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一世》纱夜

59、第五十八章

　　尤很怕石年的父亲。在他眼里，少典是个强大而智慧的男人。尤无论怎么逃都逃不出他的手心。

　　所以有少典在的地方，尤根本不想去。

　　而石年最近似乎总是和他父亲在一起，也不告诉尤他们到底在做什么。但是每次回到尤身边的石年，总是精疲力竭很累的模样。

　　“你这么累就不要做了。”尤说。

　　“就因为累才需要你好好的慰藉。”石年依旧向他伸出手。

　　尤坐在石年的身边，低头亲吻伸向自己的手的手心。石年的手掌有些粗糙，磨砂在尤的嘴唇上有些痒，望向闭着眼睛的石年。似乎已经睡着的他真的很累的样子。还是算了吧。尤起身离开，但发觉手臂被擒。被人拉到了怀中，耳边再次响起石年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不趁我睡觉的时候跑掉的哦。”

　　真拿他没办法。尤反身轻啄石年的额，他闭上的眼睛，看他依然哈欠连天的样子，恶作剧的笑容浮上嘴角，重重的一推，将石年推倒在床上。石年略微一惊，立刻睡意全无，想起身，但尤已经趁机骑坐在他身上，坐不起来。

　　缠斗了一会，狡猾的石年化作了火焰从尤的身上穿过，在他的身体上方恢复成了人形。用体重还是将尤牢牢地压在身下。

　　“有些事情是你永远做不到的。”石年以居高临下之势看着尤的后颈。在他身下的男子早已没有了年幼时的病弱而白皙，变得健康而英挺。聪明且俊美无双的绝世奇才，石年每次把他压在身下，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兴奋感。

　　“难得让我为你服务一次都不肯。”尤觉得兴趣缺缺，会化作没有实体的火焰的男人就是这点不好。有些沮丧，但是耳边有石年呼吸时的热度：

　　“你的遗憾马上就会被遗忘的。”

　　两人很快就继续纠缠在一起，闹到半夜。本来都说好了要一起看明天的日出的，但是紧急的联系叫走了石年。

　　“我找你来陪我，你就这么敷衍了事吗？”尤看着石年匆忙穿上衣服的背影，有些抱怨最近他太过忽视自己了。

　　有很多话想跟他说。好容易抓到人了，结果石年不是哈欠连天就是过于积极的某方面的“运动”。

　　“哦，对了，你找我什么事？”石年回头问尤。

　　已经没有说的气氛了，尤所以说了：“没事。”

　　“啊，你一定想我了吧？”

　　“哪有？”

　　“那一定是你身体想我了吧？”

　　“是啊，我的手非常怀念用某种铁质的物体敲击你身体的触感。”

　　“那种事还是不要怀念比较好！”

　　结果石年还是走了，他就是这么不细心的人，根本没有发觉尤的失落的。也许他是发觉了，但是觉得尤想着的烦恼和自己将创造出他们的未来相比显得有些无力。

　　很快会好的。石年想着将来。但是他们的问题是现在。尤的心情可能远比他想想的低落的多。很多事情，如果石年再稍微注意他一点，也许会发现尤的变化并不只是外表。

　　而且这一次尤会找他来，确实是事出有因。

　　在3天前，在集会上显得过于兴奋的姜吼再次把他的长女青玉许给他某个长得非常有“特点”而一直找不到老婆的养子。尤一听说就很生气找上他时，姜吼丝毫不在意。

　　尤就更生气了：“不管怎么说，青玉也是你亲身女儿，你就这样糟蹋她吗？！”

　　“亲生？”姜吼冷笑着：“我连碰都没碰过硙纳，你还说什么亲生？”

　　尤呆了一呆，觉得不可思议，“你没碰过她，那我们怎么来的？”

　　“我怎么知道你们怎么生出来的？也不稀奇，那女人什么事做不出来！”

　　想起还在她的实验室里，不知道为了什么而醉心于研究的母亲。尤咬着牙，反驳不出来，姜吼说的完全有可能发生。

　　“我想把女儿给谁也轮不到你干涉。”姜吼说。

　　“你敢动妹妹们一下，我就杀了你。”尤说。

　　“你敢？”

　　尤笑了：“既然你说我不是你亲生的，我有什么不敢的？”

　　结果他们真的大大出手，尤第一次把姜吼也打到在地，他真的想杀了这个一再地伤害他们的男人，但是最后还是放弃了。

　　“不要再来惹我们了。”尤说，“我们和你没有关系了。”

　　脱离九黎的保护，让他们奇怪的村子隐藏起来，再也不要和外人接触，那样就不会再受到伤害了吧？尤想着，可是，他又同时想起了石年。

　　石年怎么办？

　　尤想着，只有石年是他舍弃不掉的。一想到他，他就想见石年了。他们有多久没有见面了呢？想见面，想亲吻，想拥抱……想告诉他，尤都快被妈妈的事情、父亲的事情快要逼疯的事情——

　　然而从天亮到夕阳，终于等到了赶回的石年，他却显得这么疲倦。尤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前途渺茫，眼前还是一片黑暗，尤不知道自己还能走多远，他绝对自己真的快像妈妈那样疯了，但是妹妹们怎么办？回家吧。清理了下自己，必须回去，因为妹妹们还在家里等待他回家。

　　在尤回到村里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天上的星星却看不见，村子的上方乌云密布着。但那道熟悉的金色的闪雷划破天际的那一刻，尤惊觉出事了！第一时间赶到出事现场的他看到了正站在两具焦黑的人形物体边吓得一动不动的紫菱和显得不知所措的轩辕。

　　轩辕还是老样子，会不时地来到他们村子里看看青玉紫菱她们需要什么帮助，所以他会在这里并不奇怪，而紫菱看见尤的时候显得更加惊恐，“尤哥哥！”

　　尤走近了距离村子不远的小溪旁，地上两具焦黑的尸体让人看不清楚他们原本的长相，但是尤注意到其中一具脖子上的玉佩是昨天中午在姜吼脖子上看到过的。他立刻深吸一口气，空气中也弥漫着肉制品烧焦的味道，让他有种作呕的感觉。

　　“不关轩辕哥哥的事情！”紫菱跑到尤的身边，拉住他的手臂，“爸爸他说他要把我……给这个人。我不答应，他们就强来……”

　　所以为了保护紫菱，正好前来的轩辕看见黑暗中两个男人将紫菱压在地上的画面，他一着急也就召唤了雷云直接打死了这两只禽兽。而闪雷落下的那一刻，从雷电的光辉中，他才发现其中有姜吼。

　　尤明白紫菱的话了。他闭上了眼睛，觉得人生真是好笑。尤想杀死姜吼，却最终没能下得了手。而轩辕根本没这个打算，却还是杀了这个男人……先别急着感叹，现在怎么办？说起来，心还是有点痛的。

　　“哥哥怎么办？”紫菱也问着尤。“怎么办啊？”

　　“这件事情是我的错，我愿意承受一切的处罚。”轩辕说。

　　可是一个保护表妹不受侵犯的男人，究竟又有多少错？尤想着，那个男人早该死了，真的，早就该死了。怎么办了？尤想着。想哭的感觉，却哭不出来，最终所有的泪水却化作无奈的笑意留在了尤的脸上。

　　“那就请你回去。”尤说。“请你立刻回去，就当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那怎么行？”轩辕无法同意。

　　尤的笑容有些惨淡，他问轩辕：“如果不这么做的话，你就想看见有熊和九黎发动战争吗？你是有熊的皇子，你的父亲不会让你死的。让你留在九黎只会引来少典更大的报复。而如果是你杀了‘姜吼’，九黎又怎么可能轻易让你离开？这一来二去，两族必定会有争斗。”

　　轩辕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尤，他说的一点都没有错，确实。可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尤却显得异常的冷静，做出最正确的判断，但是：“小尤，死的人是你父亲啊！”

　　尤低头看焦黑的尸体上的玉佩，“我很清楚，可是如果不这么做的话，紫菱还有我们都会被牵连进去，弄的无家可归——”

　　这件事因紫菱而起，父亲一死，早已视他们为眼中钉的族人们，正好能趁这个借口将他们赶尽杀绝。

　　“所以，轩辕，请你回去。”

　　另一个轻柔如精灵的声音从竹林中响起，一个淡雅出尘宛如夜的精灵的白衣女子慢慢走出。

　　“妈妈！”紫菱不由得喊出。

　　那也是轩辕第一次见到硙纳吧？完全为她的美貌和清雅脱俗的气质所倾倒，静静地听着她的话语：

　　“回去吧，孩子，这里我们会处理的。”

　　尤看着轩辕有些失神召唤灵兽离开，他却觉得似乎有些奇怪，轩辕他好像……

　　“尤，过来。”

　　母亲的召唤打断了尤的意识，他再度走回姜吼的身边。听着母亲说：

　　“我可怜可悲的老公啊，地上凉不凉呢？”

　　“妈妈，”紫菱有些犹豫，“父亲他死了。”

　　硙纳却显得有些难懂，“他死了就有点麻烦了。不过也有好的地方啊，他不会再捣蛋了对吧？”她看着尤，尤只好点点头。然后，硙纳又说了：“正好呢，小尤、紫菱啊，你们来做练习吧，让你们的父亲不要死，让他乖乖的能听我们的话，就算活不过来也没有关系。”

　　尤和紫菱都愣了一下，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硙纳的话他们不是不懂意思，她要他们把死去的姜吼变成活生生的僵尸、受他们控制的傀儡！

　　“妈妈！”紫菱疑惑，真的要这么做吗？那可是他们的父亲啊！

　　“好了就这样决定了。爸爸就交给你们了。” 硙纳说，然后伸了个懒腰，去好好的补眠吧。

　　尤和紫菱相互愣了很久，最终尤蹲下身，首先要治疗父亲的表面，让他看不出是被雷电所杀。“紫菱，我来吧。天色也晚了，你回村子去休息吧。”

　　紫菱看着尤，却蹲下身，从姜吼的脖子处刚被治疗过的地方采集细胞。“哥哥，这也是我的工作，我陪你。”

　　他们默默无语地做完所有的工作，硙纳教过他们的事情，复活□□，注入虚假的灵魂，进行思维控制，只有夜晚的时间，他们必须让父亲看起来没有死过。

　　紫菱将采集的细胞进行培育，因为要培育出可以替换的会腐坏的器官、肢体，必要的时候还必须重新做个爸爸。紫菱一边做一边掉眼泪，“哥哥，好可怕啊。”紫菱说，“我讨厌这种事情！”

　　“做多了就会麻木了。”尤说。

　　“哥哥太冷血了！这可是爸爸啊！”紫菱激动地一把回身抓住尤的胳膊，她想说什么，却惊讶的发现尤的手无法抑制的颤抖，“哥哥？”

　　尤收回了自己的手，“我们必须做。”

　　紫菱闭上了眼睛，也许就在这一刻，她下定了决心，“我知道了。”

　　清晨，看着“爸爸”的离去。尤回到自己的房间，觉得自己真的快疯了。手臂遮盖自己的眼睛，却发现它仍旧止不住地颤抖。

　　好可怕，真的好可怕。

　　尤抱住自己的身体卷缩在一起，好可怕，这样的妈妈还有这样的自己。

　　如果石年知道这样可怕的尤，他会怎么想？他会觉得自己肮脏吗？一想到，尤就莫名的恐惧，怎么办呢？怎么办呢？

　　这个时候的石年在天上为他的梦想而奋斗，而尤却沉入了地狱越陷越深、无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