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酒肆》慕瑾梦妍

92、只容许两人呼吸的缝隙

　　“明白了吧，”悟玄满意地笑了笑，“你有清玄心，我是清玄君，这不正好吗？”

　　“所以，如果你是清玄君，那你就可以用我凝成的清玄心对付诡虺了，这能行吗？”白哲还是有点难以置信。“这会不会不太符合术法规律……”

　　“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悟玄感觉很兴奋，作为创造者而已，这就是创新的机会。

　　白哲想了想也是，反正此事若是能成对自己、对悟玄都不算太糟，若是败，也不过是预知的结局，也算不得糟糕。

　　“嗯，”白哲认可了这个主意，这样有利无害的计划完全没有拒绝的必要。

　　——

　　白哲醒来已是天光大亮，他手动了动就触碰到了身边人的体温，秦执趴在床边守了一宿。

　　白哲一动，他就醒了，“你醒了？感觉怎么样？”秦执眼睛都还没睁开就问。

　　白哲轻轻嗤笑一声，“我没什么大事，你不用在这守一宿的。”他似乎忘了自己腹部的伤口。

　　“胡说，还说没事，你要不看看你自己的肚子再说话？”秦执板着脸质问道。他认得这是自己的剑所刺的伤，但肯定不可能是白哲自己捅的。

　　白哲这才恍然记起自己的伤，不得不说须臾术消失后，伤痛感才缓然出现，虽然已经结痂了，但痛还是会痛点。

　　“抱歉，我忘记了，”白哲心虚地低下头查看自己的伤势。

　　毫不意外地，秦执上来就质问这伤口是什么情况，昨天受的伤怎么就结痂了？

　　白哲也老老实实的把须臾术的事情告诉他了，这没什么好瞒着的，虽然秦执对封心很抵触，但也算能接受。

　　“短暂封心？”秦执有点警惕地问：“有什么作用？”

　　“没什么影响，作用弱，持续时间短，对、”白哲说着说着更不敢理直气壮地对上秦执的视线，顿了顿，“对我的伤害也比较小……”

　　秦执还没听人把话说完就一把抱住了白哲，这些话或许可以被轻描淡写地说出，但只有秦执知道那有多痛，他看到过白哲封心时的痛苦，那绝不是常人能忍受的。

　　白哲拍了拍那人的背，轻声安抚道：“我没事，都过去了。”

　　过去了？怎么能过去？还有下一次的封心呢？

　　秦执闭上眼不敢再想，他知道这是白哲逃脱不了的命运。

　　白哲挣开他的怀抱，托住那人的脸，“你先别这么难过，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秦执显然有些茫然。

　　白哲把在意境中与悟玄的对话都说与秦执，听完全程秦执却面不改色地问了一句：“悟玄前辈，真的可信吗？我查过清玄术的来历，是两人联手共创的，其中一人更是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可是这前辈却说这是他一人独创，这就不合理了。”

　　“这你就多虑了。前辈跟我讲过很多故事，都是关于他和另外一前辈的，与你所看到的书中记载并无差别，他只是没同你说，想要一个人包揽了这个荣誉。”白哲解释道：“再说了，你听听我说的这个方案受益最大的人是谁？受伤最大的又是谁？他怎么说也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啊。”

　　“他对你这么说，万一实行起来不一样呢？”秦执说道：“万一他是诡虺的化身呢？”

　　“我是清玄君，怎么可能体内有诡虺？再说了，如果这个计划不行，也不过破罐子破摔，我牺牲自己而已，这也就是最糟糕的情况了”白哲蹙着眉说道。

　　秦执到这里已经被说服了，可，这也让他心中的那份动摇之心更甚。

　　“行，那你说要怎么做？需要我帮你、封心吗？”秦执犹犹豫豫地说出那句话。

　　白哲自然地点点头，“他虽是清玄君，但也需要我来凝成清玄心助他一臂之力。”

　　“什么时候行动？”秦执继续询问道。

　　“我昨天刚刚重创了诡虺，今明两天行动是最好的时机。”白哲解释道：“我的计划是这样的，这次对付诡虺就交给我们两个人，其他人去应付钱家还有太瞿堂，诡虺势必会招来一大帮无辜百姓来拦住我们，我需要他们拦住。”

　　秦执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对了，有件事还没跟你说。小武和顾井也来厦杭城了，他们应该也能出一份力。”

　　“真的？那可太好了，我还担心陆言硕加上万明堂的人应付不来呢，”白哲颇为意外。“没想到他们办事效率这么高，峒朽庄的事情这么快结束了。”

　　“基本上事情的原委是搞明白了，但是之后还要上双辛堂，只能算是暂时告一段落。”秦执解释道。

　　“哦，没事，他们能来已经是在我的意料之外，这下我们更有把握了。”白哲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些骚动。

　　“应该小余他们回来了。”秦执起身往外走去。迎面就看到三人大包小包的回来了。

　　小余一回来，看到白哲醒了她立刻跑了上去，“师父，您没事吧？”

　　“我没事，别担心，”白哲安抚了一下余娘，随后也注意到了他们带回的东西。“这些东西是干什么？”

　　余娘正激动地要开口说却被旁边的陆言硕一把捂住嘴，若无其事地对着白哲笑了笑，转而说道：“先聊正事，先聊正事。”然后把余娘和季成石拉到一边把东西放好来。

　　白哲也不去追究他们到底要干嘛，陆言硕做事虽然不太正经，但还算靠谱，总体来说他是不会闯出什么祸的，这让白哲可以放一百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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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回人基本上到齐了。小武和顾井方才收到的消息是还在赶来的路上，结果不足一刻钟，两人就出现在了屋门口，这倒是一个超乎意料的速度。

　　用武阡玟自诩的话来说，他们俩就是两块砖，哪里需要自觉往哪跑。

　　白哲倒也不否定这个说法，这就是事实啊。白哲和秦执似乎在无形中已经有些依赖于武阡玟和顾井的高超本领，这为他们对付诡虺提供关键力量。

　　众人入座后，白哲又重述了一遍刚才的计划。

　　“你们两个能行吗？上回我们费了那么多人才勉强压住诡虺啊。”武阡玟显然不太放心这个计划。面对上次血淋淋的教训，让他心有余悸。

　　“小武你放心好了，上一回我们用的是蛮力，这一回要用的是巧劲儿。这一次的诡虺实力大增，这对我们来说未必是坏事，毕竟诡虺这一次并不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还得依靠厦杭城百姓的力量。这对我们来说正是一个非常好的突破口。”白哲解释道。

　　陆言硕倒没有反驳，反而信誓旦旦地保证道：“有计划有信心便行动吧，我服从指挥，听从安排。”

　　大人们的话题聊完。余娘才悄摸着拉了拉白哲的衣角说道：“师父，今日是余娘的拜师之日，您可还记得？”

　　“记得，”白哲轻轻抚着余娘的头，“只是条件有限，可能没办法那么隆重。”

　　“余娘不嫌弃。”余娘认真地摇摇头。

　　白哲抬头对着一众人说道：“还有件事，要告诉大家。”

　　这陆言硕倒是着急得很，直接抢过话匣子喊道：“今天是我们小余朋友的拜师之日！我们今天早上特地买了些可能用的上的东西，虽然知道你受伤了，但就是今天不行，总有一天行吧。”

　　白哲无奈地摇摇头，这小子倒是比自己还急。

　　“不过我没拜过师，也不知道具体要怎么做？你们有谁了解过吗？”白哲问道。

　　在座的估计没有一个知道的，大家都没拜过师。

　　“其实拜师的步骤应该也不复杂，敬个茶行个礼，再授予一个特殊点的东西作为信物，应该就差不多了。”陆言硕犹犹豫豫地解释道。

　　几人面面相觑，都默认了这个流程。

　　白哲还是挺不适应的，坐在一方高椅上，秦执在一边颇为欣喜地端着盘子，陆言硕负责高呼，“行拜师礼！三叩首！”

　　余娘有模有样地拜了三拜。

　　“敬茶——！”

　　余娘双手端起茶显然有些费劲儿，但还是很努力的一步一步的走到了白哲跟前，用着稚嫩的声音坚定而又带着喜悦的说道：“请师父用茶。”

　　白哲端过茶，内心也是颇为感慨，这是清玄术的继承，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清玄术于常人而言并不是一个令人神往的东西，反而更像是一种折磨。但或许从这一刻起，它也可以不再是一种折磨，而是一种神圣、令人敬仰的法术。

　　“余娘，我将为你重新赐名，”白哲的声音不咸不淡的。

　　听到这话，余娘瞬间直起了身子，认真地看着白哲。

　　“余辰熠，”白哲缓缓道：“愿你如星辰一般熠熠生辉。”

　　“谢师父！”余辰熠恭敬地磕了个头。

　　白哲从袖中拿出清玄书，“这是清玄书，是清玄先祖亲自书写流传下来的，现在我把它传于你。日后务必守住本心，遵从师嘱，勤以学术。”

　　余辰熠犹如双手捧宝一般小心翼翼地接过书，上面金黄色地清晰镌刻着三个字，在她看来这就是神圣的象征。她有些难以置信地抬头问白哲：“师父，这就将书给我会不会太早了些？徒儿连基础都还没学好呢。”

　　白哲只是温和地笑了笑，安抚着摸摸余辰熠的头，“不着急，师父只是一时间找不到送你的礼物，手头只有这本书了，你先收着吧。回头我要是想好了再换回来，好吗？”

　　余辰熠自然不会跟师父缠着要什么礼物，所谓的师徒礼也就是一种形式罢了。

　　——

　　拜师礼结束后，秦执和白哲留大家吃了晚饭才遣散诸位，陆言硕带着余辰熠回客栈了，武阡玟和顾井吃得最快，溜得也最快。你要问季成石去哪了？

　　季成石现在正无助得被捆仙绳绑在屋门口，屋内的两人给屋子设了个结界在里头说悄悄话呢。

　　白哲默默坐在床边看着秦执，而后者不语不动地低着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秦执？”白哲尽可能找到那人视线，唤回那人的神识。其实上，白哲是有些担心秦执现在的情况，计划虽然完美，但原计划却是他牺牲。这看似被所有人接受的结局秦执早就知晓了，能接受吗？当然可以，但能放下吗？

　　这是秦执都无法给出的答案，因为他压根没想过给出什么答案。把那人纤细的身躯拥入怀中，留下只够容纳两人呼吸的缝隙，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疯狂。为什么白哲不能只属于自己呢？为什么不能放任他人生死不顾只顾眼前人呢？

　　因为在他所受的教育中，他的命不属于自己，他肩上的责任从来是黎民百姓。白哲也一样，即便走上这条路不是他自己选的，但走下去的决定是他所想要的，身为他的爱人，秦执愿意站在他身边，即便是一场以牺牲和永别为赌注的赌局。

　　秦执不想多说了，也不愿多想了。毕竟一夜春宵几日难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