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走远》从未走远

23、告白 这是第几次

　　关掉厕所的灯，陈贤访洗完澡走出门，许豫却早已靠在沙发上昏昏欲睡，背后靠着不知道哪里拿来的抱枕，和他的模样形成独特的反差，这抱枕太过于……和他不搭，不过陈贤访还是觉得这场面很有意思，拿出手机偷摸拍下照片，还找了找角度，拍下的那一刻，许豫似乎受到了什么感应，迷迷糊糊间睁开眼睛，就见陈贤访笑脸盈盈地站在他面前，睡衣大了陈贤访的身子好几倍，肩胛处还有锁骨都一览无余，肩上还有一道伤疤。
　　许豫领着在旁边高兴的陈贤访去房间里睡觉，他不知道陈贤访到底在笑什么，只知道他一直鼓弄着手机，盯着手机，还一直转头看他，在对比着手机里的照片，许豫好奇得不行，脖子往陈贤访那边探过去，但被陈贤访发现了，赶紧把手机屏幕藏起来，不给他看是什么。
　　“什么东西啊，藏着掖着的，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吗？”许豫眼见偷看这招没有用，只能换了一招——软磨硬泡兼具PUA。
　　“你不能看的东西多了去了。”陈贤访现在一时半会还不想把这张照片给许豫看，只能故弄玄虚，吊着许豫的好奇心。
　　“怎么？你这么快就对我有秘密了？我要伤心了，我要哭了。”许豫说罢就别过头去，鼻子故意发出很大的呼气声，表明自己很生气！
　　但陈贤访从来不吃这一招，他也别过头去偷笑，嘴上依旧不打算放过：“你还说我学何燚，你不是也演上了？”
　　发现这招对陈贤访还是没有任何用处，他只能将计就计，继续演下去，呼气的声音更大了。
　　“谁和你说我在演，我真的生气了！我不管，我就要看！你不给我看我就在地上闹一个大洞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竟然这么对我！”许豫这回上真演技了，转过头眼神既委屈又坚定，仿佛陈贤访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
　　“我怎么对你了？嗯？”陈贤访还是觉得他在演，那他想这么闹，自己也奉陪到底，接着他的话说下去。
　　“你这样对我还不能说明什么吗，都不愿意和对象分享开心的事情，这还不严重吗！！！”许豫一把推开在怀里的陈贤访，把他置放在房门口，凹进去的门刚刚好盖住陈贤访的身子，许豫低着头质问陈贤访。
　　陈贤访的眼睛微微抬起，其中的许豫渐渐和那人眼里抬着头的陈贤访对视上，陈贤访依旧笑着，甚至更甚，他直愣愣盯着对着自己耍小脾气的许豫，心里想着：一个人也可以这么可爱，这和平常在学校的许豫简直太有反差了。
　　许豫的眼神质问意思不减，他今天一定要让陈贤访给他看，仅此而已，不过这次他走运了，得到了更好的东西，好过千百倍，陈贤访背靠着房门，轻轻踮起脚，朝着他的脸亲了一口。
　　“那好吧，给你一个补偿。”陈贤访反手打开房门走了进去，独留许豫一个人呆在原地害羞，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只听陈贤访开口：“这空调怎么开啊？许豫，许豫？”许豫定定站在房门口，还是没有作声，脸红得发烫。
　　“怎么？这就害羞了，那之前谁也这么对我的？”陈贤访不经意间提起在天桥下，在伞下许豫对自己的吻。
　　许豫才从刚刚的事情缓过神来，他也十分意外，当初那个亲一下就害羞，甚至说句情话都能脸红的人，现在竟然……不过他更值得兴奋，陈贤访把自己真正的一面展现在他面前，于是许豫把客厅的灯还有空调关掉，进了房间开空调。
　　陈贤访整个人依偎在床角的抱枕上，许豫只是一笑，整个人倒在抱枕旁边，又觉得不满意，枕着陈贤访的腿上，仰望着他。
　　“你干什么？”陈贤访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推着许豫的头不让他枕着自己的腿，但许豫转身就按着陈贤访到抱枕上，呼吸之间，两个人无言，但眼神炙热地对视，都默默吞了口口水，最后许豫抱过陈贤访睡到枕头边，强行克制住自己的行为，双手捧着陈贤访的脸颊，摸了又蹭，蹭了又摸，最后依依不舍地掐了掐，拿起手机玩游戏去了。
　　陈贤访震惊于他的一整套动作，还有最后结束的爽快，他甚至没有留下反应的时间。
　　夜晚的外界静悄悄的，这座小区归于平静，车子的声音都变得鲜少，窗帘紧闭着，陈贤访没了兴趣玩手机，旁边的许豫正玩得起劲，不忍心打扰他，起身拉开窗帘，透过窗户注视着这一角天地，小区也黑了很多，唯有几家还亮着客厅的灯，每一扇落地窗上都挂着几件未干的衣物，这一切太过于宁静，手机里应用偶尔传来的消息把屏幕点亮，听着消息提示音回头看去，现已刚好凌晨十二点，许豫在旁边有时还传来打游戏的声音，不过无所谓了，陈贤访缓缓将整个身子藏进被褥里，被套是他较为喜欢的蓝色，不过如果是毯子就更好了，天花板上的灯刺得眼皮难以轻易合上，陈贤访试着慢慢闭上眼，被子连着许豫的动静一上一下，捏着他的一点睡衣衣角将眼睛完全闭上，世界平淡得舒适，让人想要沉溺于这一刻，直到下一个幸福来临。
　　等许豫结束游戏，发觉旁边的陈贤访已经没了声音，他的睫毛不长，更引人注意的是眉间的痣，又摸了摸他的脸，贴着熟睡的耳朵主人，字字句句认认真真地告白：“我爱你，睡吧。”
　　幸运的是耳朵的主人并没有睡着，他只是闭上眼睛休息一下，灯光太过于刺眼，但耳边的话语却温暖，许豫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上灯，也躺进被窝里，怀里紧紧抱着陈贤访，侧着睡，面对陈贤访的脸，黑夜里，即使看不见对方的脸，但这就足够了，呼吸能够确定他就在身边，缓缓闭上眼，也要进入梦乡之中。
　　怀里的人动了动，头往许豫那边挪过去，嘴巴也贴近耳朵，一字一句说着：“我也爱你，晚安。”
　　许豫没动，嘴角敛起弧度，舒服地长叹一口气，将怀里的人抱的更紧，生怕他明天会不见，会不再说爱你，但那句告白将所有怀疑否定。
　　陈贤访也贴近着许豫的身体，眼角淌下没由来的泪，谁知道这是幸福还是什么？
　　陈贤访侧过身子，将脸对着窗帘，由于刚刚没拉好，还能看见天上的月亮，他也叹了一口气，心里不自觉质问自己：这一切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他不是记忆里的人，自己爱上了他，可自己接受了这份误会的感情，他能接受自己喜欢的理由吗？他不能欺骗许豫，说自己不是因为名字才一开始就对他感兴趣。
　　又转过头看向睡着的许豫，他睡得很快，呼吸声均匀，光微微偏移到他的左脸，上面毫无任何痕迹，他的记忆也缺失几分，抬起手蹭了蹭他的眼角，只觉得这里很熟悉。
　　眼见许豫已经睡去，他将刚刚心中想的那些话对着许豫倾诉：“对不起，许豫，我骗了你。”说完眼睛渗出闪亮的泪，他太喜欢哭了。
　　陈贤访只能强迫自己合上眼，逼自己睡过去，他也缓了缓，呼吸逐渐均匀，变得细微，最后带着心中的惭愧睡过去，在他刚刚闭上眼的那一刻，许豫的眼睛也一点一点睁开，他听见了最后陈贤访说的那句话。
　　“他骗我什么了？”心中升起的疑虑，最后也带着它睡过去，试图用梦忘记这一切。
　　半夜，陈贤访又遇见了那个梦魇，他再一次看见许豫在那一天离自己而去，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他眼睁睁看着许豫离去，喉咙却像是卡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在心里绝望的呐喊：不要离开我……许豫穿着羽绒服长长呼出一口气，在空气中幻化出长长的影子，他皱着眉离开了。
　　许豫被惊醒，一睁开眼，许豫在自己面前熟睡着，陈贤访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他深情地望着许豫的脸，和今晚一样，凑到他的耳朵边，轻声说了句：“我爱你。”这一次他说得很快，梦魇半分犹豫和停留，害怕许豫也像梦里一样离开自己……那么无情的样子。
　　又是一次进入梦，陈贤访挣扎在许豫离开的那一天，还是想要喊住许豫，可他依旧发不出任何声音，没多久，他又皱着眉头惊醒了，再一次靠着许豫的耳朵说了再一次的话语：“我爱你……”当这句话再一次从喉咙里挤出来，其中不自觉也带了点哭腔，他哽咽着，眼神痛苦得想要喊醒许豫，让他清醒地知道自己爱他，真真切切。
　　陈贤访逼着自己合眼，可月光在这时显得那么刺眼，犹如未关的灯光，直直照着他的身子，他的脸，最终陈贤访没有睡着，趴在许豫的耳边，挣扎着说出已经重复多次的话，好像在向所有人，向全世界证明自己爱他，可许豫依旧听不见，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告白，陈贤访累得睡了过去。
　　月光不偏不倚地站在陈贤访面前，直到黑夜即将过去，黎明的灰色渐渐升起，眼角的泪自然干去，这是第几次告白了？陈贤访想问问梦，它说三次，问问眼泪，它说很多次，问问月亮，它说不清楚，最后他想问问许豫，会不会再喜欢上自己，就算那个人并不是自己，可许豫睡着了，没有任何回答。
　　如果给许豫同样的经历，他还会再一次喜欢上陈贤访吗？就像陈贤访爱上了两次许豫。
　　……世界还是无声。
　　这是第一次恋爱，是第二次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