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酒肆》慕瑾梦妍

2、复识 白哲

　　白哲端坐在秦执面前，缓缓道：“你何时启程离开？”
　　“怎么突然问这个，酒品完了，那也不用这么赶我走吧！”秦执有些气愤和不解。
　　“没有，酒永远品不完，只不过，我要离开了。”白哲平淡地说着。
　　“离开？去哪？酒肆不要了？”
　　“我，要回去继承家产了，日后这酒肆就让给旁人了。秦公子莫怪我没有提前告知，只不过，我自己也有些措不及防。”白哲面不改色地说着，“秦公子该启程了。”
　　“我不太明白，所以你是富家子弟，闲来无事开个酒肆，然后还无聊到酿酒让人品，然后突然间就要回去继承家业了？是这个意思吗？”秦执被这无由头的事整的有些糊涂了。
　　“是的，一切如你所说，”白哲继续催促道：“秦公子尽快离开吧，待我收拾好，这个酒肆便要关门了。”
　　“白哲，你……”秦执有些不知所措，这些日子他一直把白哲当成一起喝酒的好兄弟，这突然的分别，实在是让他难以接受。
　　白哲看了秦执片刻，仿佛下心决心了，对着秦执拱了拱手，道：“告辞，江湖有缘再见。”便毫不犹豫地下楼了。
　　这一别，别的匆忙；此一别，便不曾遇见了。
　　——回忆毕——
　　秦执为了一探究竟，跟陆言硕要了白哲家的住址便骑着快马去追了。
　　话说，白哲到家便先见了二叔白衡阴，还看见那个常在家中的女人，他不知道那人叫什么，为何在此，白衡阴也不让多问。
　　“宴会结束了？”白衡阴擦拭着剑靶，而那个女人就在一旁，似乎两人刚谈完话。
　　“没，我提前离开，担心过了与二叔约定的时辰。”白哲解释道。
　　白衡阴欣慰地笑道：“好孩子，快去练功吧，今天去空屋子练。今天已然放纵你了，修练几个时辰不过分吧。”
　　“是，”白哲听话地来到了空屋子，这里没有任何东西，只有无尽的黑暗，却很适合白哲修行清玄术法。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门就被打开了，是白衡阴还有那个女人。两人盯着白哲，犹如野兽盯着猎物，这次他们来就是为了执行所谓的计划。
　　而此时白哲已然入定了，无法感知外面发生的事。
　　那女人对着白衡阴说道：“动手吧。”白衡阴也不迟疑，对着白哲做了一个抓的手势，这是在汲取白哲的记忆和所生的感情。
　　白哲一下子皱起眉头，却无法做出反抗，身躯止不住的颤抖。约莫半刻钟，白衡阴停手了，反过来对那个女人说：“接下来交给你了。”
　　“放心吧，我可比你靠谱的多，”说着，她结了个封印，然后咬破指头在封印中加入了自己的血。
　　这是封心印，可将心门封锁，这是修行清玄道的关键一步。其中有一点，若结印人不是自己，那么将会受制于人。
　　她将此印重重地打在白哲的心上，直接把他打在墙上。这直戳心门的痛，让白哲疯了似的喊叫，声音回荡在房间里，他的额间不停流汗，双手捂住心口，久久难以平复。
　　过了好一会，封心印逐渐消失，融入了白哲的身体里。白哲一下子倒在地面上，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了下来，最后晕厥了。
　　白府门外，秦执着急忙慌地赶来。确实如陆言硕所说的，白府几乎靠近郊外，人烟稀少。府外没有僮仆看守，府门紧闭显得十分萧条。
　　“白哲住这，他不是富家公子吗？”秦执下了马，左右观望，没见人，他决定绕到府邸后面。“就这了，翻过去还是遁过去呢？”
　　秦执挠了挠头，思索着。“翻过去可能会好点，遁地会让他看见一个脏包，不好。”
　　于是秦执决定翻墙，轻功一下子越墙而过。不巧的是，那人正好在。
　　白哲醒来后就在院子里伫立不动，隐约感受到墙外的动静，没一会就看那人飞进来与自己面面相觑。
　　秦执愣了一下，表现得十分尴尬，于是干笑了两声，“天气不错啊，溜达溜达。你忙你的。”
　　“阁下是何人？”白哲板着脸质问道。
　　“我……”秦执傻眼了，瞪大眼睛，“又，又不记得了？你二叔给你灌的什么药啊？我真的是……”
　　“我劝你，立刻离开，否则，”白哲动了动两手指头，立刻汇出了两滴水点，看上去蓄力十足，犹如箭在弦上。
　　“哎哎哎！别冲动别冲动！”秦执眼看情况不对，识相的飞出去了。
　　秦执也松了一口气，十分不解，“与上次见他多有不同，实力更上一层，但好像也更疏远人了。什么情况？”正想着，他听到墙那面有动静。
　　“白哲，如今你已成清玄道，我们也算是功不可没，我有一个条件。”那女人一身黑着装，打扮得十分妩媚。
　　“你是谁？”白哲问道。
　　“苓然。”
　　这话秦执听了一下子懵了，五年前他所见的苓然分明是个男子啊！
　　“什么条件？”白哲继续问。他并非真的想为他们做事，只是他知道，他心头有一个致命的封印，随时都是个危险。
　　“随我们去诡源山复活净天女，”苓然大概是怕白哲不明白，又补充道：“净天女是天下之母，十年前为封印诡虺尊者而永久沉睡于诡源山，唯有清玄者能将其唤醒，而这个人就是你。”
　　“为何要唤醒？现在这般不是挺好的吗？倘若唤醒了她，那么诡虺尊者是不是也有可能醒来呢？”白哲依旧有着不解。
　　“净天女可护天下之大安，乃万物之本，自从净天女离去，万物已然出现了衰微的现象。而制止这一切的唯一办法，就是唤醒净天女。”苓然耐心地解释道。
　　“万物衰微？怎么不曾听过？万明堂也不曾收到过相关消息啊，莫不是骗人的吧？”秦执想着，这女人真是诡计多端。
　　“我如何信你？”白哲冷淡地在一旁的石椅上坐了下来，甩甩袖子，依旧不太信任苓然的话。
　　“不信？可由不得你。”苓然轻轻动了动手指。就看见白哲紧握拳头，微蹙眉头，并没有过多的表现。
　　“忍耐性不错啊！”苓然冷笑道。于是她加大了力度，白哲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了，十分艰难地屈服了，颤动着声音道：“我答应你。”
　　“白哲，非要受这些苦吗？听话些不就好了。”苓然得意地笑着。“今夜子时出发。你最好识相。”然后转身离去。
　　白哲往墙外看一眼，就端坐着调整了气息。而外墙的秦执得到了消息，第一时间找了个僻静之地将消息送给万明堂。
　　子时前，秦执找了个地方休息，想着：“白哲受到了控制，失忆一定和苓然白衡阴有关系，应当是为了修炼那所谓的清玄道，用来唤醒净天女。他们两个不可能这么好心，肯定另有所图。正如方才白哲说，若是净天女醒了，诡虺尊者会不会破封而出？会不会呢？或许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那白哲不就危险了。”
　　秦执想到这不由得有些担心了。凭他一己之力绝对不是那两人的对手，贸然行动恐怕不仅不能救出白哲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罢了，先跟着吧，有什么意外再想办法吧，”秦执自言自语到。
　　子时，白府门前出现了一辆马车，算不上气派，但也不寒酸。两男一女上了车。
　　紧随其后的是一匹缓缓前行的马匹，白哲白衡阴实力皆在秦执之上，至于苓然实力如何不清楚，但一定不是什么善茬，需离远些，免得被注意到。
　　大概行了五六个时辰才到了诡源山，四周阴森森的，周边虽有村舍但也确实没什么人敢靠近这座山。
　　三人下了马车，说了几句话，距离太远了秦执听不太见。但接下来的路程几人皆是轻功借着树木之力腾飞着。
　　秦执不敢靠近，若也轻功恐怕会被发现。于是他决定步行配合着轻功上山。
　　三人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了顶上，是个巨大的洞口，可容百人的宽敞，这便是净天女所在之处。“就是这了，走吧。”白衡阴激动道。
　　“且慢，这里可能有结界，”苓然上前去试触了一下，果不其然，结界出现了。但她随意的画了个符咒，结界竟被瞬间瓦解了。
　　白哲看到着实是有些意外了，看了他们早已有了充足的准备。“走吧。”苓然带头走在前面。
　　很快，眼前出现了一个似冰块般的东西，苓然随手一挥，净天女便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这便净天女，”苓然转头对着白哲道：“清玄君，该你了。”
　　白哲看着净天女，心里似明镜般知晓两人的目的，但他别无选择了。
　　白哲站定在“大冰块”前，双手合一，手法变化，周身立刻萦绕着无数水滴，随着白哲的意念向着净天女去但却被挡了回来。
　　白哲停了下来。说道：“不行。”
　　苓然妖艳的脸上多了一份阴沉，不信邪的施展术法一试，确实被挡住了。“看来，净天女的警惕心也是极高的。白衡阴快些想办法解决。”
　　白衡阴似乎有些不满，只是盯着神女看。“想什么办法？你都做不了，我怎么可能有办法。”
　　“你什么意思？不听命于我，是想背叛诡虺尊者吗？”苓然质问道。
　　白哲觉着有些无趣，说道：“二位先解决内部纠纷，我先走一步。”
　　“你去哪？”苓然问道。
　　“走不远，你们处理好了再来找我，”白哲转身往外走。走着阶梯往山下去，分明可以轻功却始终一步步走着，那个人距离越来越近了。
　　最终白哲站定在一棵大树下，“土鼠躲在地下，不难受吗？”话毕，他面前的土地一下子炸开，是秦执。
　　“被你发现了，”秦执讪讪一笑。
　　“你是谁？你在这做什么？”白哲看着他一身脏的衣服，有些嫌弃的意味。
　　“我叫秦执，”这话他已经对白哲说了三遍，每一遍都是犹如一次新的认识。秦执也倍感无奈。
　　“你也是为了诡虺而来，是吗？”
　　“不算是，但我确实不希望诡虺复活。”秦执略显纠结。
　　“你放心好了，他们唤醒不了净天女的，也复活不了诡虺，我不可能助纣为虐。”白哲看着远处声音平淡的说着。
　　“那，他们可能会杀了你。”秦执忧心道。
　　“我的死生有何重要，诡虺若是活了那才是一个麻烦。”白哲丝毫不在意。秦执听了却心里一揪，他来只是因为担心白哲啊！
　　“你还是快些离开吧，若是计划失败，他们恐怕会气急败坏，方圆几里的人都难以幸免。”白哲提醒道，然后回头往山上走，突然停下来忍不住提醒道：“你还是换一件衣服吧。”然后走了。
　　秦执先是愣了一下，才听出来是在嫌弃他衣服脏，然后苦笑道：“我怎么可能会走。你把我当陌生人，我把你当好兄弟，无论何时我都站在你这边。”秦执用在白哲听不到的声音说着。
　　日头过午后，苓然终于破开了封印，白哲恰在这时回来了。“回来得正好，开始吧。”苓然命令道。
　　白哲抱着赴死的心走上前，双手负于身后，用这清澈明亮的声音说道：“对不住，这事我不能帮，我不可能帮你们祸害这世间，你还是另谋他算吧。”
　　“什么！”苓然一下子犹如花容失色般，大喊，“白哲，你想清楚再说。”
　　“我想得很清楚。”白哲平淡如水。
　　苓然一使力，白哲立刻疼得弯下腰，慢慢地躺在了地上几乎蜷成一团，“啊——”
　　苓然俯下身捏着他下巴，眼如蛇蝎般眼睛盯着他，问道：“再问你一遍，真的要与诡虺尊者作对吗？”
　　“是，又如何？”白哲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钻心的疼让他汗流浃背，几乎没一会，就受不住了，两眼一抹黑就晕倒了。
　　苓然怒气不减，盯着白衡阴。吓得白衡阴有些害怕。“去把半山腰的那小子带来，我要抽了他的皮扒了他的筋。”
　　“是。”白衡阴吓到灰溜溜地就跑了。一转眼就到了半山腰，空无一人，白衡阴也不迟疑，一剑挥下就把秦执炸出来了。
　　“啊！”秦执惨叫一声。
　　“就是你一直跟着我们，”白衡阴受了气，毫不留情地挥剑而下，对着秦执去。秦执也不迟疑，做了防御却还是被打飞到后面的树干上。
　　秦执有些艰难的爬起来，眼看不是对手，就准备遁地逃跑。毫不意外地被白衡阴拉住了后脖颈。
　　坏了！秦执心里一紧。果然如白哲所说，他们急了！
　　白衡阴带着秦执到了洞口，把人往里推，“走。”秦执双手被束缚，默默往里走，这一回他见到真正的苓然，细小的身躯，妩媚的脸庞，着黑裙有着极致的压迫感。
　　“是你，你为何在此？”苓然见到秦执也有些诧异。
　　“你还记得我呢？我以为你忘了，不过几年不见，怎么还变性了？”秦执也是装作意外，“你倒是比白哲记性好多了。”
　　“你来就是为了他？”苓然觉着有趣。
　　秦执看到了保持蜷缩姿势的白哲，大概猜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不，我是为了阻止你们，以保天下太平。”
　　苓然冷笑了一声，“不自量力，和白哲一样，愚蠢至极。”说着一缕黑气射向秦执将其打飞出去。
　　秦执闷哼一声，略有艰难的站了起来，不屑道：“也就不过如此罢了，有本事松绑，咱俩对打！”意外的是，苓然真的依了他，给他解了绑。
　　秦执活动了筋骨，做好了对战的准备，“开始吧！”
　　苓然故作妖娆，手比兰花指，轻弹出一缕黑气，直直冲秦执去。
　　看起来好似没什么危险系数，但秦执也不敢怠慢，在未知对手实力的情况下，能做的只是全力以赴。
　　秦执是土属性，术法基本上与土有关，一时间周围的土地皆是脱了一层皮。汇聚合一，渐成一气，攻！
　　不得不说，秦执的实力还是有的，能与苓然的一招对峙五个呼吸的时间。然后被冲击力往后推了一段。
　　“我看看，你能接几招。”苓然不以为然又发出攻击，几个回合下来，秦执明显弱了气势，而苓然却如同没事人一样，一脸玩味的看着他。犹如在看囊中玩物。
　　秦执知道不能这样耗下去了，这样只会对自己不利。时间拖得差不多了，秦执借着的冲力到了白哲身边将他扶起。白衡阴注意到了，要立刻瞬移过去。
　　“我之形体，随土而化，随地而行，遁！”秦执迅速念了口诀，在白衡阴赶来前，遁走了。
　　苓然却满不在乎，“跑不了的，与我打斗这么久，早已经气虚了，现在用遁地术最远只能到山脚下。”
　　如苓然所预料，秦执带着昏迷中的白哲到山脚下就已经累的不行了，险些把白哲丢在半路上了。
　　秦执有些困难地背起了白哲，一步步往前走，尽可能的走在大树下遮蔽。但显然没有什么用，很快那两人便赶来了，一前一后包围了秦执。
　　“秦公子这是要去哪儿啊？”苓然抚摸着自己的秀发，诱人的声音回响着。
　　秦执有些不知所措，现在的他如同煮熟的鸭子没有退路，任人宰割。
　　而这时，背上的白哲轻轻说了句话，“不要硬碰硬，想办法转移他们的注意，或者找个掩护体。”
　　秦执听到这，想到了什么，掏出了几张符咒，这正是火铸御息符咒。
　　秦执连续催动了五张，围绕着自己炸裂一圈，烟雾散去时他们已然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