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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7、6噩梦重现 一处处细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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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跟哥哥永远在一起。”笔锋干净利落,字迹规整不失张扬。真是一手好字。当然字好不好看并不是重点!
林雅门扭头问孩童:“这字是你写的吗?”
孩童一脸茫然:“我不知道啊。”
林雅门继续撕壁纸,越来越多的字出现在墙上。
“哥哥,我们一起搭乐高吧。搭好城堡住进去,就可以阻挡外界的怪兽。”
“哥哥,如果我变成米诺陶诺斯,怪物是不是就无法吃掉我。”
“哥哥,有了翅膀,我们能一起飞走吗。”
“哥哥,我梦见他们在墓地中复活,一起来找我。我好开心!”
“哥哥,我们把时光胶囊埋在哪,才不会被怪物发现。”
一个个字,一句句话,触目惊心!
林雅门想象得出,写字的人困在这座梦境迷宫,兜兜转转,无法逃脱,于是将心愿写在墙壁上,企图用顽强的意志与无法战胜的怪物对抗。
“别怕,我们一定能逃离这里。”他担心孩童被密密麻麻的血字吓到,出言安慰。
“有哥哥在,我什么都不怕。”孩童看着他,烛火微弱的光照亮小巧脸蛋坚毅的神色。
林雅门越发怀疑这些字就是孩童写的。他伸手摸了摸血字。突然,墙上血字像感应到到他,像灵蛇那样探出脑袋,绕着他手臂盘旋向上爬。他本能地想挣脱纠缠,却被血字死死缠住。束缚感令手臂发涨发痛。
这是攻击!
“快走。别管我。”林雅门扭头冲孩童说。
孩童不仅没逃,反而靠近他。
栖息在墙上的血字如灵蛇出洞,一举缠上孩童的腰。
“可恶!”林雅门挥舞钥匙,企图以之为刃劈断血字。
奈何血字表皮厚实,灵活地缠上两人,像蔓藤那样四周伸展,将一步之遥的两人分开。
“哥哥,哥哥。”孩童大声呼唤。
两人像被同一根血藤缠上,被迫越离越远。
“哥哥,哥哥。”孩童的呼喊越发凄厉。如同孤独、彷徨,无枝可依的鸟雀。声声啼鸣催心,他仿佛听见重重社会身份掩埋下,内心的那个小男孩在哭泣。
他与他皆逃不出这困死人的牢笼。
不!林雅门才不认命。
这只是噩梦,有什么是不能战胜的!
林雅门咬了一口缠在手臂上的血字,血腥气呛口又醒神。而那些文字如同不朽的诗篇极富韧性。
既然无法摆脱饱含情绪的文字红线,林雅门便扯着红线,努力朝孩童爬去。
奈何他的行动速度,远远比不上红线生长的速度。
很快孩童就消失在地下室拐弯口。
他心急如焚放声呼喊:“你别怕,我很快就过来了。”
孩童却一改之前慌张,冷静地回答:“哥哥,别怕。我已经想到逃离迷宫的办法。”
“什么办法。”
孩童没有回应他。瞬间红线变烫,火焰沿着红线传导过来。
看到烈火,他焦急地问,“你有没有受伤。”
火焰点燃了下方的壁纸,像唤醒了古老的亡灵,死去的幽魂带着冲天怨气,焚烧压抑的地下室。
他因烈火挣脱红线的束缚,飞朝向孩童消失的方向跑去,冲入滚烫的火海中……
“呼呼呼……”林雅门从梦中惊醒。
罗笙走上前担忧地问:“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怎么满头是汗。”
林雅门看着罗笙,似图寻找眼前人与梦中孩童相似之处。他缓缓地问:“你昨晚做梦了吗。”
“嗯,我做了个好梦。”
“哦,梦见什么。”
“梦见哥在老宅的地下室为我过生日。点燃蜡烛后,我就醒了。”
“蜡烛,火焰。梦中看见火,你会害怕吗。”
罗笙嘴角上扬,搂住林雅门的腰,下巴抵在他肩膀上:“有哥在,我什么都不怕。”
林雅门断定 ,梦见地下室迷宫,绝非偶然。昨天,罗笙分明在邀请他梦中相聚,当他喝下罗笙准备的药后。成功入梦,见到与季雨月相似的孩童。
孩童烧掉缠上他俩的血红色线条,他才逃出梦中迷宫。
如果梦境呈现的是他压抑的潜意识,那么他或许曾在老宅见过被父亲抓回家的孩童。
这名孩童不止像季雨月,亦像年少时的楚悠然。
结合季雨月与莫谈欢关于岛上孤儿院的对话,季雨月是因为长得像楚悠然而被父亲抓走。那么父亲真的想抓的是楚悠然的孩子!
他大概率服下与顾月明相似的药物,而丧失与老宅有关的记忆记忆。
当年只有父亲有权利洗掉他的记忆,而这段记忆必然会影响到父亲的权威。
所以这名囚禁在地下室的孩童,就是他的亲生弟弟!!!
林雅门惊出冷汗。看着眼前的罗笙,思绪纷纷。
笙笙的肉身虽逃逸,灵魂却无法摆脱噩梦。为何要召唤他入梦。是对他失忆而感到不满吗?
“哥,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罗笙伸手摸他的额头。
他猜测罗笙引他入梦,应用了TAO教授的理论,通过梦境进入记忆迷宫,串起散秩的线索。
林雅门压抑着心痛,继续问:“你梦中的蛋糕上有字吗,字是什么颜色的。”
罗笙:“我梦见桌上摆着霜糖蛋糕,摆成乐高积木城堡的造型,城堡上写着生日快乐笙笙,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永远在一起!多么美好,却那么渺茫的愿景啊。
林雅门:“蜡烛插在哪,有切蛋糕的刀具吗。”
罗笙:“蜡烛是城堡的旗帜,我不记得有没有刀。哥,为什么这么关心梦中细节,你也做了类似的梦。”
林雅门倒是希望梦境真的如此单纯美好:“不,我困在没有出口的老宅地下室。撕下墙上壁纸后,发现墙上藏着血色字迹,其中有一句是,我要跟哥哥永远在一起。”
念出这句“誓言”后,他直直地看着罗笙。
罗笙眸光闪烁,勾住他的小指说:“既然我俩同时梦到要永远在一起,一定会永远在一起的。”
这事谁能预料,命运无常,如同这一波三折的剧情走向。
早餐过后,林雅门照常假装在家办公,实则扮作保镖送罗笙去拍戏。
这一日,他安排了工作人员与剧组对接,接导演、编剧、主演等一行人前往林氏老宅参观。
一路上,罗笙不停与身旁的莫谈欢讨论剧情。
莫谈欢认为罗笙表面轻松,实则内心不安,因此变成叽叽喳喳的小鸟,话又多又密。
他相信罗笙想要克服一切困难,不断向上爬的决心。因此决定采用暴露疗法治疗罗笙的心理创伤。
一座烧焦的老宅,一位卧床多年失去权柄的植物人,不能困住他们渴望自由的灵魂。
若过去的老宅曾是埋葬了美好的墓场。
那么现在,他们将挣脱枷锁、坟头蹦迪。
莫谈欢对自由解放幻想还没结束,车辆已行驶到林氏老宅。
清新宽阔的草坪上,焦黑的宅邸格外突兀,像画家一不小心把黑色颜料滴在画布上,还没来得及清理。
然而这兀立的建筑却激发了导演的创作欲,拉着摄影师在宅邸外不断寻找最佳拍摄点。
剧组人员除了罗笙外,都没从近处看过林氏老宅,一个个兴奋不已。
化妆师甚至对罗笙说,可以到这里拍摄万圣节主题的COS照。
当导演终于选定最佳拍摄位置,剧组人员集体在老宅外拍照留存,才一一进入沉眠的宅邸。
莫谈欢担心罗笙过于紧张,一直跟在罗笙身旁。
然而罗笙进宅后,反而不慌张了,好奇地打量宅邸内部。
莫谈欢顺着罗笙的视线观察环境,发现桌椅和柜的转角贴了防撞条,防撞条的颜色与家具类似,却绘制了双叶忍冬波状连续纹。
研究过美术史的莫谈欢知道,这种纹路在北魏时期广泛应用于建筑装饰佛龛、墓室壁画与砖雕。
复古的风雅,成功引起导演的兴趣,他兴奋地对莫谈欢说,这防撞条是特制的吧。我从未在别处现代家居里见过,这里有小孩吗?为什么到处贴。
“有……”莫谈欢喉头哽咽,艰难地挤出一个字。他已经落入忍冬纹编织的陷阱,成了被水草缠上的溺水之人,无法挣脱。
导演:“嗷,你了解这里的情况啊。”
“不。”莫谈欢打了个寒颤,他仍能听见孩童在屋内嬉戏、唱歌、哀嚎。
导演拍了拍莫谈欢的肩膀:“怎么了,你还好吧?”
“没事。”莫谈欢无心搭理导演,扭头观察罗笙,像在寻找过去的同伴。
导演兜住他的肩膀说:“莫老师,我俩这么多年交情,说点心里话你不介意吧。”
莫谈欢客套地笑了笑:“欢迎还来不及,怎会介意。”
导演凑到他耳边低声说:“咱们圈里从来不缺俊男美女。有些人已是权贵的掌中宝。咱们这种普通人,饱饱眼福就好。”
“嗯,我知道。”莫谈欢知道导演好心提醒自己,别觊觎罗笙。
可他在意的哪里是罗笙。他的脑海已被过往的回忆塞满。
这防撞条,桌上的俄罗斯套娃,大厅的旧式镶钻沙发,墙上的宗教仪式画。
一处处细节,与岛上孤儿院如出一辙!
为什么?为什么两处细节如此类似。二者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
他不断深呼吸,试图把幻象从脑海里驱赶走,积极地询问现场工作人员:“宅子里的布置一直是这样吗。”
工作人员笑答:“林总很少来这里,恐怕不会轻易动陈设。”
莫谈欢不愿接受这个事实,像溺水之人渴望抓住浮木,不自觉凑到罗笙跟前:“老宅失火前的布置是这个样子吗。”
罗笙先是诧异,而后苦笑:“莫老师,您恐怕问错了人。”
对啊,问错人了。怎么能问罗笙呢。他不应该知道这件事啊。
莫谈欢心如乱麻,慌慌张张地向哥哥求援:“哥,您能帮我请教林总一件事吗。老宅的陈设一直像现在这样吗。”
顾月明:“雅门哥不会亲自管老宅的陈设。你看到的样子,大概是火灾后重建的模样。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事,有什么不对劲吗。你拍照给我看看。”
莫谈欢:“没什么的。我就是想取材,多问几句。我真的很好奇呀。现在能帮我问问他吗。我想知道这里的布置是什么时候改动的。”
顾月明本不愿用这种小事打搅表哥。可他听出弟弟情绪相当不对劲,于是好声劝慰:“我已发信息给他。等他有空就会回信。你别急,我过去找你。”
“不!你别来!”莫谈欢失声尖叫。
顾月明吓了一跳。
莫谈欢也被自己吓到,意识到失态后,立马跟周围的人解释情况,声称跟朋友聊天过于投入。
到场人员沉迷于打卡古老神秘的老钱之家。压根没在意莫谈欢反常的情绪。
可林雅门很快意识到莫谈欢不对劲,代入莫谈欢的视角后,顿感头皮发麻、遍体生寒,心脏发慌。
很明显,老宅的陈设触发了莫谈欢不好的回忆。
莫谈欢的视线一直流连的细节,正是罗笙昨天特地来此布置的。
因做过防臭处理,没有新装修的痕迹。兼之罗笙交代过宅中工作人员,不要透露老宅刚刚重新布置过。
由此可见,这番布置是专门针对莫谈欢的精神弱点,而下的套。
甚至可以说,从罗笙坐车路过老宅,露出害怕神情起,就是故意引诱莫谈欢落网。
他既要替罗笙保密,亦要安抚受惊的莫谈欢。于是回复顾月明短信:“我接手老宅后,托一位设计师朋友重新布置。他不愿透露姓名。你们若不喜欢,我马上叫人重新布置。剧组若有需要也可自行布置。”
莫谈欢收到顾月明的转述。
恐慌感未减,却疑惑丛生。
他实在猜不到,究竟是谁,为了什么目的,特地将此处布置成岛上孤儿院内部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