碗放到见星的面前,“尝尝,全是新鲜食材,很鲜。”
见星点点头,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汤汁醇厚,口感丝滑。
“好吃。”他的眼里流光溢彩。
谢景越又给他夹了其它的菜。
见星一一尝过去,惊讶说:“都好吃,班长。”
“你喜欢就好。我之前还担心,点的菜可能不和你口味。”
见星摇头,“不会,我都喜欢吃。”
“那就好。”谢景越拉长声音,“你喜欢就好。”
见星点点头,忽地想上厕所。
“出门,沿着右边的长廊走到尽头。”谢景越给他指明方向。
“好。”见星踏上右侧的长廊,走到一半,远远看见陆盛舟站在前方,似乎望着水池看什么。他的双手耸拉在大腿处,右手缠满白色的绷带。
见星停下脚步,暗叹运气不好,想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加快步子。
他放低脚下的声音,悄无声息地从陆盛舟后方经过,本以为不会引起对方注意。
但陆盛舟倏然侧视,笑意不达眼底,声音夹杂着一种讽刺。
“虽然你和景越同班,但怎么接触上他的?”
“他是谢家唯一的少爷。”
最后一句话嘲讽尽显,警告他一个穷人,别痴心妄想。
见星咬了咬牙,凝望着走廊尽头的灿烂阳光,平静回击,“与你无关。”随后快步向前走去。
陆盛舟握紧右手,脸上的笑容荡然无存。
“盛舟哥。”秦寻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看着见星的背影,嘴里无声骂了句,“擦。”
秦寻走到陆盛舟身边,注意到白色的绷带又染上血,一下子急了,想要触碰他的手,“你伤口又流血了,我们快去处理伤口。”
陆盛舟下意识移开手臂,秦寻落了个空,呆呆地看着对方。
“盛舟哥……”
陆盛舟反应过来,眼里透出一丝凉薄,笑道:“你先吃饭,我去处理伤口。我的信息素不稳定,你最好别离我太近,免得林叔担心。”
“你先回去吧。”
“……哦。”秦寻收回手,看着陆盛舟远去,脸立马阴沉下来,往相反方向跑去。
见星正在洗手,就听到门外秦寻的嘶吼。
他一转身,秦寻已经来到跟前。
“我跟你说过,离盛舟哥远点听不懂吗!”
“你胃口这么大啊!一个穷人想麻雀变凤凰,扒着谢景越还不放心,又来扒盛舟哥!”
“我告诉你,他不喜欢你,永远不喜欢你!”
见星关掉水龙头,呼了口气,“我也说过,我和他什么关系也没有。”
“没关系?那他吃饭的时候怎么一直走神?!就是你出现后,他变成这样子!还敢说你们没什么关系?”秦寻红了眼,逼他往后退。
见星呼吸急促,没有再后退,他深呼吸几口,反问:“你达到他结婚的要求?”
“呵,怎么没达到?我就是最佳的人选!”
“你确定你是最佳的人选?”
秦寻拔高音量,声音刺耳:“难道不是?!”
“我是国内最大抑制剂公司的三少爷!哪个omega能比我更适合?”
秦寻上半身逼近,几乎要压着他,“最后一次警告你,别靠近盛舟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秦寻凶狠的表情让见星回忆起那次落水,窒息,绝望……
他的每次出现,都带来死亡的气息。
见星想到这儿,咬住牙根,狠狠推开秦寻!
“啪!”
地板湿滑,秦寻被突如其来的力道击中,摔个四脚朝天。
见星压制混乱的心情,盯着半躺的秦寻,喉咙发堵:
“你和我一样。”
“这一切取决我,如果我想,你将得不到你想要的。”
“什么取决你?”
“和你一样?”
秦寻衣服凌乱,裤子上沾满水渍,大吼大叫着:“你在说些什么鬼东西?!”
“我堂堂的秦家少爷,还要取决你?你算哪根葱?!”
秦寻有着和爸爸相似的杏眼,爸爸如此温柔,他的亲生孩子这么混蛋。
如果爸爸泉下有知,会伤心难过吗?
见星按捺住对爸爸的怀念,“我只是不想踏浑水,你别逼我。”
“死见星!”秦寻被惹怒,捂着擦破皮的手腕,双手握拳跟了上去。
“你给我站住!”
见星急匆匆往外走,刚出洗手间大门,谢景越正在外面,身体倚着木质栏杆。
“发生什么了?”谢景越转头问。
“班长。”见星喊了声。
秦寻见状,整理衣服,“没什么,我先回去了。”
“等等。”谢景越挡住去路。
“你干嘛,谢景越。”
谢景越低下头,笑意越深,“我只是想知道怎么了?”
秦寻变了脸色,装作镇定自若,“你问见星去啊?”
谢景越压低声音。
“你不想说也可以。”
“但秦寻,你还是安分点。”
“记住,你是一个omega。”
“和周秀天王年玩在一起,万一惹上什么就不好了。”
“你也知道林叔的脾气。”
秦寻眉头紧蹙,啧了声,神色不耐烦:“OK,我知道了,行吧,我可以走了吧。”
“烦死了!”
他往旁边走了一步,与谢景越擦身而过。
“没事吧?见星。”谢景越走到他的面前,关心问,“你们怎么又发生冲突了?”
要解释必须牵扯陆盛舟,见星选择其它借口,“舍友跟我相处不好,他把气撒到我身上了。”
“他,就是一个被惯坏的少爷,有时候无法无天,林叔一直严厉管教,反而激起他的反骨。”谢景越语气更加温和。
“以后他再找你麻烦,你跟我说,我会跟林叔讲。”
“嗯,好。”见星握了握手,手掌心疼痛,他打开手掌,里面划了几道小伤口。
谢景越抓住他的手,“去医疗室包扎吧。”
他们沿走廊向前走了一段距离,拐向另一条路,走入一间平房。
见星的心提到嗓子眼。
陆盛舟坐在沙发上打电话,面前蹲着一个beta帮他处理伤口。
“包扎一下伤口。”谢景越说。
“好的,谢先生。”另一个beta提着医药箱走了过来。
见星坐立难安,一会小心翼翼地瞥了瞥谢景越,一会又看看前面的陆盛舟。
他期待在陆盛舟打完电话前出去。
想法刚冒尖,陆盛舟接完了电话。
糟糕。
好烦。
见星想中止包扎,“我伤口不疼了,我们出去吧。”
谢景越果断拒绝他的要求,“不行,先处理好。”
这时前面的陆盛舟转过头。
谢景越主动问好:“表哥,怎么手突然受伤了?”
陆盛舟动了动右手指:“没什么,不小心抓到破损的抑制剂。”
“秦家的抑制剂包装都挺好的,怎么会有破损的产品?”
陆盛舟的笑容冷却了一些,“景越,alpha的力量大,容易损坏一些东西。”
谢景越眯眼笑道:“是的,表哥,世上好像也没有几个alpha能够完全控制信息素。”
陆盛舟嘴唇紧闭,不动声色地收起手机,转移话题,“景越啊,这个omega是?”
刹那间,见星全身肌肉都绷死。
“我的同学,朋友。”谢景越回答。
“是吗?”陆盛舟重复一遍。
医疗室霎时鸦雀无声。
“伤口处理好了。”beta及时出声,打断寂静。
见星重新呼吸起来,另一只手悄咪咪地拉了拉谢景越,“我们回去吧,班长。”
谢景越移开目光,温柔道:“我们先走了,表哥。”
“嗯。”
他们走出门口,beta又惊叫一声:
“陆先生,您伤口又出血了,需要重新包扎!”
“您近几天右手最好不要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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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包厢,两人吃了会,而后去取回换洗的衣服,准备离开了。
见星一路心旌摇摇,生怕在走廊又遇见他们,所幸走出庭院都没见他们的影子,悬着的心刚放下,却在停车场再次相遇。
陆盛舟三人矗立在车前。
“见星,好多了吗?”林因走到跟前问。
见星语气疏离,“谢谢您的帮助。”
“你和我儿子都是omega,也是同所大学。”林因道。
后面的秦寻投来冷漠的眼神。
“我们先离开了,林叔,表哥。”谢景越说。
“嗯。”
白色的保时捷先一步离去。
林因感叹:“变化真大。”
但又担忧起来。
“容貌太漂亮了,放在普通家庭……能护住吗?”
秦寻蹙眉,撇嘴道:“爸,到底谁是你儿子啊?一见到他就是见星见星的!”
林因回神,反而提起秦寻之前犯的错,倒把秦寻训得无地自容,先跑到车上躲得远远的。
“不过我是怎么第一眼认出他是见星?”林因心中虽有困惑,但也没在意,跟陆盛舟告了别。
秦寻打开车窗,视线停留在某处。
林因注意到,最后一次警告:“这次你非要跟我来,你跟我保证是最后一次了。秦寻,以后离陆盛舟远点。”
“哦。”
陆盛舟向秦寻微笑,坐上车子。
程秘书等候已久,“陆总,这次特意联系了秦寻,有他在场,合作……”
陆盛舟漫不经心地调整碧绿色的腕表,“很成功。走吧,程秘书。”
……
见星回家收拾完东西,坐着谢景越的车返回学校。
为了弄清楚未来的真相,他晚上决定感冒,看看是不是还能回到未来。
脱掉外套,他穿着单薄的衣服站在阳台上。夜晚的风寒冷刺骨,像刀片割裂肌肤,见星哆哆嗦嗦蹲下,双手冰凉。
为了打发时间,他刷着手机,抗过一个小时,等进入宿舍,打了个喷嚏。
第二天,见星成功感冒。
但只是轻微的,还达不到能晕倒的程度。
谢景越强制带他去看医生:“怎么又感冒了,走,去校医院看看。”
见星本不想去,谢景越还是强拽硬拉着去了。
医生开了感冒药,谢景越再三嘱咐见星好好吃药。
见星口头上答应好好的,背地一颗药都没吃。
当晚下雨,他再次站在浓稠的黑夜里,抓着栏杆,视线透过雨幕,像是穿过面前一栋栋宿舍楼,到达谢景越所处的位置。
见星在寒风里待了半小时,身体开始发烧,便放下心拉开门,吃下几片感冒药,爬到床上静静躺着。
十二点,感冒加重,身体灼热,嗓子干痒,牙齿打颤。
见星盖着厚被子,蜷缩成一团,眼前的墙壁和床铺逐渐歪歪扭扭。
“太好了……”见星眼皮很重,嘴边是开心的笑。
天花板似乎扭曲变形。
见星舒出口气,闭上双眼。
良久。
眼前出现刺眼的光,一道轻快的音乐充斥耳朵。
有人似乎通过话筒在说些什么。
“陆先生,无论发生什么,您都愿意始终爱秦见星先生,忠诚于他吗?”
见星浑身一震,吓得睁开眼。
他环视四周,脸色惊恐。
陆盛舟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站在对面,表情出奇的宽和。
而他则是一套白色的西服,衣领和袖口上面镶嵌若干颗钻石,闪着碎光。
手里捧一束气味浓郁的白色玫瑰。
什么情况?
错愕填满心脏,见星往后退一步,上方的那束光也跟着一起移动。
台上灯光亮眼,底下人群昏暗。
见星不明所以,慌乱地查找一切有用的信息,总算逮住门口的一行电子显示屏。
[2060年1月1日。]
[热烈祝贺陆盛舟先生和秦见星先生喜结良缘!]
结婚?
他和陆盛舟为什么结婚了?
离开前林因不是答应他做清除标记手术,不会和陆盛舟结婚吗?
陆盛舟盯着见星,微笑说:“我愿意。”
“秦先生,无论发生什么,您都愿意始终爱陆盛舟先生,忠诚于他吗?”
见星呆呆地站着,呼吸像是被光汲取得一干二净,剩下一具没有呼吸的空壳。
“秦先生?”
全场的人目光如炬。
“秦先生?”
见星双手失去力气,额头冒汗,手里的玫瑰捧花掉落到地上。
陆盛舟察觉有异,向前几步,捡起白玫瑰,“见星,怎么了?”正伸出手想要拨开见星额头上的一缕湿发。
“别碰我!”见星身体条件反射,右手狠狠拍开他的手,又接连往后退。
他双手发抖,摸上后脖颈的腺体,两个清晰的咬痕几乎刺穿手指。
标记还在!
没有清除!
陆盛舟唇边的笑消散,一缕痛苦占据眼眶,“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