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才是真疯批》上官清秋

14、识得愁滋味 师尊，徒弟

　　从那次不让宴星辰做菜起，倒是真的他再没进过厨房。
　　日子好像也这样平平淡淡过了下来。

　　欢喜剑在宴星辰旁边好似找到了归属感，它和他的默契也越来越强。

　　随着时间推移，他的剑术也越来越登峰造极。

　　每月的弟子考核也都名列前茅，宗门大比，三年内他拿了两次第一。

　　他从一个没有丝毫灵力，被人暗骂不配修炼到修仙界满是他赞扬，用了不到短短一年，如今他已是名声大噪。
　　他就好像修仙界冉冉升起的一颗巨星，天才少年一朝得名。

　　詹仙也做到了将毕生所学传授给他。
　　时常会有人感慨，当年剑尊真是好眼光，难怪剑尊一心收他为徒，原来天赋至此。

　　天赋至此，好像做什么都不为过，张扬、肆意才是众人所期待的；盼望他时时露脸，做出一番成就。

　　可惜他却低调的过分，修仙界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不管外界如何传，作为师尊的詹仙只安静呆在凌绝峰，从未下山。
　　有时她靠窗坐着，手拿夹着靛青色羽毛书签的书卷，一看就是一下午。
　　有时坐在竹林里弹琴，看着少年起剑，就是一天。

　　灰色的天慢慢暗下来，飘落着下起雨，竹林呼呼的吹着飘飘荡荡，雾气渐渐低沉，四周变得朦胧。

　　詹仙弹琴的手渐渐停下，离得太远，持剑的少年越发看不清楚。
　　明天他就和玄青他们出发去古都仙境了……

　　她没什么好担心的，应该以他现在的实力去出去历练一番也是好的。
　　只是听说古都仙境一呆就是十年以上。

　　想到漫长的十年，凌绝峰上再无故人。

　　她的内心涌起一股惆怅，不舍。
　　离别。
　　就像一场小雨，没有狂风暴雨的猛烈，却仍感觉到留下轻微的湿润。

　　“师尊，明日我就走了”少年的声音很轻，落在竹林，飘在远处。

　　待他走得进了，才发现他已经额发淋湿。

　　詹仙回过神，问出“怎么不用灵力避雨”
　　她不知道为什么他要淋湿不避雨，却还是耐心用灵气替他烘干。

　　他较之三年前褪去了青涩、稚嫩，棱角还没长开，依旧是张清纯的少年脸。他白净似雪，周身洁净明亮，眼眸温暖的像早春盛开的梨花。

　　这般干净的少年，十年后他依旧如此吗？

　　十年后，他该是什么模样。

　　詹仙恍惚着，宴星辰无论什么外貌，又与她何干？

　　宴星辰半蹲下去，温柔的撩起她额前吹乱的碎发，像是做过千百遍般熟稔、自然。

　　这一刻的温情令他留恋，若可以，他不想下山，不想一去就是十几年。
　　他走那么长时间，她会不会忘了他，忘了自己还有个徒弟。

　　他掩住悲伤，带着艰难晦涩开口：“师尊，徒弟不想离开您”

　　“师尊，我不走，好不好”

　　詹仙别过头，不忍心看他。
　　“古都仙境，非去不可”

　　古都仙境，也并非非去不可。

　　离得近，她坐在那，像雪山上孤冷的莲花，那是一种像是初冬渐冷渐冷冰雪的味道。
　　他知道从醉酒后，他们之间仿若多了一道无形的隔膜。

　　虽然师尊每次都用心教导他，但他明显感觉她无形中没有之前的亲昵，甚至偶尔有些避开他。

　　他找不到办法回到从前，只祈求能朝夕相伴。
　　宴星辰落寞的低眸，他永远做不到拒绝师尊。
　　“好，弟子都听师尊的”

　　雨夜消失了，清晨再也没有了欢喜剑吵闹的身影。

　　阳光明明很暖，早霞分外柔和，竹楼却微冷。

　　她坐在窗前静默看书，恍惚响起徒弟端着热茶的声音，笑意浅浅放她旁边：“师尊，喝杯茶”等她发觉身后却空无一人。

　　起身走入竹林，遍布是欢喜剑跟着徒弟刻苦练剑的样子，等她惊觉回神，竹林里哪里还有什么欢喜剑和人。

　　徒弟离开第一天想他，离开一个月想他。
　　修仙者的十年不过是他们漫长岁月里的弹指一挥间。

　　可如今她却觉得十年竟也过的如此漫长。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恍惚着，好像随时会出现一道声音唤“师尊”
　　她打开窗，空气里静的可怕，整个凌绝峰除了她，再无旁人。

　　再次品尝孤寂的滋味，并不陌生。

　　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以前没感觉，遍布的痕迹和陪伴并非一时之间就能抹去的，思念来的太后知后觉。

　　詹仙望着天边，只她一个人映在月色下，只她一个人的影子在地上。

　　她告诉自己，之前不也是这么过来的么，不过是回到原点罢了。
　　她告诉自己，习惯就好。

　　习惯一个人整日整日呆坐窗前，习惯一个人看台前月，习惯一个人困坐竹林安静弹琴。

　　自己不会沉沦，所有都会回到正轨，时间会替她证明一切。

　　没有谁，离开谁就活不下去的，詹仙也不会是例外。
　　*
　　手捧着干净的书卷。
　　玉简正亮了起来，詹仙拿出来，面前化成一道通讯时的虚影，正是青云宗掌门—张三是也。

　　距离上次跟他使用玉简联系已经过去几年之久，詹仙一时没看出来。
　　他突然找来，可是有要事。

　　“剑尊，你上次不是托我帮你打听红莲业火的事情吗？”
　　“最近发现红莲业火在太平城有所踪迹”

　　詹仙淡淡点头，确有此事，不过“太平城事已经解决，怎么又会在太平城出现？”

　　掌门“剑尊，不瞒你说上次太平城不下雨事情已经解决，但不知怎么依旧炎热无比，且业火踪迹经常显示在太平城附近处，我怀疑红莲业火在太平城地下”

　　詹仙肯定道：“掌门与我想法不谋而合，想来下雨雪也无法改变炎热，那么地底之下极有可能燃烧着业火”
　　“这几日无事，我便去太平城收复业火”

　　对别人来说，收纳业火轻则丧命，重则魂散，可她说的收服业火像是随手而为，并不像什么难事，但对她来讲也确实如此。

　　红莲业火本就是她的伴生之火，不是收复，而是拿回。

　　掌门眯着眼摸了摸胡须暗自打量，对她说出的话有点震惊。
　　但顿了片刻又一脸忧愁：“剑尊，不瞒你说，今日联系你还有重事相求”
　　“这几月内在古都仙境发现有异兽潮，极大可能里面即将苏醒上古凶兽”

　　上古凶兽觉醒，如果不能在苏醒前杀掉，那么天下将会大乱，民不聊生。
　　更何况它苏醒前，还都伴随着凶残至极的异兽潮，只知杀戮，锋利的牙齿可以轻易噬吞山河，极容易狂暴。

　　詹仙皱了皱眉：“上古凶兽，非我一人能为，此事需多请几位天界上神降伏才是”

　　掌门叹了口气“没错，天界已经派人赶往古都仙境，只是他们只愿降伏凶兽，并不想管异兽潮”
　　詹仙乍一听，有些吃惊：“所以，你的意思是……”
　　让她去对抗异兽潮。

　　神界既然选择了派人对抗凶兽，何不顺手和众人一起将异兽潮也清理呢。
　　异兽潮一旦进入人界，那可不是派几位神就能换回的。
　　怎么威胁到神界就管，但与之无关，就放任自流么。

　　“剑尊，我知道此事有点难接受，但无论如何，异兽极其凶残，一旦放任不管进入人界，山海将覆，天下将亡。”
　　“且各宗门都一致认同放眼天界之下在找不出比你能对抗异兽潮的人物，望剑尊和弟子们一起前往古都仙境对抗异兽”

　　良久，詹仙出声：“也罢，处理完红莲业火我便出发前往古都仙境”

　　掌门真挚抱拳：“多谢剑尊，我代表修仙界人界先谢过剑尊”

　　“不必客气，对抗异兽潮乃我真心想去，且修仙界、人界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你们将亡，只怕我也不好过……”
　　“剑尊深明大义”

　　交待好剩余事情，取得几位宗门大能的联系方式后，詹仙便切断玉简。沉思下来。

　　异兽潮，上古凶兽。

　　无论那一件事，对于六界来说都可算大事，为何她上一世未曾听说过。

　　如果上古凶兽真的苏醒，单凭现在的神仙，她所知，应该没谁能抵抗的。
　　所以只能在苏醒前将其诛杀。

　　她从来不是个心善的，换作以前，知晓此事，她只会想尽办法帮助凶兽苏醒。
　　而非现在，一副忧国忧民，到底是不同了。

　　什么不同，她一时无法辩解。

　　她的心境较前世已经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