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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031 失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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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声不息》比赛期间采取的是全封闭的方式,选手们的手机等一切通讯设备都要暂时上交。也因此,外界的事情已经闹得这么大了,刘耀远却是以断层末尾的成绩被淘汰后,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宣布淘汰结果前,他想过自己会落败,但却没想到会是以如此惨烈的成绩落败。
从主持人宣布了网络投票结果得知自己以大比分落后被淘汰,再到被哭得比他这个被淘汰的还伤心的队友们送下舞台,又到收拾好行李在节目组的镜头下坐上驶离集体宿舍的轿车,这整个过程,刘耀远都觉得自己是如坠梦中的,仿佛这一切都是发生在别人的身上,而他只是一个抽离在一旁的旁观者。
直到换乘上自己的车子,等在车里的助理将网上早已经闹翻了天的信息评论给他看,他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点开那个视频时,刘耀远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虽然他已经和张沛泽闹翻,但他现在好歹还是张沛泽手底下的员工,这是关乎真金白银的切切实实的利益牵扯,比起那个已经看不到商业价值的顾惜怜,明显是借着这场流言和这档节目,已经接下好几个广告的他更值得投资。其后就是气恼,大抵人的本性都是“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他明知那日与张沛泽撕破脸后,他在对方心中的形象可能还不如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
可世上人分两种,一种陷于困境时,无论起因为何,都先审视自身,认清自身不足后,无论是努力提升自己还是奋力补足缺陷,无论成与不成至少都是自己主观努力;一种陷于困境时,先环顾一圈四周,若是身旁之人没能及时伸出援助之手顷刻便有怨怼之情暗生,毕竟若是有人及时想帮,他又何至于落到这个下场呢。
诚然,第一种人过得肯定更累,若是过分苛责自己还易陷入死胡同;但这第二种人若要自己不难受可就得让其他人难受了。
就如刘耀远此时,虽明白他为了博出头在背后所做的种种事迹一旦暴露在张沛泽面前,但凡张沛泽不是个死的,过往的那些“所谓情意”都会瞬间化为飞灰,若是碰上个脾气爆一点的,不整死他都算是好的了。
可当日被拆穿的“心悸”之感随着时间的流逝,刘耀远渐渐地回忆不起当时只求在刘耀远手下保得“全须全尾”的心情。
何况最终他只是失了个男主角的位置,这件事固然令他十分难受,可转头他又在何薇薇的安排下进了《声声不息》节目组,倒给了他一切如常的错觉。
甚至在散布关于顾惜怜的那些消息时,他是真情实感地觉得真是顾惜怜“耍了手段”才抢了位置的。
然而,在私事上理亏,他便略过私事不提,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要和张沛泽这位“顶头上司”谈公事和利益了。
可他却没有考虑到或者说是不愿意考虑,若是只谈利益,张沛泽那几千万投到哪里不是投呢,何必涉足一个他先前从未了解的领域,费尽心力去赚这笔收益率可预见不会太高的钱呢。
张沛泽听了刘耀远的控诉,原本扶着办公室门的手不由得紧了紧,他难得反省自己刚才的表述过于武断——两个秘书纵使脑子拎不清至少还是看得懂眼色的,眼前的这位才是真·不知道脑子里装了些什么东西。
经历过与家中闹独立,在外陪酒拉投资,见到了那些掌握着权力资源之人面对无所依仗艰难求寸之人的刁难与戏弄,体会到了下位者的不易后,张大少爷的脾气收敛了许多,对待底下人,但凡可以便都不吝啬于给个笑脸,以至于很多人忘记了青山市张家大少爷是如何嚣张跋扈、睚眦必报的一个人。
张沛泽看着眼前这个将他当傻子愚弄,把他耍得团团转的人,如今还敢如此理直气壮地质问他为何没有保管好,甚至直接删除明明是为他定制,却还演得不如一个剧组中原本的小演员的片段。
“呵。”
因为太过无语,他直接气笑了。
“喂,安保?有人未经许可,直接闯到了三十三楼,快点上来把人带走,下次如果再发生这种不知所谓的事情,我就要考虑安保部是不是要换一批人了。”张沛泽收回看向外面之人的视线,径直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拨通了内线电话。
他当然有极多理由反驳刘耀远这些看似合理实则根本站不住脚的话,刘耀远看着眼前这人。能得到向来眼高于顶的张大少爷的青睐,刘耀远的长相自然是不差的,弦月眉、桃花眼,叫人被他望着时,总有被他深情相待的错觉。
可明明还是同样的相貌,甚至因为这几个月参加了《声声不息》,受了声乐、形体、舞蹈各方面的高强度调教,刘耀远的容貌比之前还要更盛几分。张沛泽看着这张脸却是再找不到当初的心动了,反而只觉得厌恶。
这厌恶不仅是针对刘耀远的,甚至还有对他自己的,也因此,虽然张沛泽明明可以辩驳得刘耀远无话可说,他却半个字的口舌都不愿与刘耀远多费。
眼看着刘耀远被保安架走,三十三楼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甚至因着员工们旁观了这场闹剧,心知肚明顶头大BOSS的心情此时一定差到了极点,深怕引起了老板的注意,成了躺枪的炮灰,纷纷屏住了呼吸,连大声喘气都不敢,顶层此时比平日里都还要更加安静几分。
张沛泽也不耐烦看下面人明明大气都不敢喘,却又抑制不住自己的八卦之心,半垂着头,相互之间偷偷用眼神交流的模样。他关上了自己办公室的大门,坐上办公椅,调转方向看向了大落地窗外。
泽源大厦地处灵江市最繁华的中心商务区,三十三楼又是视野最开阔的顶层,张沛泽从自己的位置向下望去,可以见到如织的行人犹如蚂蚁般在钢铁丛林间穿梭。
若不是伴着金山银山而生,普通人成年后总要为了生计奔波,成为旁人手中的提线木偶,片刻不得喘息。
由此,楼下的大部分人可能都羡慕张沛泽能坐在自己身下的这把椅子上,但他们不知道,楼上的人也在羡慕着他们……
另一头,刘耀远被人架着扔出泽源大厦,才后知后觉地开始慌张起来。当日他太过自信,和张沛泽刚刚设立名字还为泽耀的影视公司可是签了二十年约的。
原本他以当日张沛泽未曾追究的举动以及剧组对他有些暧昧的态度的推断,以为张沛泽还念及着几分旧情,又恰逢在节目里顺风顺水,前期使的手段也都按照他期待的模样步步发展,一时得意忘形,以为事态还如当初,却忘了张沛泽若真有心要惩治他,甚至不用亲自动手,只要轻描淡写地发句话,底下人的手段就够让他再无翻身之地了。
“我得再想想,我得再想想……”保安毕竟见过刘耀远当初与张沛泽同进同出的模样,故而虽是听从命令架着刘耀远出了泽源大厦,但也还是让他在门口站稳后,才走开了。可刘耀远踏在水泥浇筑的光坦平地上,却是好端端地一个趔趄,好险算是扶着一旁的外墙站稳了。
楼上和楼下的人都不知道,刚刚发生的一切都被二楼的一人收入眼底。
何薇薇站在窗子的斜侧角,她的视线没有分毫阻挡,可以将楼下正在发生的事情尽收眼底,楼下的人却因为她所处的位置恰好在视觉盲区,连她的一片衣角都看不着。
虽然她只看了事情的下半程,但都是经年的人精,根据这下半程也不难推出事情的全貌来。
“看来如今这事情反倒是越发简单了。”何薇薇自桌上拿了支签字笔在手中转着,原本得知张沛泽要了刘耀远前期拍摄江寒舟戏份的几个段落的视频,而不禁越想越深的思路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