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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祈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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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娇娇硬是要叶菘蓝顶着烈日当头去大相国寺烧香为家人祈福,古时讲究孝道,便是这个要求无比离谱,她也得去。
叶苏木冷笑一声,视线在许娇娇与叶未央之间一个来回,“母亲何不自己去?这样心更诚。”
但这是她愿意让叶未央搬出去的条件,叶连城本想拒绝,不过见到叶菘蓝的神色,说道:“你是怎么想的?”
叶菘蓝笑了一下,“也好,大相国寺的平安符还挺灵的,正好去一趟为爹爹和哥哥求一个。”
她想起那里还有一个看命很准的大师来了,一直想去拜访一下。
“不过,四姐姐也不必着急离开侯府,毕竟这里是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我回来后,此事择日再谈吧。”
这话说得叶未央咬牙切齿,她听明白了叶菘蓝的意思:我也很想你滚蛋,但是我心善,恩准你继续住下去,但是你再作妖给我不痛快,别怪我想起来今日这件事。
叶菘蓝也不是真的善心大发,这个叶未央虽然已经是前女主,怕就怕剧情还没放弃她,与其让她在看不见的地方千防万防,还不如在眼前待着,左右她如今除了说几句垃圾话,也翻不出什么花来了。
反正叶菘蓝闲得无聊的时候,看见她在侯府小心翼翼维护着跟许娇娇的关系,在叶连城面前也要卑躬屈膝,确实能当做是生活乏味的调剂。
怀揣着美好的愿望,于是叶菘蓝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天气出门了。
她出门时还是艳阳高照,足以见得将近六月的天气去爬山上香得淌多少汗,结果那车刚到山脚下,天上就出现了乌云,阵雨下了一场很快就停了,缕缕阳光从云层中透了出来。
空气中温度非常适宜,她几乎没被热到就上了山。
寺内檀香袅袅,佛祖的金身像慈目低眉,消苦厄度众生。
叶菘蓝跪在蒲团上举香齐眉,闭目默念:信女一生无所求,家人平安康健,顺遂无灾。
顿了一下,她想起那个疯和尚对恒帝的批命,似乎是孤苦终老。
哎,来都来了,便也不差为他多费点口舌。
“国君心系天下殚精竭虑,实乃救国救民功德无量,望佛祖保佑他心想事成长命百岁。”
此时竟然传来撞钟声,这一声深沉嘹亮悠扬动听,叶菘蓝感觉有什么随着她的话音被钟声撞开了,她肃然抬头,隔着香烟徐徐与佛像的眼睛对视。
【咦?】沉寂了好久的系统突然出声,【宿主你做了什么?我这里怎么解锁了一个隐藏成就。】
叶菘蓝惊讶道:“你还有成就模块?!”
系统无语了半晌,【干什么!我可是升级过的,搭载了很高级很新的版本。】
“那你说说,你解锁了什么成就?”
【我看看嗷,唔,「异乡人的祝福」是什么意思,又没有描述。】
听到此处,叶菘蓝脚下一顿,心里头直犯嘀咕,啥玩意儿?我那叫祝福吗?为什么还要归类到成就里啊!
不管了,她沿路问了问寺中的小和尚,结果人家说惠清大师行踪不定,若想见他需得提前预约才能相见。
整得叶菘蓝颇为无语,又问此时预约需要何时能见,小和尚说大师的预约队伍已经排到两个月之后了。
大相国寺,你是懂营销的。
…………
禅室。
惠清倒出两盏茶,在晨光之中开口,“多年未见,陈施主别来无恙。”
恒帝低眉望着茶上飘起的热气,闻言投来视线,道:“慧真当年的批语,还适用吗?”
“陈施主的面相乃是大富大贵,如今已是九五之尊,为了国事几乎废寝忘食,国运昌盛山河无恙,如此,还不够吗?”
两人不再出声,一时间室内鸦雀无声。
就在此时,敲钟之声游游荡荡传来,惠清撵佛珠的手顿停。
恒帝注意到他的异样,不知在心中几番思索。
惠清看了一眼窗外,面色平静,缓缓道:“看来,她已经做了选择。”
说罢,他转过头笑盈盈地看向恒帝,“万事皆是上天最好的安排,陈施主心中的疑惑需得自己去解开,那么贫僧祝您心想事成。”
离开那间禅室,吴华小心翼翼地跟在恒帝身后,心中对惠清颇为不满,这个老和尚仗着天子不会随意降罪就回回打哑谜,问什么都是那套说辞。
他们家陛下勤政爱民事事躬亲,既不贪图享乐也不沉迷美色,如今二十四岁身边连个体己人都没有,国家又在蒸蒸日上,这这这,任谁有个活不过三十的批命都会不愿意。
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好,吴华也不敢如往常一样说些讨好的话,只默默跟着。
恒帝在香火气息之中孑孓独行,身不染尘,那个不过而立的预言他并不相信,但是它每次被想起都如鲠在喉,实在厌烦。
“小姐,那边!那边有一个好大的!”
隔着一道矮墙,那一头传来少女的声音,紧接着就有另一个更为熟悉的声音,“哪里?!哦哦哦我看到啦!看我龙爪手——嗬呀,我抓到啦!”
“这个果真很大!足有我拳头的一半了!小姐,咱们就用这个吧?”
吴华窥着恒帝的脸色,开口道:“应该是临安郡主与她的丫鬟,今日真是巧,老奴去瞧瞧郡主在做什么?”
恒帝驻足却并不搭话,吴华便知道他默许了,于是赶忙带着人往墙那头去了。
陈清焰个子高,站在墙这边也能看到里面的情况,参天的菩提树上硕果累累,一抹红石榴裙摆在树干之间若隐若现,不多时,少女便露出一张芙蓉面,脸蛋仿佛吹弹可破。
她手中捧着一颗不小的菩提果实,身手矫健地从树上一出溜就下去了,隔着墙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
吴华小碎步紧跑着,唯恐去得迟了叶菘蓝不见了,这一位可是天子的开心果,有她在,恒帝总能心情好转。
叶菘蓝“偷”了人家树上最大的菩提子,落地以后也顾不得再说什么,就抬脚打算走。
一抬头,吴华正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呢。
被人抓个正着,主仆俩都是一愣,叶菘蓝干笑两声,“这么巧啊?吴总管,您…您也来这边祈福啊?”
“郡主安康,陛下有请。”
恒帝仍然伫立在院墙外,远远望去玉树临风丰神俊朗,他今日穿着青色的袍子,腰身处收得一丝不苟,衣摆随着微风翻飞,一旦他没有故意散发那种气场,像极了养尊处优的贵公子。
叶菘蓝硬着头皮走过去俯身行礼,刚要屈膝,陈清焰便抬了抬手,“出门在外不必多礼。”
她怪异地看了对方的靴子一眼,虽然觉得不妥,但还是照做,只在手上微微见礼。
陈清焰看着她手背上被树枝划出的红痕,道:“大相国寺的菩提树已有六百年之久,每逢果期都有僧人在周围架起围栏,上一个摘取果实的人还被罚了二十两银。”
他说着,看了一眼叶菘蓝斜挎在身上的小布包,许是她属狗的缘故,上面似乎是绣着一只正在玩球的京巴犬,不过脑袋和身子极不协调。
头部绣艺精湛惟妙惟肖,应该是她身边的人给打了个样,从肩膀处起,风格大变针脚已经不能称之为在绣了,只能勉强看出身子下面有四条腿,甚至收线的地方线头还打结了一处。
根本不用猜也知道那狗的身体部分是谁绣的了。
陈清焰的所用一向都是顶好的,宫里的绣娘技艺超群,还会用润肤的东西仔细保护双手,这样才能在接触到珍贵又脆弱的材料是不会伤到它们。
如此难以用言语来评价的绣品他还是生平头一次见,不过他贴心的没有问这个东西,反而道:“不知你今日,带没带够?”
叶菘蓝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包,坏了,本来是够的,除去给寺庙的香火钱,她揣着二十两整出的门,结果山脚下一个买花生酥的小摊贩太热情,她尝着也好吃,花了将近一两银子买了不少。
现在她满打满算还有十九两,再加上一点铜板,根本就不够!
迎着陈清焰的视线,叶菘蓝干笑了两声,伸出一只手摊开,“那什么,陛下您爱民如子,想必不会吝啬借给臣女二两银子的吧?”
吴华好努力才憋住了笑声。
还得是你啊临安郡主!
陈清焰挑了挑眉,道:“差二两?”
她下意识想点头,又想起这位说过在他面前说谎算是欺君,便支支吾吾说:“差一两,不过臣女想回去的时候买一些山脚下的花生酥带走…”
对面的人轻笑一声,“朕的银钱可不是随便就借的,每日九百铜钱的利息,你看情况再还。”
叶菘蓝整个人裂开。
她欲哭无泪道:“大恒律法规定,超过两成的利率就是高利贷,您是天子也不行,我能去告…告您的。”
越说越小声,最后直接用了气音,也不知道京兆府接不接告皇帝的案子。
陈清焰抿了抿唇,再逗下去小姑娘怕是要恼了,他身上还真带着点碎银子,掏出来二两递给了叶菘蓝,指尖与柔软的掌心短暂接触,那一瞬间的触感让他不由得怔忡。
好软,他想。
他的手指因为执笔、练剑、握弓等等原因,并不算养尊处优,反而有一些茧子和细微的疤痕,但是在刚才的触碰中,他满脑子都是:怎么这个小丫头能这么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