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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活在阳光的阴影下 ...

  •   纳察不喜欢葬礼,这些年的动荡让她参加了无数葬礼,有些时候是一位瞩目之人的离世,亲属相聚一起大哭大笑来分享悲欢,但更多时候是诸多默默无名之人被堆在万人坑中掩埋,陪伴的只有掘墓人的悲叹和幸存者的啜泣。

      但是她现在在距离家乡万里之外的伦敦,正参加着一位老同学的葬礼。

      她要去解决一件旧事。

      这些年非洲最大的魔法学院因为麻瓜世界的纷争被迫多次迁徙,终于在局势略稳定后,纳察作为校长重新带着学生回到了原址,也在这里,她收到了被延误多半个世纪的邮件。

      是你寄来的,里面还送还了她当年寄给你的匕首之一。

      信上你写着当年的情况,一切都从塞巴斯蒂安-萨鲁回归开始,萨鲁的妹妹失踪和过世,萨鲁在其中的行为,为了避免孩子被萨鲁盯上,你就诅咒了自己的血脉,诅咒的反噬让自己寿命缩短,于是你决定最后一搏,以身犯险救出安,所以你把和自己生命连接的匕首留给了纳察。

      如果你没事,你会再来信,但如果你不幸离世,请纳察告知你的丈夫,让他不必怀念。

      “真会逞英雄。”纳察无奈地笑笑道,但是看到匕首的状态,她意识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匕首的主人死亡,匕首会锈化,变成废铜烂铁,但是这把匕首刀身变黑,但并没有影响其刀刃的锋利。

      你还活着?纳察赶紧动用人脉得知你在寄出给她的邮件后没多久就失踪了。以纳察对你的了解,只要你还活着,绝不会远离丈夫,那你失踪的六十多年绝对不是自愿的。

      嫌疑人只有塞巴斯蒂安-萨鲁,但是这个男人从霍格沃兹退休后就变得神出鬼没,再难追踪了。

      纳察对萨鲁的印象并不深,只短暂的接触过,但是从你曾被他骗的身受重伤,现在又落得下落不明情况,他至少是个机警且狡猾的人。

      看来得回一趟伦敦了。

      子女孙辈们不愿意纳察离开非洲,她岁数太大了,虽然硬朗,矫健,身体素质不比一些中年人差,但经历过那么多战斗和磨难,现在刚刚太平没多久,正应该颐享天年。

      可纳察知道你只剩下自己这个朋友能帮她了,而自己已经耽误太多年了,所以做好了后事准备,就踏上了去异乡的路。

      行李箱很小,她只带上了几件衣物和一瓶药。

      当年她离开英国的时候,你挺着个大肚子拖着整整一箱子这样的药来送行,说这些药是这些年你的研究成果,希望可以给她救命用。

      “我希望你永远都不用到这些药,但这药的保质期和我们的友情一样,永永远远,不论何时何地你都可以拿来用,注意安全,我会想你的,娜娜。”

      她还记得你那天的笑容和话语,一晃这么多年了,这些药也确实帮助她多次救助他人和自己,现在只剩下这一瓶,本以为要带入坟墓作为留念,但是现在正好带上。

      “我的朋友啊,保佑我吧,让我顺利找到你。”

      抵达伦敦的当天,雾气沉沉,恍惚间又看到了六十年前离去时的场景。

      纳察先联系了当年几个相熟的同学,却意外得知了一个讯息,另外一个好友帕比过世了,葬礼就在近日。

      他们这个岁数,死亡已经是常态了,葬礼甚至是这些老人唯一的社交场合,每次相聚看看少了谁,再感慨一番岁月无情。

      在帕比的葬礼上,望着韦斯莱家那一串醒目的红发,纳察回忆着过去,帕比最后嫁给了加雷斯-韦斯莱,开始是加雷斯的计划是从神秘生物课的动物身上弄点炸锅原材料,但是被帕比抓住了,并被罚着去照顾神奇动物,逐渐这俩欢喜冤家就在一起了,之后加雷斯的炸锅变成了保护动物,二人四处去调查和保护动物,还曾经去了非洲一趟,是纳察招待的他们。

      那时候他们年轻,而一转眼,加雷斯前几年就去了,帕比也没等到和自己重聚的一天。

      “娜娜,你是娜娜-欧奈吧?”纳察正在难过时,一个胖墩墩的慈爱老人正举着老花镜跟她打招呼。

      “我是娜娜,我认识你吗?”

      “我是伊梅尔达-莱耶斯啊!那个斯莱特林队的魁地奇明星,咱俩还在魁地奇场上比较过呢!我现在改夫姓普莱利了。”

      时间真的是个神奇的东西,看着面前这个一团和气絮絮叨叨的老太太,很难和当年盛气凌人自命不凡的伊梅尔达放在一起。

      “我知道,我知道,我变化很大,不像你,一点都没变,也就头发白了。”

      你们二人开始叙旧,纳察正好想借此问一问萨鲁的情况:“伊梅尔达,你还有塞巴斯蒂安-萨鲁的消息么?”

      “塞巴斯蒂安-萨鲁啊,知道啊,我儿子前段时间说起一个姓萨鲁的男孩,他的监护人就是他,那男孩经常在校外用魔法,要不是萨鲁是个很出名的老教授,人脉很广,早就被撅了魔杖了,我儿子愤愤不平的很,很多麻瓜出身和混血学生使用一次就被警告了,这个孩子现在才被第一次警告,还好那孩子快成年了,不然我儿子得烦的提早退休。”

      “这很有意思,我这次回英国想探访的朋友里就有萨鲁,你不会有他现在的地址吧?”

      伊梅尔达看了看纳察,叹了一口气,“几十年前就有一个朋友跟我问过萨鲁相关的情况,然后就失踪了,我把情况告诉了上级,但是没任何人管,我是有点怵他了,娜娜,我不希望这种事也发生在你身上。”

      “我们都差不多该入土了,能发生什么?我就是找他叙旧而已。”

      “好吧,我问问我儿子。”

      伊梅尔达的效率很快,下午就猫头鹰送来了地址,纳察决定事不宜迟,稍作准备就去了。

      抵达萨鲁家的时候,正好是傍晚,整个村子现在就剩下这一户还亮着灯,纳察敲门。

      “门没锁,请进吧。”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进门后,屋子并不大,塞巴斯蒂安-萨鲁正坐在房子中间的沙发椅上,骨瘦嶙峋,腿上盖着一层毛毯,他抬起深凹的双眼看了一眼纳察,“原来是娜娜-欧奈,我有什么荣幸能让瓦甘度的女校长亲临寒舍。”

      “塞巴斯蒂安,许久不见,”纳察捏了捏藏在腰间的匕首,心里已经开始提防,“你还真是消息灵通得很。”

      “差不多吧,我这岁数的人,靠的也就是这些消息来打发时间了。”

      “我听说你收养了个孩子。”

      “我岁数大了,需要个亲人,他是我远方堂亲留下的孩子,我不照顾,没人能照顾了。你不用担心,他现在在霍格沃兹,不过,娜娜,你万里迢迢的来苏格兰不会是来跟我拉家常吧?”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我知道她在你手上,放了她吧,你已经霸占了她六十余年了。”

      “哦,你说的是这个么?”塞巴斯蒂安用如同鹰爪的手从怀里拿出了那个怀表。

      匕首果然发出了共鸣声音,是你的灵魂,纳察愤怒了:“你把她做成什么了?!怀表飞来!”

      “哈哈!堂堂世界最大巫师学校的校长居然不认识魂器?说起来,你们还真是好姐妹,我都有点意外了,你们都爱用同一招,幸好我给这个房间下了禁止招来咒。”塞巴斯蒂安说着,慢慢站起了来,身体逐渐从之前的皮包骨头变为正常,他的状态看起来完全不像九十岁,除了花白的头发整个人都很年轻,同时房间变了样子,空间变大,像是一个空旷的帐篷,里面有不少很久以前燃烧过的痕迹。“不过你还是没她聪明,可惜,太可惜了。”

      “伊梅尔达是你的人?”

      “哦,不,比这个简单,我找个人喝了复方汤剂而已,在听说你抵达伦敦的时候,我就做好这手准备了,不过我更好奇你是怎么知道她没死的?还盯上了我。”

      “你话怎么这么多?”纳察懒得再废话,自己这辈子和无数军阀黑巫师战斗过,她知道萨鲁绝对是她遇到的最棘手的对手之一,但是她不怕,她有她最可靠的朋友在身边,想着就拿出了那瓶药水,一饮而尽,瞬间她就觉得浑身充满了精力,立马丢了几个魔法过去。

      塞巴斯蒂安随手一挥魔杖就挡了下来,“有意思,太有意思,我本来还担心咱们这岁数得坐着轮椅互相丢魔法呢,看来你也有准备,那就送你一个,阿瓦达索命!”

      纳察一个翻滚躲开,又甩了几个魔法给塞巴斯蒂安,两边交换着魔法的光芒,战况一时焦灼起来了。

      “你不用魔杖么?是不是离开英国这么久已经忘了?”

      “你这么不爱说话么?我会无聊的。”

      “你算是个不错的对手了,很久没有打得这么痛快了,来试试这个。”塞巴斯蒂安虽然嘴上喋喋不休,但手上的功夫没有停,无数条闪电从魔杖中射向刚稳落在地上的纳察。

      “娜娜!变瞪羚!”是你的声音,纳察完全没有思考就变成了瞪羚,一个弹跳躲开了那击闪电,然后又恢复了人形,转眼看到塞巴斯蒂安一脸不可置信的低头看着他放在胸口的怀表,纳察抓住这个破绽,抽出魔杖甩出一击:“除你武器!”

      塞巴斯蒂安的魔杖就从他手上飞了出去,但是他并没有慌张,反而反手就是一个爆炸咒炸在了纳察身上,他会了无杖魔法!纳察反应虽然快开了保护罩,但是巨大冲击波还是把她弹了出去撞在后面的柱子上,她能听到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传来。

      “你醒了?”塞巴斯蒂安兴奋到颤抖的拿起了怀表,“你睡了二十年了!你醒了,对不对?跟我说句话好不好?求你了,你已经冷漠我二十年了!我会为我做的事情赎罪,只要你开口说句话!”

      但是并没有人回应他的哀求。

      “如果你再不说话,我把你那边的朋友做成和你一样魂器,我知道你在听。”说着塞巴斯蒂安就对纳察一指,纳察就感觉有股强大的力量要把自己的灵魂从□□里抽出来。

      “塞巴斯蒂安,够了。”你终于开口了。

      自从脱离他的控制之后,你学会了用沉睡来应付塞巴斯蒂安对你的控制,他再也无法把你从睡眠中唤醒,你可以保持自己的清醒。对于他偏激的行为,你已经不想劝了,也不想和他交流,只想一睡不起,在梦里和奥米尼斯父女相遇,真的太累了,一直到娜娜的到来。

      塞巴斯蒂安却欣喜若狂,他放开了纳察,抚摸着怀表,“我一定会补偿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塞巴斯蒂安,不是所有事情都能被补偿的,这么久你没有懂么?你补偿不了你当年关上换气窗让你父母过世,你也不可能不杀你叔叔,你更救不了你的妹妹,你一直都在这个怪圈里徘徊,犯了错,找更多的东西来填补,力量也好,黑魔法也好,等酿成更大的错,再找更多这样的工具,在这过程中造成更多人的伤害,就这样纠缠七十多年了,我累了。”你一口气把这些埋在心头的话说出来,“你内心的空洞只会随着你的力量增长而挖开的更大,没有东西能填满你的。”

      “不,你可以的,你做到过,我最幸福的就是和你旅行的那些年。”

      “那是建立于欺骗之上的,你知道的,你需要每天晚上给我重新施咒语,才能保证第二天我会对你有爱意。”

      “我不可能编造出爱的,只有你对我有爱,我才能让你爱我。”塞巴斯蒂安抓到一根稻草。

      “……”你叹了口气,“我这些年仔细想过,对,我爱你,也许现在我还爱着你,不然也不会那么厌恶南瓜的味道,那是我们曾经初吻的味道,没有爱就没有恨。”

      “不要说但是,我求你了。”他哀求道。

      “塞巴斯蒂安,不要再揪着过去了,学会放下吧,只有你自己可以治愈你自己。”这是最后的温柔了,希望他能领会,你对娜娜叫道,”娜娜!你可以了没!”

      “统统飞走!”一道银光飞向了塞巴斯蒂安的眼睛,他习惯用拿着怀表的手去挡。

      咔嚓,飞来的匕首插入了怀表,禁锢灵魂的封印被解除了。

      “不!!!我不允许你走!!!”塞巴斯蒂安感受到了魂器传来的滚烫所带来的剧痛,他能清楚看到自己的手快被烧成焦炭,但是他不能松手,只能念着咒语尝试不让灵魂离开那块怀表。“他和你女儿都已经死了!你没有地方可以去了!留下来!好不好?求你……”

      “塞巴斯蒂安,放手吧,我知道你在骗我,就算你没有,我也不想在你身边了。”

      塞巴斯蒂安停止了咒语,双手无力的放下,灵体终于可以从困住自己多年的器皿里脱出。

      “塞巴斯蒂安,再见。”脱出怀表的灵体最后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转身对已经站起来的纳察说:“娜娜,谢谢你。”

      “他还在你们的家等你,快去吧,这混蛋我来教训。”

      “那,再见。”

      “再见。”

      相视一笑,你飞向了家的方向。

      半个世纪多的变化真的很大,原本矮楼变成了高楼大厦,但是你到熟悉的路口时,那幢小小房子又出现了,被夹在了各种新式房中,显得格格不入。

      今天小房子非常的热闹,门口挂着庆祝曾曾祖父九十岁生日的横幅,外面的篱笆绑着五颜六色的气球。

      你走过的时候,看到房子上有一个小小的铜牌,上面写着:

      “传奇之家,唯一幸免于1941年3月28日德国纳粹军空袭的房子。”

      走进屋子,里面保持了原样,但是多了很多照片,你看到自己的女儿小安从牙牙学语的小婴儿一直长到了从高校毕业的高材生,她学的是天文学,她应该用自己灿若群星的双眼好好的去看了这个宇宙吧。

      后来她也有了丈夫和女儿,丈夫是位军人,牺牲于敦刻尔克。

      而过了1941年,安的照片不再出现了,但多了她女儿的成长。

      你贪婪的看着照片,这是你错过的人生,这时你听到有两个小女孩在吵架,你顺着声音走去,然后愣住。

      那个坐在靠椅上的背影太熟悉了,时光对他很温柔,并没有让他老太多,除了花白的头发外,腰杆还是很直,肩膀挺立。

      他面前站着两个小女孩,一个黑头发年纪稍大凶巴巴地指责另外一个红发女孩偷走了她的娃娃,而红发女孩正在哭,他摸了摸她们的头,轻轻几句话就让姐妹俩和好,手拉手的走了。

      你上去从后面环抱住他,“奥米尼斯……生日快乐,我回来了。”

      他微微一愣,似有千言万语但最后化为一个微笑和一句:“欢迎回来。”

      纳察还是讨厌葬礼,但是这一场她还是来了。

      今天的伦敦有个意外的晴天。

      奥米尼斯的葬礼就是在这天举行的,他在九十岁生日的当夜安详过世,生于28纯血家族的他,以一位平凡麻瓜的姓氏下葬。

      家里人对纳察这位异国女性的到来还是很惊讶的,但并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

      纳察把从塞巴斯蒂安那里拿来的怀表放在了奥米尼斯的手上,对这两位老同学做了告别。

      在她打算走的时候,她看到了躲在阴影里的那个人,如果不是考虑到肋骨上的伤,她还可以把他揍得更狠一些,至少让他别没皮没脸的来参加葬礼。

      不服老不行啊,纳察长叹一声。好人不长命,恶人遗千年。

      忽然有个小女孩的哭声从教堂的后排传来,纳察走了过去,是一个四五岁的红发小女孩,她在那里小声啜泣。

      “可怜的孩子,你怎么了?”

      “佩妮怪我把她的花给烧了,我明明没有,我只是看了一眼,花就点燃了。”

      “这样啊,别哭了,你看——”

      纳察变出了一朵盛开的玫瑰花,小女孩一看眼睛就亮了。

      “这是魔术嘛?”

      “你有一天会知道的,现在你把这花给你的姐姐吧,这样她应该会消气了。”

      看着红发小女孩拿着花蹦蹦跶跶的去找自己姐姐的时候,纳察松了一口气,他们这代人的故事到此应该结束了,新的故事要由新人去书写了。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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