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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遇见故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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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旻昕连连在他手上栽过跟头,自然心有余悸。况且,她觉得对付黎晟廷那样的人,就应该像对付没有烧透的煤。碰碰,才会燃烧;晾着,自然就灭了。所以,别太把小人当回事。这个结论让她顿时茅塞顿开、豁然开朗起来。
于是带着一股发自肺腑般的狠劲,疯狂血拼,一路狂扫各大顶级旗舰店,比之从前更甚。买最贵的名牌、住顶级酒店、吃名厨做的菜、做最好的SPA……
这般疯狂烧钱,连在大洋彼岸的闺蜜宋嘉儿都坐不住,隔着越洋电话,在那边痛心疾首:“你丫不过就是仗着黎公子现在纵容你。你也不要玩过火了,万一将来失宠了,可怎么办?”
她一边修着指甲,一边漫不经心地说:“大不了一拍两散呗!”
“钱没有了可以去赚,漂亮衣服没了可以再去买,而人只有这一个,一旦错过了就再也回不来了!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小心以后有你受的。”
她忿忿放下指甲刀,心里憋着一团气,“我说你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呢?我是他老婆,花他的钱自然是天经地义的。况且我不花,自然还有外面的女人会花。我干麽要这麽节俭?”
提起这个,她心里就有气受。上个星期六,她意外接到来自南加州婆婆的电话。刚开始姜旻昕愣是没反应过来,还是在她婆婆善意的提醒下,她才醒悟过来。
说实话她只见过她婆婆一次,就是在南加州结婚时的那次。她穿着一身暗红织锦花底紧身旗袍,狭长的凤眼里流转着说不尽的风情,端庄典雅中给人一点忧戚的感觉。她当时就感慨黎晟廷秉承了他母亲姣好的容貌。
她婆婆说话温软细语,人又极尽的温和。这样的可人儿,年轻时肯定有一大票追求暗恋的人。只听她在电话里细细得嘱咐着一些黎晟廷的喜好脾性,譬如不按时吃饭,他会胃疼,那时他的脾气一定很臭;他起床时通常都会有起床气;再譬如他很挑食,这个不吃那个不吃……姜旻昕撇起嘴,真是个难伺候的主!当然重点不会是这些闲话家常,她是怎样一颗七窍玲珑心,在她婆婆的稍稍暗示下自然明白过来原来今天是黎晟廷的生日。
可怜天下父母心,这般牵肠挂肚只为了嘱咐天冷要多加件衣服,记得要按时吃饭,千万别感冒了之类细小的生活琐事。
挂上电话,她眼圈红红的。可能是因为她从没有享受过母爱的滋味,没想到今天却意外地体会了一次,而且还是这般无微不至!
这感觉,真好!
好吧,黎晟廷!看在你有个这麽贤惠温柔的母亲,本小姐决定给你个Surprise!
她开着车,开始漫无目的的在街头闲逛了许久。最后把车在商场门口停好,她走进去决定先挑礼物。在整个商场四处游走了一圈,注视着商场里货柜上琳琅满目的货品,她突然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他的喜好。跟他结婚以来,还从未送过他任何一件礼物。
这恐怕不是件值得庆幸的事,彼此双方互不了解的两个人各怀鬼胎每天又同床异梦,任谁都觉得诡异。
打火机、古龙水、袖口、手表、衬衫......她扳着指头算只觉得为难,想不出到底该送什么给他?
就在她犹豫徘徊间,她忽然就眼尖得看见黎晟廷拥着一位高挑性感的美女在珠宝店里选购钻石。他凑在女孩子耳边说了一句什么,那美女亦娇亦嗔拿粉拳捶着他的胸,他心情看似很好。两人有说有笑,看小姐一样样地将璀璨晶莹的钻石捧出来给她一一过目。
她突然就没了心情,放下手上拿着的一件浅灰开司毛衣,身旁的售货员还在旁边不停比划她所形容的身材应该穿得尺码。她说了一声‘不好意思’,就匆匆走了出去。
坐在车上,她仔细想了很久,为什么她会生气?为什么她心里会有点小失落?她又在期望什么呢?他本来就是朝秦暮楚的花心大少,女友也是跑马灯似的一个接一个的换。这些他亦不瞒她,她一直以来都是无动于衷毫不上心的。可今天第一次撞见,她为什么要落荒而逃?他不爱她,就如同她也不爱他,愤怒只是两个相爱人之间的游戏。于他于她而言,此事根本不管风与月。
等姜旻昕匆匆赶到小离电话里说的那个地址时,她已经喝得彻底喝高了。她是邵平的妹妹,在一家广告公司做企划。她是在一次很偶然的机遇下,认识了邵离。那时她只觉得她活泼上进,充满了对生活的激情。那样洒脱激昂的辩论,留下青春飞扬的跋扈,让她自叹不如。
推开包厢的门,一屋子光鲜亮丽的男女,搂着唱歌的,围一圈打牌的,倒沙发上“促膝长谈”的……她进来得有点仓促,一屋子的人顿时停了动作打量她。这时一个长相斯斯文文的年轻男子站起来邪笑着过来招呼她,“哟,妹妹,脸生啊,新来的?来来来,过来这边坐?”
姜旻昕皱了皱眉,不想搭理他,四处找着邵离的身影。那男的却不依不饶,跟在她身后一口一个妹妹的叫。
人群中突然有人叫她,“姜旻昕!”
其实她那麽突兀地开门进来蔡钧锡就留意到了,明明是已经结了婚的人,却打扮得像个清纯的大学生。今天她披着一头垂顺的长发,套了件骷颅头的纯白大袖恤,脚底一双帆布鞋,脸上一点妆都没有,越发显得唇红齿白,清爽利落。难怪陈总会误认为是个学生妹。蔡钧锡看她抿着唇隐忍,颇有些招架不住的样子,就出声喊了她一声。
姜旻昕转过头看见他,顿时就松了一口气。朝他挥了挥手,微笑着走过去跟他打招呼。
那陈总一看原来是名花有主的,不免有点扫兴。再抬头一瞧,还是大贵宾的,而且看着关系还挺亲切。他心底下开始惴惴不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蔡钧锡这位大财主,可是他们公司积极努力要拉拢的合作对象。这次香港这边派人过来考察,要是把他伺候好了,就是功不可没,就等着年底发红包;要是把这笔生意搞砸了,他就引咎辞职,卷铺盖走人。
好在一帮人已经喝得东倒西歪,根本就没注意到他神色的异常。空调明明打得冷气十足,他却拿出手帕擦了擦汗,心里直感慨,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蔡钧锡不知道他今晚是不是有些喝高了,被她脸上的笑晃了下眼,忽然觉得这包厢里空气太压抑,“等我下。”
本来这种饭局就很无聊,他正好找个机会走人。他拿了衣服领着她就往外走,她‘哎’了一声,听在蔡钧锡的耳里,却多了几分撒娇,不免心神一荡,“这里还有个人呢,帮忙扶下!”
姜旻昕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给邵平,两人约好在门口等。她挂上电话,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只见他很疲倦地靠着椅背阖着眼。两个人都沉默着不说话,车内静而无声,只听见车窗外擦着车身呼啸而过的风声。
邵平一边致谢,一边和她一起把醉得一塌糊涂的邵离扶下了车,邵平眼角淡淡撇了一眼靠在后驾驶座上的蔡钧锡,眉头微微皱起,“这麽晚了,你还有客人要送麽?”
她随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随后‘恩’了一声。
“你要是累的话,我帮你送吧。”他到底是没忍住,说完后又暗暗后悔只觉得莽撞。
她莞尔一笑,“没关系,我自己开可以的。”
上了车,系上安全带,她刚刚驶出那个小区门口。蔡钧锡才缓缓地睁开眼睛,久久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就觉得喉咙发痒‘嗯’了一声。
她闻声抬头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笑着说:“我还以为你打算长醉不起了呢!”
他嗓音有些低沉嘶哑:“我们去山顶吹吹风吧!”
闻言她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只觉得他整个人好似都萧条下去了,合着人都生分起来。他穿了一件白色衬衫,越发衬得他清俊英朗。他抿着嘴唇,勾起一个讥诮的弧度,从侧面看尽是说不出的邪魅。
纵使是夏夜,山顶的风还是猛烈的。蔡钧锡从车上拿出外套,很绅士得替她穿上。她回过头,对着他盈盈一笑。
那灿烂明亮的笑,却让他堪堪避过脸去。他突然就嘀喃着说了一句,山上的风太大,她一时没听清,又问了句‘你说什么’?蔡钧锡转过头靠近了她,又重复了一便:“我说要是有酒就好了!”
她眯起眼笑,像一只狡猾的狐狸,“那还不简单,我车上就有。”她从车里拿出一瓶红酒。看着他满是怀疑地眼光,她笑着含糊:“原本是打算送人的。”
他挑起眉眼,似笑非笑:“哟,什么人丫这麽深的交情?83年的Burgundy,极品中的极品啊!”
这人说话真是,非要这麽苛刻嘲谑麽!
她懊恼地瞥了他一眼,“你终于活过来了,我还以为你这麽失魂落魄地样子像是被人给甩了呢?”
他笑了一声,“这麽容易就被你看穿了,太没劲了。”
接过她手中的红酒,拿开瓶器打开。因为没有杯子,他对着她举了举,“先干为敬!祝你新婚快乐!”
他那性感略带磁性的嗓音在习习凉风中晕了开来,却不知为何带着一丝忧戚。连着夜色的深沉,仿佛也透过一丝悲凉。
姜旻昕默默接过他递过来的酒瓶,也对着喝了一大口。她那一声云淡风轻的谢谢,早已不知被风吹散到哪里去了。她怔怔对着山下,俯瞰下去,是一片浩翰的灯海,密集的各色霓虹高高低低深深浅浅地闪耀过去,像天上所有星星的倒影柔和而美丽。
夜色迷人,他仿佛是受了蛊惑般看着她移不开目。她侧脸的弧度很是尖峭,在朦胧月色下似蒙上了一层轻纱,显得格外的柔美。
他记得自己说,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