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有那个大病》也午

21、庆功宴

　　前些日子，施朗月强迫胡昀阳删掉那些爱情诗歌朗诵稿件，之后他渐渐察觉到了胡昀阳的异常。

　　例如：
　　以往，胡昀阳每天都会乐此不疲地跑来贸易公司接自己下班，表现得特别勤快，哪怕是自己开了车，胡昀阳也会非要等到自己下班了，再两辆车同行，一起回家；
　　或是中午的时候，胡昀阳隔三差五就会从郊区驾车到公司楼下，只为与自己吃上一顿午饭，然后再返回郊区的果林园……

　　然而，最近这一段时间里，胡昀阳好像非常忙碌的样子，对自己也没有以前那么殷勤了。甚至在两人独处的时候，胡昀阳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还一直拿着手机，跟不知道是哪个人发消息。

　　……糟糕……胡昀阳他该不会是……
　　办公桌前，施朗月摇了摇脑袋，将这些疑虑抛到一边，静下心来处理手上的文件。

　　某日午时。

　　施氏贸易公司附近的一家西餐厅内，窗边的座位。

　　施朗月慢条斯理地咀嚼着米饭，吞咽下肚，用纸巾擦一擦嘴巴，随口与对面的胡昀阳谈道：“听说你最近又在招人了，果林园不是已经有了将近二十个员工了吗？”

　　“嗯？二十个不算多，附近的林地也需要人手。”胡昀阳抬起头来，舀了一大勺炒饭进嘴，一边吃饭一边持着手机，大拇指飞快地打字中。

　　施朗月拿起玻璃水杯，喝了一口后，说：“最近这段时间，果林园很忙吧？”

　　胡昀阳：“嗯嗯。”

　　施朗月颔颔首，“那几片没处理的果林不是栽种好了么？还需要做什么吗？”

　　胡昀阳：“清园呀。”

　　“清园？具体是要做什么？”施朗月接着问。

　　胡昀阳再次从手机屏幕前抬起头，看着施朗月说：“清园就是清理果林园呀。”

　　施朗月：“……”

　　见施朗月没有问题了，胡昀阳继续低头捣鼓手机，注意力明显集中在手机上。

　　施朗月回想起刚结婚时那个对自己殷切无比的胡昀阳，再看一看眼前这个，忽然有一种失落感，且很不爽。

　　……哼……男人……

　　这才结婚多久？也就不到半年时间……

　　正当施朗月堕入到莫名的感伤无法自拔之际，胡昀阳将他拉回了现实。

　　胡昀阳：“去年，我让赵士航帮忙给果林园做一个智能管理系统。这几天，系统全面上线了。赵士航他吵着要开庆功宴，就今天晚上，地点在果林园，两边公司的员工再加上几个朋友，你要来参加吗？”

　　施朗月沉思片刻之后，低声道：“不去。”

　　见状，胡昀阳也不坚持，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那今晚我一个人去参加啦，只待一会，很快就回家。”

　　*

　　晚上八点钟。
　　胡昀阳给施朗月发了一条消息：这次准备的比较仓促，庆功宴现在才开始，我可能会晚一点回来，你先睡吧，不用等我了。

　　晚上十一点半。
　　胡昀阳：他们还没结束，太晚了，我就不回去了，等会儿我在办公室睡，宝贝，晚安。

　　*

　　第二天下午。

　　施朗月今天一整天都心情不佳，也没有什么心思工作，就把手头上不算重要的文件丢给王亚飞处理，然后提前下班回家了。

　　一进房间，施朗月就瞧见胡昀阳正趴在床上呼呼大睡。

　　胡昀阳的呼吸是那么的匀称，汽笛声一阵一阵的，看起来他好像睡得非常香甜。

　　施朗月微微皱起眉头，莫名有些烦躁，便褪去外套，随手搁到沙发上，他挽起长袖，开始干起了家务活。

　　他一会儿整理衣柜，一会儿收拾抽屉，整个房间里‘叮呤咣啷’纷乱作响。

　　“……嗯哼……谁……呐……”胡昀阳被这些少有的动静给吵到了，嘴里含含糊糊地呓语了几声。

　　“呃唔——”

　　骤不及防之间，胡昀阳的脸砸到了床垫上，是施朗月一把抽走了他的枕头。

　　“噢，不好意思，我要换枕套了。”施朗月冷冰冰地解释一句。

　　“……哦……哦好……”胡昀阳半梦半醒似地回应了几声，又睡着了。

　　施朗月继续在房间里晃悠，拾掇东西的动作越来越重，发出的杂音也更大了。

　　‘噼里啪啦——’

　　‘砰砰砰——’

　　‘吱——吱——咔嚓——’

　　胡昀阳被迫醒了过来，他艰难地抬起脑袋，望向施朗月，昏头昏脑地问：“……朗月……你在干什么？”

　　施朗月一边动作不停，一边回头看了胡昀阳一眼，“没什么，收拾房间。”

　　不明就里的胡昀阳坐起身来，打了个哈欠，嗓音慵懒又浑厚，“收拾……什么？为什么你要收拾房间？……平时不都是几个家政阿姨负责打扫的吗？哪里需要你动——”

　　话音未落间，胡昀阳突然眼前一黑，被什么东西盖住了脑袋，是施朗月刚刚扔过来的衣服，“给，这是你的外套，自己放到衣帽间里去。”

　　胡昀阳把头上的衣服拿下来，随手丢到一边，他挠了挠自己凌乱的短发。
　　“我等下再收拾，哈啊——现在好困呐，再睡会儿，睡醒后就来帮你一起收……”
　　说着说着，胡昀阳身子一歪，渐渐倒下。

　　施朗月冷笑一声，“嗯嗯，睡你的觉吧，昨天晚上玩了一整夜肯定累坏了吧。”

　　胡昀阳听了，立时支棱起来，睡意全无，趔趄地跑过去，搂住施朗月，“怎么了？你生气啦？”

　　施朗月依旧是那一副没声好气的态度，“不知道。”

　　胡昀阳赶紧急嘴急舌地解释：
　　“朗月，你是不知道，我昨晚跟你道了晚安后没多久就去睡了，结果他们仗着果林园面积大，吵不到邻居，就玩了个通宵，一直玩到今天早上才结束，吵得我一整个晚上都睡不好觉。今天上午我回来补觉，一觉睡到现在。”

　　施朗月撇了撇嘴，抱怨似地嘟囔：“一整个晚上都睡不好的话，那还不如昨晚直接回家睡呢……”

　　“嗯呐，嗯呐，对呀……”胡昀阳抱着施朗月轻轻摇晃几下，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一蹭对方的脖颈，一顿猛男撒娇，“……好饿啊……老婆……我今天连饭都没吃呢……”

　　“停、停……”施朗月被胡昀阳的头发蹭得痒痒的，一阵刺挠，他随手拨开胡昀阳的脑袋，“你现在一身的味道，快去洗澡……我下楼去煮点儿东西给你吃。”

　　“嗯嗯，好，有老婆的感觉真是好呐。”胡昀阳笑嘻嘻地去浴室。

　　一楼餐厅里。

　　胡昀阳囫囵吞枣般吃完了施朗月煮的一大碗面条，还把整个汤底喝了个精光。

　　“嗝——好吃——”胡昀阳靠到椅背上，舒适地眯起双眼，顺手摸了摸自己滚瓜溜圆的肚皮。

　　“你昨晚喝了多少酒？用不用我再煮碗醒酒汤给你？”施朗月问。

　　胡昀阳敲敲脑壳，估摸一下，“也不多，总共就两杯红酒、三瓶啤酒而已，只是……现在脑袋有一点疼，要不你帮我揉一揉？”

　　“哦？脑袋疼么？”施朗月走过去，给了胡昀阳一记栗暴，接着泰然问道，“现在舒服了吗？”

　　“额唔……好多了好多了……呵呵呵……”胡昀阳捂着脑壳，不停讪笑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