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才是真疯批》上官清秋

15、香水河畔

　　古都仙境，是连接魔界与仙界的桥梁，一半靠近魔界，一半靠近仙界。

　　一个地方，四字拆开，古都靠近魔界，魔气散乱，迷障居多；仙境靠近仙界，仙气飘渺，迷雾朦胧，中间地界处是宛如银河的香水河，将此两相隔开。

　　青云宗由玄青带着众人，入住在了古都仙境中间地界的客栈，与香水河遥遥相望，此地便是香水河畔。
　　可以说香水河畔对比古都仙境其他地方是最安全的。

　　香水河畔，进入这里是充满生气的市井气息，这里居住着魔族妖族仙界等众多族群，安逸的生活，使他们互不打扰。

　　玄天宗在古都仙境历练的弟子们，算上带队长老一共有25人，现在零零散散能聚集在一起的不过5人。

　　在安全的地方呆久了，人也变得麻木、不思进取。
　　一品阁二楼，栏杆上倚躺着一位男子，长袍脏乱，一侧悬着一个酒葫芦，偶尔唱着不知名的曲调，又饮上一口，脸色迷离，颇有点醉生梦死。

　　季蔷薇坐在饭桌前不停夹着菜呼呼往嘴里送“董长老，能不能别没事唱曲，心情正好着呢，听你一唱，食欲都减了三分”

　　被称作董长老的白衣褴褛男子，一手喝着酒，一手在膝盖上打着节拍，慢悠悠唱曲。
　　这位董长老，是青云宗会仙峰峰主——董天意。未进入古都仙境时，还是个仪态翩翩、温文儒雅的美男子一枚，来了这香水河畔变得疯疯癫癫。

　　偶尔冒出来痴语，让她恍惚觉得此前名震天下的符修，其实是个谣言。

　　季蔷薇一手夹着菜大口朵颐，一边指着菜：“这道醉仙鸡，色泽鲜艳，入口极鲜，简直人间美味”
　　“这道醋溜鱼，鲜嫩爽滑，肉质细腻”
　　“哦哦，还有这道梭子蟹，蟹黄鲜美，果然一品阁的饭菜就是好，下次还要来”

　　吃完饭情不自禁咂咂嘴，然后盯着楼下来来往往、车水马龙，感受这繁华的街道，静静沉思。

　　这一年多来，她不分昼夜的刻苦练剑，照顾长老，暗中打听弟子们的下落。
　　虽然她将大小事物处理的井井有条。
　　但没人知道她内心其实一片寂静。

　　回过头看见董长老躺在栏杆上竟然睡着了，很是无奈将他唤醒。
　　“长老啊，别睡了，回客栈了”

　　季蔷薇像照顾老小孩似的，将一脸醉鬼的长老，放置横躺在佩剑上，结了饭钱，御剑回到了客栈，将他放回房间。

　　正巧出门，迎面遇上了刚回来的宴师弟。

　　清冷，不近人情，这是她对他的评价。她尽管不喜他，此刻却也不得不与他合谋。只因他们都有共同的困境。

　　——被困香水河畔。

　　古都仙境，危险与机遇共存，但不知为何几月前，他们在迷雾遭遇了极其凶猛的异兽，一路被打的紧急撤退，生死缠斗之际，香水河畔向他们发出了邀请。

　　香水河畔，是古都仙境最安全地方，这里是集六界愿力庇佑的地方，在这里没有幻境和吃人的凶兽。在这里愿力会保护你一生平安、顺遂。

　　当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既然你想要安全，那得让你最宝贵的东西交换。
　　进入之前，香水河畔皆已告诉众人，它不会强求，只接受心甘情愿的交换。

　　能心甘情愿交换你内心深处最宝贵的东西，你就能在这一方天地安稳度日，这里繁华、不会有打斗、没有陷阱，这里十分安全。

　　进入这里的大多数人只为一口饭，有的是不想惨死在迷障幻境中，宁愿选择在香水河畔糊涂一生；有的不知去哪选择此处。

　　而青云宗众人虽知晓还是义无反顾进了，只因凶兽一路追着他们紧咬不放，若不进入香水河畔，只怕也命不久矣。
　　进香水河畔是当下最好的选择，同时也是权宜之计。

　　他们修仙中人最多的是为证明道心选择进入；季蔷薇是不怕输的性子岂能畏首畏尾她也跟着进了，而眼前的宴师弟是为随大部队选择进了。

　　弟子们进入这里，有的失去法力，沉沦在了繁华尘世；这一切都是选择进入后无意识的交换，有的都不知道自己失去最宝贵的究竟是什么。

　　董天意被香水河畔抽去了最清醒的意识，整日醉生梦死。
　　玄青被抽去了最初的志向，他立志做正道之光，做侠肝义胆的青云人士，如今成了天天偷鸡摸狗，逼良为娼的罪恶小人。

　　而她五感尽失，世界再也没有颜色，只剩黑白；吃饭也味同嚼蜡，无法品尝滋味。
　　她常常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水马龙。没有声音再繁华喧嚣她也听不见了。

　　世间庸庸碌碌，皆与我无关。

　　但她一贯热热闹闹的性子，岂能如此行事，她便使劲在脑海中勾勒景象。
　　所以她有时会去一品阁坐会儿。

　　说来奇怪，她基本了解所有人失去的是什么，但唯独无法判断眼前的宴师弟。
　　他法力剑术皆有，神识清明。
　　行动间皆与在青云宗时一般无二，一年里不见他悲伤，失落，正常吃饭，正常修行。

　　若不是他现在法力在她之上，她真想抽他两嘴巴子，看他是不是在装。
　　为何所有人都有异常，就他没有。

　　季蔷薇回过神，微微叹气：“都困在香水河畔，外界也不知怎样了”
　　“到如今还未找到出去的办法”

　　宴星辰手持佩剑，神色淡漠：“这几日，是香水河一年一度的水神节，据说香水河会有水神现身，或许可以暗中打探一番”

　　季蔷薇听着，来了兴趣打着商量：“要不，这几日你留下照顾众人，换我去打探如何？”
　　“虽然我剑术下降，但这几月我一直勤加练习，想来不至于像上次一样挥剑乱舞”

　　宴星辰想了想上次她在客栈遇到一个登徒子，出手对他拔剑乱砍的情形，人没伤到，最后还赔了客栈不少钱。
　　思虑良久，否决了她的提议：“当下，只有我去才是最合适的”

　　季蔷薇颔首，抿唇“如果我没记错，水神节时香水桥只允许颜色姣好的女生通过吧”
　　“宴师弟你作为男子如何进去”

　　宴星辰微愣，带着一丝不确定语气“我有办法”

　　他缓步走向楼上，正听着后面传来季师姐，这一年来一直萦绕在他心头的话。

　　“对了，宴师弟，我一直很好奇，你到底失去了什么，怎么感觉与你在青云宗时，一般无二呢？”

　　宴星辰顿了顿脚步，神色未改，反问了一句，留在空气中久久飘荡的话。
　　“那么，季师姐失去了什么呢，我看着也与在青云宗时一般无二。”

　　香水河畔，是个难进难出的地方，进入需最宝贵的东西交换。

　　季蔷薇当然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她只是不便说出来罢，可宴师弟一贯清心寡欲的模样，瞧着也不像跟她失去的一样啊。

　　季蔷薇懊恼，想到水神节，自己也没说错啊，宴星辰虽法力比她略胜一筹，可他是男子，男子在水神节期间是不能上香水桥的。
　　虽然他说有办法。

　　但她觉得有什么比自己去，选择更佳呢？

　　渐渐到了晚上，看着宴星辰出来，季蔷薇和趴在桌前买醉的董天意才知道他所谓的办法，想到这期间只有容貌姣好的女子才能上香水桥。

　　她不由叹一口气，果然能屈能伸者非师弟莫属。

　　在众人惊叹、愣神的目光下——

　　眼前的“少女”，缓缓娉婷的下楼，一袭粉色曳地襦裙，手里挽着薄薄的拖地烟纱，面若芙蓉，身姿纤细，薄粉敷面，白璧无瑕的肌肤莹莹泛着撩人光泽。

　　如果不管风情，只管颜色。

　　那双湖水般清澈的眼眸明亮剔透，这是一种纯情少女感。

　　瀑布一般的长发上一举一动间，金步摇一摇一晃，轻轻作响。发上夹着流苏，别着几朵清花，更是衬得“她”人比花娇。
　　唯一不足，可能只身高太高，不如江南女子般娇小柔弱，若放在女群中有点鹤立鸡群。

　　倾城的容貌，客栈里现在只有两三个人，望着眼前“女子”面容，全都愣住了。
　　请问这是哪里来的仙女，为何此前没见过，只一眼，便能让人沦陷。

　　季蔷薇单凭眼中的黑白之色，都可见一斑，更别提若能看见颜色后的“她”。

　　此刻，她不得不承认，原来宴师弟着女装比女人还女人。

　　宴师弟真是好胆色，如今她稍稍对他感观了些，在众人遇难之际，他能挺身而出，她也应该感激的。
　　不愧是剑尊的徒弟，天赋高，还能屈能伸。

　　她一边内心夸赞着，一边眼睛一个劲往“她”身上瞧，越看越心惊。

　　在看到“少女”这般容色倾城时，她的心也不可控越跳越快，她的眉目如画像是在她砰砰直跳的心间起舞，红唇艳丽，一张一合间令人目眩神迷。

　　宴星辰看着客栈的人群，微微不适应这女装，他很不喜欢客栈里面一些看向他的眼神，对他一副望眼欲穿的模样。
　　他轻轻咳了咳，唤回尚在愣神的季师姐。

　　被他这么一打断，季蔷薇回神过后，满是讶异和懊恼，她刚才竟然看宴师弟入神了，虽然对于“她”倾城的美貌，确实惊讶，但不至此吧。

　　她刚才想什么呢！

　　她什么美人没见过啊，况且宴师弟比她还小，说起来还算是个孩子呢。
　　她摸了摸瞬间激起的鸡皮疙瘩，莫非她喜欢女子？

　　剑尊她有好感，宴师弟女装后她又有了好感，这么一想，她好像喜欢看女子多一些。
　　不行，不行，摇摇头，她立马甩出乱七八糟的想法，克制住，你喜欢男的啊。

　　“季师姐，今晚我去香水桥，你就不必前去了”

　　“啊，哦，好”季蔷薇愣愣开口，自己都不知道说了啥，一回神人已经走远了。

　　刚才还捧着酒葫芦酌饮的董天意，现在盯着季蔷薇，不怀好意的取笑：“人都走远了，还傻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