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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团圆(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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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广山看着棋盘,万分惆怅。
“唉,我下了这么多年的象棋,第一步就喜欢走‘帅’的,还真是没见过……还有呀,臭小子,我刚才不是告诉过你了吗?‘将军’是当你下一步棋能吃掉我的‘将’,等到那个时候你再喊出来,不用每走一步棋就喊一声,怪吓人的。”
“外公,可是我觉得每次都喊出来比较有气势。”胡昀阳朝施广山眨巴眨巴大眼睛。
“行吧,随便你。”
一老一少又对弈了几步棋子。
“将军,嘿嘿,外公,我吃掉了您的‘卒’。”胡昀阳笑嘻嘻地拿起一枚棋子,搁到棋盘外。
“嗯?”施广山瞥了胡昀阳一眼,“唉……如果‘炮’要吃子,就必须跳过一个棋子,不能直接吃。”
“哦,是这样啊,那我把棋子放回去。”胡昀阳将棋盘摆回原先的布局,“我重新走棋……外公,我记得您说过马走日,象走田,嗯……将军,我吃掉您的‘车’。”
施广山瞪大了眼睛,推推老花镜,想要再看仔细一点。
见状,胡昀阳又郁闷了,“外公,我不会又走错了吧?‘马’不是走日吗?”
“‘马’是走日的,可你……你走的是我的‘马’啊……”施广山摘下老花镜,抹了一把脸,“你看,吃的还是你自己的‘车’,哎哟喂……”
“啊?我不是黑色的棋子吗?”胡昀阳困惑了,他明明记得……
“你是红棋!”施广山的音量越来越高了,“象棋对局开始之后,执红棋的那一方先走第一步,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胡昀阳不假思索地答道,态度还十分的坦诚。
施广山一时语塞了。
“外公、昀阳,我来了。”在一旁的施朗月着实是看不下去了,赶紧出声跟二人打招呼,要是再继续让外公跟这个家伙下棋的话,很难不会气坏外公身子的。
“朗月,你终于来了。”施广山像是见到了救星一般,急忙起身迎接施朗月,顺带跟乖孙儿一顿抱怨,“刚才下棋你也看到了吧,你瞧瞧这小子,有他这么下棋的吗?你说说看,他爷爷的棋艺也不差呀,为什么他就连一丁点的棋艺都没有学到手呢?”
“嘿嘿……小时候爷爷是想教我下棋来着,我那会儿不肯学,经常找借口跑去别的地方玩了。”胡昀阳自首道。
施广山气愤地感慨:“我现在可算是能理解你爷爷以前为什么说你顽皮捣蛋了,你这个臭小子呀,就是专门来气我们这些老人的。”
“外公,别生气,别生气,等会儿我教训他一顿。”施朗月轻轻地拍了拍施广山后背,给老人家顺顺气。
三人进到屋子内。
胡昀阳刚坐下,施广山就对他说:“你还待在这儿干什么?快去收拾衣服呀。”
“啊?收拾什么衣服?”胡昀阳浑然不知施广山的意思。
“现在朗月来了,你可以收拾东西回去啦,回重山去。”施广山朝胡昀阳摆一摆手,以示告别。
霎时间,胡昀阳哭笑不得,他挠了挠头发,“既然朗月都在这了,那我就更不会走呀。”
施朗月无奈地出来打圆场,“外公,我在这儿住两天,两天后,我会让昀阳跟我一起回去的。”
“嗯……朗月你……”施广山皱着眉头,犹豫了半晌,“要不……你现在跟他一块回去?”
“什么?外公,我才刚回来。”施朗月惊呆了。
施广山露出十分坚定的神情,“你辛苦了,下次再来看外公。现在你和这小子一块回去吧。”
“外公,朗月今天都开了那么久的车,已经很累了,您不仅不让他好好休息,还要赶他走?”胡昀阳为爱冒死进谏。
“你、你、你这个毛头小子,我要赶的人是你!”施广山气不打一处来,他转头就对施朗月忿忿道,“你说说他,他就为什么非得逮着我们施家人祸害?”
胡昀阳撅着嘴,小声嘟囔一句:“因为我是施家的儿婿呀。”
“胡昀阳!”耳尖的施朗月对某人瞋目道。
胡昀阳垂下脑袋,闷声说:“对不起,我错了。”
“外公,您再忍他两天吧。放心好了,这两天有我在,我一定会管住他的。”施朗月倒了一杯水,递给施广山。
如果外公不愿意答应,那就只能先让胡昀阳回去了……施朗月在心中琢磨着。
胡昀阳猜到了施朗月的想法,更是郁闷了。
他扁了扁嘴巴,凑过去,蹲到施广山脚边,握着施广山的手晃了几下,黯然地撒娇道,“外公~”
施广山瞅着姿态卑微到尘埃底的胡昀阳,很是楚楚可怜,有些动容了,“两天后,你真的会跟朗月一块回去吗?”
胡云阳用力地点点头,“嗯嗯,会的。”
“行吧,那就再让你住上两天。”施广山说。
“谢谢外公!”胡昀阳登时眉开眼笑。
一想到胡昀阳两天后就会离开了,施广山也露出了欣慰般的笑容。
*
两天很快过去了。
正如施广山预期的那样,胡昀阳跟着施朗月返回重山市了。只不过,施广山没有意料到,他自己也会跟着两个孙儿一起回重山。
在这短短的两天时间里,施朗月与胡昀阳轮番上阵劝说施广山,一方唱罢,另一方登场,一个唱红脸,另一个唱白脸。
胡昀阳先是在施广山耳边提起关于管理顾问的事,待到施广山几欲发怒,施朗月就过来哄劝施广山。而等到施广山没给施朗月好脸色了,胡昀阳就笑嘻嘻凑过去,不停在老人家的耳边说上一些好话。
施广山终究是烦不胜烦,没有禁受住两个孩子的软磨硬泡。
最后,胡昀阳和施朗月再三保证:让施广山先到果林园住一段时间,倘若施广山不适应了或是不乐意了,马上送他回溪涧镇。
施广山这才肃然应许。
祖孙三人来到了重山市,胡昀阳驾车直奔胡府。
实际上,果林园预备给施广山居住的房子还在装修中,恰好胡家府邸之前专门留了一个空房间给施广山。于是乎,胡昀阳和施朗月就打算先让施广山在胡家府邸住下。
听到是这样的安排,施广山直呼上当了,他要求马上返回溪涧镇,等到果林园那边装修好后再回来。
胡昀阳随即使出了杀手锏——去找爷爷帮忙。
胡云德听完胡昀阳的来意,顿时面露难色。
“你这个小滑头啊,来找我准没好事。以前你为了结婚的事呀,天天来温室转悠,时不时跟我提上一嘴,闹到最后,你爸妈那边还不是由我出马才摆平的……”
“不过,这次可没那么好办了……施老头那个暴脾气,又不像你爸妈那样好说话……再说了,昀阳,你不是把人都请过来了吗?怎么还需要我出面呢?”
胡昀阳给胡云德揉一揉肩膀,“爷爷,外公他可是我的长辈呀,如果他执意要走,我还能逼他不成?但是爷爷您就不一样了,您跟外公是同辈分的,你们之间好说话一点。”
“这……这话可不好说呀……”胡云德直皱眉头,胡昀阳按摩的手法是可以的,但他承受不起胡昀阳这样卖乖。
“爷爷,你一定可以做到的,孙子的幸福就交到您手上啦。”胡昀阳郑重其事地拍了拍胡云德的肩膀,让胡云德感觉自己如今都七老八十岁了,还必须肩负起什么重担似的。
“行吧,我试试看,结果我可不保证啊。”胡云德最终是应下了这件事,便开始心安理得地享受小孙子的服侍。
然而,两分钟过去后。
“呀,都这个时间点了,我得去果林园那边监督装修进度呢。爷爷,我先走了,再见。”话音未落,胡昀阳一溜烟地跑远了。
胡昀阳平时总是吊儿郎当的,现如今却在工作上摆出这样一幅认真负责的模样,胡云德在心中唏嘘不已,这臭小子,胳膊肘净是往外拐……
*
果林园办公楼旁边有一栋楼房,主体结构早已完工,只不过因为当时胡昀阳还没有想好做什么用途,就一直闲置至今,现在只差内外部的装潢工程就可以入住了。
先前,胡昀阳找了一支专业的装修设计团队,现在他又让设计团队根据施广山的喜好需求进行设计变更。
楼房装修期间,适逢果林园第一批栽种的果树进入了果实成熟期。
胡昀阳对此感到无比的兴奋,“朗月,你看,这些果子快长好了,以后全部交给你去卖吧。”
闻言,施朗月的眼皮一跳,他望了一眼正在不远处考察果林的施广山,立即收起脸上的嫌弃,“唉……知道了,过几天,我派业务员过来跟你们谈合作。”
胡昀阳的眉头一皱,不解地问:“为什么不是你来和我谈?”
施朗月昂起头颅,骄横地对胡昀阳说:“我是老板,具体的业务细节都是交给员工去处理的。”
胡昀阳毫不犹豫地讲道:“我也是老板呀,可是我只想和你谈合作的细节。”
“你这个老板心术不正,我不想和你谈工作。”施朗月单方面下了定论,直接驳回胡昀阳的会谈请求。
之后,施朗月特意选派了公司的骨干业务人员去和果林园洽谈合作协议的内容。经过了几日的商讨与改稿,双方确定了合作协议的模板。
施氏贸易公司,总经理办公室内。
业务员将合作协议的纸质版文稿递给施朗月,脸上却是一言难尽的表情,“施总,标黄的部分代表我们修改过了。”
“嗯……”施朗月随意翻阅了几页,十分诧异,“怎么改了这么多地方?”
原先施朗月已经提前拟定了合作协议的大致内容,并且他是尽可能地倾向于果林园那一方的利益了。为了让他那个不成器的老攻开心,施朗月早就做好了这一单生意会亏损的准备。
“0元?收购价格为0元?这种基本信息,你和果林园那边的人都会犯错吗?”对于公司员工所犯下的低级错误,施朗月略感不悦。
“呃……施总……0元……不是错误金额……”业务员面露复杂之色,“这个嘛……说来话长……”
“嗯?”施朗月放下文件,望向业务员,“展开说说吧,这几天你们是怎么谈的?”
一顿长吁短叹后,业务员张口讲述:
“头两天,我和果林园的部门主管在实地考察了一圈,本来他们基本上都对协议的初稿没有意见,我这边也是按照施总你之前吩咐的,尽量让利给果林园。”
“结果呢……后来,胡总过来了,他看了一遍初稿之后,坚决不同意那个版本。接着,我们又坐下来重新谈。最后,大家根据胡总的意思,修改了一些内容……”
“所以说,这个‘0元’就是胡昀阳最终定下的价格?”施朗月轻轻交叉握着双手,这会儿一想到某人,他就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手指。
业务员点了点头,“嗯。”
“行了,那我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施朗月挽着额头,揉一揉太阳穴,“这件事情由我来接手,你先去工作吧。”
等业务员出了办公室之后,施朗月立即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给胡昀阳,然而,他思忖了半晌过后,又作罢了。
施朗月决定直接去找自己那个智障老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