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O在限制级小镇十日游》江心桃

29、梦话里的危机 你真的知道

　　黎寒把莫羽安从书房的办公桌上抱起来的时候，少年浑身滚烫。

　　他蜷缩在他的怀里，脑袋歪在他的肩窝里，呼吸又浅又烫，热度从皮肤底下渗出来，隔着两层衣料都烫得让黎寒心口发紧。

　　黎寒没来得及收拾书房里散落一地的文件，抱着莫羽安，快步穿过走廊，踩下楼梯，走进二楼的卧室，用肩膀抵开门。

　　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照进来，在床上铺开了一道窄窄的银白色。

　　他把莫羽安轻轻放在床上，少年的身体陷进被褥里，眉头紧皱着，嘴唇微微张着，脸颊上浮着一层不正常的潮红，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

　　他的手指还攥着黎寒的衬衫前襟，但已经没有了力气，只是虚虚地搭着。

　　黎寒蹲下身，把他攥着自己衣襟的那只手轻轻拿下来，握在手心里。

　　他后悔不已。

　　上午的时候，谢岭已经很委婉地说了，莫羽安刚被标记过，根本承受不住自己，要至少三天的休息。

　　话他是记得的，也一直很清醒地在克制。

　　只是……他掉以轻心了。

　　这么多年了，无论面对怎样的诱惑，无论易感期来临的时候，有多痛苦，他都扛下来了。

　　所以他以为面对这个少年，他也可以轻而易举地控制住自己。

　　可是，少年是不同寻常的存在。

　　他在他的面前，完全丧失了一个S级Alpha的高贵，只想化身野兽系，将他彻底征服。

　　呵，自己也跟酒吧里的那些混蛋一样，变成动物了么？

　　他握着他的手，额头抵着床的边缘，沉默了很久。

　　直到莫羽安的手在他的手心里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他才回过神来。

　　他站起身，摸了摸少年的额头……温度已经高到让人心慌的地步。

　　黎寒不敢怠慢，连忙坐在床边，将床头柜上谢岭开的药依次倒出，用小勺子碾碎，混进温水里。

　　他一手托着莫羽安的后颈，一手将勺子送到他唇边。

　　“乖，张嘴，吃了药就好了。”他的声音很轻。

　　莫羽安蹙着眉，嘴唇闭得很紧。

　　黎寒用拇指轻轻压住他的下唇，迫使他张开一条缝，用勺底压住他的舌面，将药水顺着舌头送了进去。

　　莫羽安的喉咙动了一下，咽下去了大半，但嘴角仍然溢出一缕水痕，顺着下颌流下来，洇湿了衣领。

　　黎寒用纸巾擦掉，又喂了几勺。

　　药碗见底的时候，莫羽安的呼吸稍微平缓了一点，但额头仍然烫得惊人。

　　黎寒把碗放在床头柜上，半靠在床头，把他搂进自己怀里，让他枕在自己的胸口。

　　“难受……”莫羽安喘着气，小声说，“热、好热。要烧起来了，呜呜……”

　　他的手轻轻攥住黎寒前胸的衣料，却因为没有力气，又松开了，垂在他的小腹上。

　　黎寒的心，在他小小的呜咽声里，疼了一下。

　　他想了想，坐起了身子，替莫羽安把他脖子上的领带解开，又将他身上已经被汗浸透的白T恤脱了下来。

　　布料黏在皮肤上，掀起来的时候，莫羽安难受地哼了一声，身子微微蜷了一下。

　　“不要，黎寒，我不行了。”莫羽安伸手挡了一下。

　　黎寒愣了一下，温柔地说：“别怕，我不碰你。我只是帮你冲个澡，你会舒服一点。”

　　“……”莫羽安没再说话，身子软绵绵地靠在黎寒身上，任由他脱着自己的衣服。

　　T恤从他身上脱去之后，少年白皙的身体暴露在卧室暖黄的灯光下。

　　那些刚刚才种下的痕迹，混合着之前的，全部呈现在黎寒眼前。

　　肩头的吻痕，锁骨下的淤青，腰侧一圈浅浅的指印……新的，旧的，叠加在一起，像一幅被反复涂抹的星空画。

　　所有的，全是自己留下的。

　　黎寒的目光在那些痕迹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低低地叹了一声，起身从衣柜里拿出一条干净的白色浴巾，裹住莫羽安瘦小的身子，把他抱进了浴室。

　　*

　　花洒的热水落下来，水汽很快升腾起来。

　　黎寒把水温调到37度，不冷不热。他怕水会冲疼他，所以水速调得很小。

　　他坐在浴缸边缘，用毛巾蘸着水，一点一点擦过少年的身体。

　　然后，他挤了一点沐浴露在掌心，搓出泡沫，覆上他的后颈。

　　掌心沿着他的后颈慢慢揉开，指腹顺着脊椎一节一节往下滑，再到两侧，到腰间，到前胸和四肢……

　　莫羽安全程没有醒。

　　他靠坐在浴缸边缘，脑袋歪向一侧，呼吸在热水声里起伏不稳，偶尔发出一声含糊的闷哼。

　　热水的气雾在他脸上凝成一层细密的水珠，他无意识地动了一下手指，指尖扫过水面，带起一圈细碎的涟漪。

　　全都洗干净了，黎寒用温水冲掉泡沫，将他从水里捞起，用浴巾把他裹好，抱回床上，盖好被子。

　　最后，又在他的额头上贴了一张退烧贴。

　　做完这一切，他在床边坐了下来。

　　斜着身子，低头看着臂弯处那张烧得泛红的小脸，痴痴出神。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暖气片低微的嗡鸣声，和莫羽安急促的呼吸声交替响着。

　　夜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

　　大概是凌晨两三点的时候，莫羽安忽然动了一下。

　　被子被蹬到了腰以下，一半垂在地上。又侧过身面朝窗外，手攥着枕头的边缘，眉头微微皱着，嘴唇翕动，好像在说什么。

　　黎寒低下身，为他把被子重新拉上来，盖住他的肩膀。

　　就在这时，莫羽安的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喉咙里发出一阵含混的声音：“黎寒、黎寒……”

　　黎寒用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低声回道：“我在这里。”

　　莫羽安没有睁开眼，眉头越皱越紧，呜呜地哭了两声，从唇缝里挤出不成句的话：“你、你怎么，还不肯、给我……我要、怎么办……”

　　“嗯？”黎寒一愣，凑近他的唇，问，“你要我给你什么？你告诉我，我去给你拿来。”

　　“永久标记……”莫羽安的声音又碎又急，带着一股委屈的哭腔，“你答应我的，你又不给了。呜呜、你总是不给，要我等好久……”

　　黎寒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低下头，额头几乎贴着莫羽安的额头，声音很轻：“不是不给你，是你还在生病。等你好了，我就给你。”

　　“你骗我……”莫羽安的睫毛湿了，眼泪从紧闭的眼缝里渗出来，沿着太阳穴滑进鬓发里，“你不是好人！再不给，我就等不到了。他不会放过我……”

　　黎寒的心猛地缩了一下，瞳孔睁大，沉声问：“他是谁？”

　　莫羽安没有说话，脖子软了一下，脑袋埋进了枕头里，又昏睡了过去。

　　黎寒的喉咙动了一下，轻轻晃了晃他的身子，小声唤道：“莫羽安，莫羽安？”

　　“呜呜……”他又发出一声小小的哭声，含糊不清地说，“我不要当王妃，我不要进王宫，哥哥，我不喜欢小皇子，你别再让他来找我……”

　　“……”

　　黎寒一瞬间，连呼吸都停住了。

　　他抬手替他擦去眼角的泪，又盯着少年的脸，看了很久。

　　直到少年的呼吸稍稍平静，他才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鬓角，声音尽可能冷静地问：“小皇子是谁？”

　　“黎、黎……”

　　莫羽安没有说完，可黎寒的心已经坠了下去。

　　他握紧了他的手，一个字一个字地问：“他的名字，是不是、黎宸？”

　　莫羽安很轻地点了一下头，然后便好像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整个人往下一沉，彻底不再说话。

　　黎寒的手悬在他脸颊上方，停了两秒，又缓缓收了回来，按在床沿上，紧紧攥住床单，手背上青筋微微浮起。

　　*

　　夜深的时候，世界静得像死去了。

　　窗外的雪偏偏在这个时候落得更凶了，雪粒拍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他看着莫羽安睡熟的脸，他浮樱的脸颊，他泛红的眼尾，微微张开的嘴唇。

　　然后，他苦笑了一声，轻声说：“竟然是黎宸，为什么、会是他。”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雪，手撑着窗台，很久没有动。

　　窗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霜，他的影子映在上面，轮廓被月光勾出一道冷白的边。

　　他在窗前站了很久，直到身后床上少年翻了一个身，发出一声含糊的嘟囔，他才转过身，走回床边，重新在他身边坐下。

　　他伸出手，轻轻拨开莫羽安额前被汗黏住的碎发，指腹划过他的太阳穴，沿着鬓角的弧线滑下去，最后停在他的下颌边缘。

　　“小朋友，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他低声问道。

　　少年还在沉睡，自然没有人回答他。

　　黎寒不再打扰他，替他拉好了被子，又伸手关掉了卧室里的大灯。

　　然后，他走到窗边的沙发上坐下，身子陷进柔软的垫子里，忽然无比疲倦，手撑着下巴，缓缓闭上了眼睛。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他的身上，衬衫领没有扣上，露骨凹凸分明的锁骨，和一小片肌肤。

　　月光之下，在他的锁骨正中，一枝缠绕着细蛇的玫瑰花图腾，缓缓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