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羽行》李成络

19、折腾不折腾

　　咚咚咚，谢洛洛被一连串敲门声吵醒，“这么早？干嘛？”里面的人憋着起床气。

　　“走，看那五只小家伙去。”墨乘看起来倒是精神不错。

　　“折腾了一整晚，你不困吗？”谢洛洛开门，目光呆滞，一度怀疑昨晚和自己在流光塔的另有其人。

　　他伸了个懒腰，反手抚上后背，又滑向侧腰。

　　一定是在流光塔狭小的缝隙里不敢动弹的缘故，谢洛洛感觉浑身僵硬还伴着酸疼。

　　“嗯？”墨乘故意将脑袋一歪，眼神里尽是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若是给他一支笔，他一定能将自己的眼波写成一部波澜壮阔、荡气回肠的史诗。

　　谢洛洛这才发现自己这话说得很有歧义，再配上自己的动作……

　　他顿时清醒了不少，尴尬地戳了戳还来不及整理的碎发，“那个，我的意思是……”

　　“和洛洛小仙君无论折腾多少个晚上都不会觉得困！”不等谢洛洛想好措辞，墨乘抢答道。

　　“你！”砰地一声，谢洛洛将门重重关上，既然不让人辩解，那就干脆摆烂暴走。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赶紧收拾了，我们去看小神兽！”被拒之门外，墨乘只好哄人。

　　“没什么好看的,不去！”谢洛洛的羞愧和恼怒，隔着门也能感受地真真切切。

　　“是谁说要还奎木人情的？欠着人家人情不好吧，这不你说的。”

　　谢洛洛虚开一条门缝，余怒未消，“怎么还？”

　　“还没想好，去了再说吧。不过要是我帮洛洛还了奎木的人情，那洛洛小仙君可就欠我的人情了。我这人特别好说话，到时候也不用还，以身相……”

　　又是“砰”地一声，墨乘都替房门肉疼。

　　“我在外面等你。”墨乘噗呲笑出了声，觉得房间里面的小刺猬现在一定是尖刺突起，随时都会扎人，自己还是赶快缩回壳里比较安全。

　　小刺猬和小乌龟还真是般配。

　　谢洛洛虽然嘴上拒绝，内心却犹豫不决。他的确牵挂着奎木的人情。

　　一盏茶工夫，从房间里走出的小仙君已经是精心梳洗打扮过的了，“走吧。”

　　两人并肩一出院门，正巧撞见虚日一瘸一拐地从房间里出来。

　　“虚日，你这是怎么了？受伤了？要不要紧。”谢洛洛拦住虚日，嘘寒问暖。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了昨晚的一切，墨乘都要相信谢洛洛转性了，从傲娇使坏的小纨绔变成了善解人意的乖学生。

　　“并无大碍。”怎么被这个惹事儿精碰见了！虚日只觉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虚日，你万不可勉强啊。”谢洛洛开了他的表演，“嗯，看你这样子，莫不是被人给打了？”

　　“怎、怎么可能，我昨天夜里不小心摔了一跤，摔了一跤。”虚日想尽快结束这个话题离开这里，奈何谢洛洛今天一反常态地殷勤。

　　“我屋里有些丹药，待我给你取些来？”说着就要返回屋里去取。

　　“不用，不用，真不用。这点小伤还用什么丹药。”虚日连忙拉住谢洛洛，额头顿时渗出一层细汗。

　　这谢小仙君的丹药能吃吗？他在丹灵院里不练丹药专炼炸/药的事迹早就传遍了登仙殿的大街小巷，不吃出问题来还算好，吃了恐怕还会弄巧成拙、雪上加霜，搞不好弄个半身不遂也说不定！

　　“真的不用吗？”谢洛洛眨巴自己担心关切无辜的小眼神询问虚日。

　　“真不用，你们去忙你们的吧，不用管我。”虚日为证明自己并无大碍，强忍着疼痛，蹦跶了几下，迈着看似正常的步伐火速撤离了现场。

　　也算是为昨晚出了一口恶气，待虚日走远后，两个人实在忍不住偷笑起来。

　　“虚日还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墨乘生出了一丝同情。

　　“他活该。”谢洛洛却不以为然。

　　多亏了虚日，两人“一致对外”后，似乎冲淡了清晨关于“折腾”的敏感话题。

　　很快，他们便抵达了圈养五只神兽的地方。

　　围栏上又重新附上了灵力。灵力刚刚好，既能防止小神兽跑出围栏，又不至于伤到它们。

　　围栏里，意料之中站着一个人——齐司明。

　　墨乘和谢洛洛穿过围栏，朝齐司明而去。

　　“墨公子，谢小仙君。”齐司明察觉来人，分别向两人颔首。

　　“齐家主。”墨乘本以为仅凭大殿中的一面之缘，齐司明应该对他二人没有印象，谁知齐司明竞叫得出二人的名字。

　　刚刚围绕在齐司明周围的小神兽，有一只脱离了它的伙伴，试探地向墨乘和谢洛洛靠拢，它探出鼻尖，在两人身上嗅了几下。

　　它似乎很中意谢洛洛身上淡淡的草药味，大着胆子往谢洛洛身上拱了拱。谢洛洛顺势轻轻抚上对方的头，小家伙眯起眼睛，享受起这份轻柔的爱抚来。

　　“他们是什么？”谢洛洛问齐司明。

　　“他们是狡，黏人得很。这只最小，叫小五。”齐司明答。

　　谢洛洛顺着手掌拂过的额头向上望去，小五的头角上似乎有几道裂痕的伤口。伤口看起来很新，估计是前日闯流光塔留下的。

　　他从袖袋中拿出一个小盒子，取出一粒丹药，用法力将丹药化成一团细密的粉末萦绕在小五的头角上。

　　齐司明见状，立即紧张不安，欲上前制止，却被洞察一切的墨乘劝阻，“齐家主莫要担心，这些都是洛洛自己炼制的伤药，对小五没有害处，洛洛的炼丹术是得到过长白岭准叶道人肯定的。”

　　其他四只看热闹的小家伙，在小五的带动下，也壮着胆来到谢洛洛身边，其中一只舔了舔谢洛洛的掌心，弄得他酥酥麻麻的咯咯直笑。

　　注视着谢洛洛澄澈的笑容，墨乘竟舍不得移开视线，他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希望时间能在这一刻歇一歇脚。

　　“有洛洛帮忙看着，齐家主不必担心。”墨乘提议，“不如忙里偷闲休息片刻，在下陪您走走？”

　　齐司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表示赞同。

　　“洛洛和神兽挺投缘的，刚认识他时，就见他用好吃的把一只凶神恶煞的神兽哄地服服帖贴的。”墨乘用齐司明喜爱和熟悉的事物开场。当然，墨乘不会在齐司明面前揭谢洛洛的底，所谓的服帖是直接将那头神兽迷晕过去。

　　晨露还未散尽，一股夹着青草香的泥土气息在凉风中打转，让两人都放松下来。

　　“不过那次的经历可不太好，因为一些原因，我被他打的够呛！”墨乘的嘴角无意识地微微扬起，连他自己都没发觉。

　　却被齐司明敏锐捕捉。

　　“在上淬玉台之前，洛洛在长白岭还救下了一只小夫诸。”墨乘一一细数谢洛洛的“助兽功绩”，尽管真假参半。

　　“墨公子和谢小仙君的感情很好。”齐司明说这话时并不是在询问，而是用一种陈述的语气。

　　墨乘一愣，“嗯。虽然相识的时间不长，但不知怎么的，觉得和洛洛很投缘。”墨乘微微闭眼，将更多的青草泥土味吸进鼻腔。

　　所谓缘，还真是一件可遇而不可求的事。

　　齐司明回头看了一眼与五只小神兽玩耍的谢洛洛，又望向无尽的远方，眼底蒙上了一层灰色。

　　记忆深处的画面不知不觉爬上心头，有缱绻眷念、有刻骨铭心、亦有怅然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