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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良宵未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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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虺难道也算准了这点才敢这么肆意妄为的吗?它当真如此聪慧了?
总不至于是钱玉廉知道这事吧?
左右两边的人开始挪动了,一步步向白哲他们逼来。
再等等,再等等,等诡虺的招数用尽。
白哲从旁边抄起一根棍子,刚才走得急把秦执的剑落下,结果一旁的余娘却默默递上一把剑,“师父,我刚才一直拿着剑。”
白哲一愣,尴尬一笑,拿了剑他也用不明白啊,记得上一次用连剑柄都握不明白。
“你拿着吧,我拿棍子正好,免得伤了他们,”白哲说道。
“可是……”余娘欲言又止。
“你拿好,如果他们敢伤你,你就动手。”白哲叮嘱道。
“可是师父我连剑都举不起来,它好重。”余娘有些哽咽地说着。
“没事,拿着就行,”白哲不再和余娘说话,而是紧握住棍子,一把抓住冲上来的拳头,棍子对着那人的肚子戳去,随后把拳头甩出去,那人瞬间倒了下去。
而附身在杀手身上的诡虺看见这一幕眉头微微一皱,按理说被诡气附身的不应该这么容易被打败,这是怎么回事?
直到看到白哲手上微微放出蓝光的棍子,它一下子就明白了。
“你居然你清玄气附在棍子上。”诡虺冷冷的语气明显气得不行。
白哲放倒最后一个,对着微微一笑,不屑地说道:“是又如何?”
可是诡虺并没有被他激到,而是若无其事地说道:“你只顾眼前,是不是忘了站在你后面的人。永远不要把背后留给敌人。”
白哲顿时感觉不太对,还没来得及转头,腰上瞬间涌上一阵痛感,他低头看去,正是秦执那把剑刺穿了他的身体,“你…还真是不择手段……”
剑被抽出的瞬间,白哲双腿就不受控制地跪下了,他捂着鲜血涌出的肚子,疼得额间直冒汗。
诡虺走过来,蹲下和白哲平视,“被信任之人背刺的感觉,如何?”
“是你动的手,不是她,”白哲艰难地反驳道。
“可是,确实是她动手的啊,”诡虺轻蔑的笑着。
“闭嘴,你到底要干什么?”白哲忍着剧痛问道。
“你不是想要再次封印我吗?那倘若我现在就杀了你呢,你还能杀得了我吗?”诡虺充满挑衅地看着白哲。
“所以,你是觉得我现在就杀不了你了是吗?”白哲问道。
诡虺上手掐住白哲的脖子,“那不然呢?”
白哲一晚上被掐两次也是无奈得很,“诡虺,你还是太天真了,无论你身边有这多聪明的人,都拯救不了你的愚蠢,这世上根本不可能有人比我更了解清玄术。”
“你什么意思?”诡虺脸色微微一变。
白哲在自己心口处画了一个圈,在圈里写了个符咒,让后重重地打入心口,白哲闷哼一声。
白哲心里默念道:以我血祭,请降清玄尊者,引八方气清,净!
白哲的手打在杀手身上,这一次作用比起之前都要强得多。
诡虺瞬间消散,杀手也到地上不动了。
“这一次,也算是重创你了吧,”白哲自言自语道。
这是须臾术,可以在短时间能封心,让清玄术发挥更大的作用,但对自己也伤害大。
白哲喉咙一甜,吐了一口血,伸出两指继续念叨着:“引气,净尘。”
一股蓝色气体飘过躺在地上所有人,瞬间净化他们身上的诡气。
做完这些,白哲终于放松下来。在暂时封心的情况下,白哲感觉腰上的伤不再流血了,只剩下隐隐作痛。
但白哲还是觉得有些累了,干脆倒在地上不动了。
他现在有点难过,他似乎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了,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眼角挂着泪,无声落下。
多好啊……一场奔向死亡的剧场终于要落下帷幕了。
“秦元页,对不起,本来不该再让你经历一次分别的,”白哲颤抖着声音道:“可是,谁让我这么贪心呢,这么喜欢你呢……”
在闭眼前,白哲看到了陆言硕和季成石,他也放心了。
下次醒来,他要让这一切结束。
——
秦执被“请”到钱府后,本打算聊两句就走,结果可想而知,钱玉廉怎么可能放走他。
桌上的茶水秦执一滴也不乐意碰,现在正气得不行。
“你现在到底想要干嘛?”秦执问道。
钱玉廉表现得十分客气有礼,给秦执和自己都倒上茶,“陆公子何必火气这么大?打扰了你和贵夫人确实是我的不是,但难道你就没有对不起我吗?”
秦执知道钱玉廉没那么好心,果不其然下一句他就说道:“你假借陆公子的名义与我交易,这就对吗?”
秦执面无表情地回复道:“有何不可?商人最会的,不就是欺诈吗?”
钱玉廉也不恼,“那么请问,你是谁?”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最好现在就让我离开,”秦执继续敷衍着,他现在很担心白哲的情况。
“那不行,我答应了要把你拦在这,就不会让你轻易离开。”钱玉廉也变脸了。
“答应?答应谁,诡虺吗?”秦执这才明白钱家和诡虺的勾当了。
钱玉廉笑了笑默认了。
秦执这回更冷静了,“诡虺能给你什么好处?你要这样帮它,它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看来,你跟它还挺熟。难怪它要杀你呢,怎么还偷偷说它坏话?”钱玉廉开玩笑似的说着。
“它能给你什么好处,你愿意和它合作?”秦执问道。
“太瞿堂,就够了。”钱玉廉一副漫不经心的态度。
秦执摇摇头,“你想要的不只是太瞿堂和厦杭城,你甚至想要与‘天’对抗。你们钱家人的胃,填不饱。”
钱玉廉颇为意外地看向秦执,笑了笑,“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什么与天对抗?我钱家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目的,就是钱和权。”
秦执一点都不关心钱家要什么,他现在必须出去。秦执毫不犹豫起身往外走去,还没出屋门,左右两边就出现了几个大汉,比起秦执,体格壮硕多了。
秦执冷笑一声,果然,钱玉廉一定会费尽心思把自己留下来。
“要是陆公子这就走了,那我不是很没面子?”钱玉廉在里屋慵懒地说着。
秦执二话不说直接开干。
在不动用五行术的情况下,秦执照样可以和他们打个平手,其实是没有必要动手的。因为在来之前,秦执早早就交代陆言硕晚上去寻白哲,原本是为了调虎离山让陆言硕和季成石去照顾余娘,然后他和白哲回客栈的。
现在计划泡汤了,秦执比谁都难受……
而现在打架目的有二,一是为了让钱玉廉觉得自己真的着急了,让他以为自己的目的达成了;二是泄愤,谁能受得了良辰美景之夜居然被人拉到这来打架!反正秦执气得不轻,必须打打人泄愤。
五个壮汉大概轮流打了五六个回合,终于有人来报。
“公子,解决了。”
钱玉廉手挥一挥,说道:“行了,放他走吧。”
秦执头也不回地走了,心中焦急不已。那句解决了,是什么意思?白哲现在怎么样了?陆言硕能赶得上吗?诡虺得逞了?
太多不确定因素扰得秦执心神不宁。
等他回来,看到满地的人,心里一紧,三步做一步上楼梯。
映入眼帘的就是白哲一袭素衣沾满了血迹,不用想也知道是他自己的,因为满地的百姓都没受伤流血的痕迹。
“阿哲……”秦执走到床边,颤抖着声音喊道。
“元页,我来的时候他就这幅模样了,原本还想给他包扎一下伤口,结果发现伤口已经结痂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陆言硕自责地说道。
“结痂了?怎么可能?这不可能是旧伤,肯定是今天晚上受的,怎么会结痂呢?阿哲,你做了什么?”秦执想到这,眼泪不由得涌上来,死死悬挂在眼眶上。
——
沉入意境之中的白哲静静地听着这些话,苦笑地吐槽道:“还是太了解我了。”
“哎呀,舍不得醒来了吗?”悟玄问道。
“师父,你到底是怎么慷慨赴死的?”白哲一张苦瓜脸问道。
悟玄啧了一声,用力摸了摸白哲的脑袋,“你这问的什么话?我死的时候能知道自己要死了吗?”
“啊……”白哲不解道。
“啊什么啊!”悟玄摇摇头说道:“你要是真要死了,阎王才不会通知你呢,如果预知你会死,那么很有可能你不会死。”
白哲更奇怪了,鉴于上一次的经历,让他总是抱有一丝希望,“师父,不怕您笑我,我总是抱着能活下去的侥幸心理,这让我对死亡反而有些恐惧了。”
悟玄叹了口气,没有安慰白哲,而是说起了自己,“小白哲啊!你知不知道,为师现在最不愿意做的是什么?”
“您、需要做什么吗?不愿意、写清玄册?”白哲难以置信地发出疑问,“不至于吧?”
“啧,”悟玄不耐烦地反驳道:“这点小事有何不愿!我现在,最不想活着。”
“为什么?”白哲不解道:“就凭你在这意境之中活了几千年,就觉得世间无趣?”
“不,这繁华世间有趣得很,只是可惜了,与我灯下对酒之人不在了,自然便少了许多滋味。”悟玄语气平缓。这些话,或许在许久之前他就在心里念过无数次了。
白哲看着悟玄。悟玄曾提到过,他有一位游历江湖的好友,他们一起创造了清玄术,对付了诡虺,而那人也因此离开了。
一个人能在如此漫长时间里始终铭记着另一个人,足以证明那人在他心里的重要性。
将心比心一下,如果换做白哲失去了秦执,独自一人苟活于世,在无尽的轮回中一次次地回忆着独属于两人的记忆,会是怎样的孤独?
白哲这回不和悟玄嬉皮笑脸了,问道:“您、有什么想法了吗?”
悟玄一脸神秘地看着白哲,“你想不想试一试?试着走一条还没有清玄君走过的路?”
“什么路?”白哲问道。
悟玄又拉着白哲靠得更近,“其实没有人尝试过作为清玄君第二次牺牲,如果真这么做了会怎么样也没人知道。你不想试试吗?”
白哲蹙着眉,说白了,尝试新的办法就是开辟一片荒林,这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法子就算是初代清玄君悟玄都没有十分的把握。
“怎么说?”白哲问道。
“我,还算不算清玄君?这个问题我一直没想明白,如果我是,那我是不是可以再一次作为清玄君来封印诡虺,如果我不是,我偏偏还可以使用清玄术来对付诡虺。”悟玄捋了捋逻辑。
白哲想了想,“可是,你没有清玄心,也不可能对付……”他突然间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