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王会梦到魅魔么》宁占竹

41、降诛之剑 感觉你不是

　　“如果你能杀了泽丹的话，之后怎么办？”深夜时分，西莉娅听到她的隔壁传来了低低的说话声，她凑了过去，决定先拉进一下感情，“说起来你居然是费尔南迪斯啊。”

　　“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呢。”西莉娅咕哝道，说实话费尔南迪斯的失踪的事她在鄂谢城也是有所耳闻啊，艾罗兰非得说是恶魔把他杀了，于是他们开始认真讨论到底谁能干死费尔南迪斯。

　　“卢卡斯，你可以么？”西莉娅看向了一边代表着愤怒的恶魔伯爵，对方绯色的眼睛里出了一瞬间你可以再打磨一下你讲笑话的功力的无奈感，“你知道的，杀一只精灵很困难的。”
　　“这帮东西不止几乎算得上百毒不侵，痊愈的速度也很快，更重要的是他们身轻如燕，跑得比兔子还快。”卢卡斯不满地说，“比起来弄死费尔南迪斯，我先把马嘉德弄死复仇吧。”
　　“好吧，那你能弄死马嘉德么？”西莉娅决定从善如流。
　　“我还在研究。”卢卡斯言简意赅地说。

　　“说起来，我有点好奇，”那位持有着最灵敏鼻子的恶魔猎犬的贪婪伯爵西格莱发言道，“马嘉德和费尔南迪斯，哪个比较强。”
　　“马嘉德。”代表着傲慢也是七位恶魔伯爵中战斗力最强大的米尔希说道，“费尔南迪斯也许在知识和魔法上更胜一筹，但是马嘉德这个野种绝对是我见过最强悍的光明生物。”
　　“唉，为什么？”西莉娅仰着脸问道。

　　“因为他看到你那一瞬间除了杀了你什么都不想，甚至都不想他自己会不会死。”米尔希说。

　　“不是，我是说，他为什么是野种？”西莉娅问道。
　　米尔希呛到了，他开始咳嗽。

　　嫉妒伯爵丽贝卡的目光从她厚厚的啤酒瓶底一样的眼镜后面扫了过来，“野种就是见不得人被父母抛弃的孩子。”她解释道。
　　“这个我知道。”西莉娅不满地说。
　　“马嘉德是被收养的孤儿。”丽贝卡说。

　　“那已经成功地进化成家种了吧。”西莉娅自言自语道，“再说野种是不是既不客观，也不礼貌了。”
　　刚刚调整好的米尔希又呛到了，他继续咳嗽。

　　西莉娅想站起来帮他锤一下，于是她这么做了。
　　她尽职尽责地帮米尔希按摩着，他终于停住了咳嗽。

　　“所以也不是米尔希卿所为的了。”一直没有说话的魔王开口了。
　　“不是。”米尔希答道，“您知道我最近一直在鄂谢城。”

　　“我一直奉命在精灵国附近巡逻，我可以为米尔希伯爵作证。”西格莱说，“而如今我赶回鄂谢城来，并不是因为费尔南迪斯的事。”
　　“我甚至是到了会场才听说这件事的，我要报告的另有其事，”西格莱出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小小的桑纸，“有人向我们提供了一条情报，圣子阁下即将前往古都，他要调查古都的土壤和水源，谋求收复故都。”

　　“圣子阁下，倒是很久没有听到他的消息了。”西莉娅咕哝着，“他们这次倒是学乖了，在他成年之前几乎没有派他和我们直接对抗，也不知道人去哪里了。”

　　魔王的手指轻轻地按着他的太阳穴。
　　“消息来源是什么？”他问道。

　　“就是消息来源很成问题。”西格莱说，“是一封送到我手上的匿名信。”
　　“会不会是精灵族的陷阱？”米尔希问道，“知道我们一定会投入不少力量，如果设下包围圈可以重创我们的实力？”

　　“不知道。”西格莱说，他从口袋里又复拿出了一张羊皮纸，上面是他简单绘制的地图，“但是故都附近，说实话按照我的侦查，并不适合进行包围作战。”
　　“没有可以借助的地利和天险。”西格莱的手指在羊皮纸上指了指，“他们在这里的这道防线，也是完全平地起的硬寨，要在这里打包围战，我觉得不行。”

　　卢卡斯也点了点头。
　　“的确。”米尔希说，“至于这位圣子，现在他的魔力量怎么样了，对光明魔法的熟悉程度呢？”
　　“我有派出一些斥候对他进行试探。”西格莱说，“可以说他相当的未来可期了。”
　　“就算是现在，我认为如果想要让他死在这里，需要我们最擅长战斗的四位恶魔伯爵加上能将故都包围，也就是三百名左右的大恶魔的兵力才能做到。”西格莱出了口气，看着地图，“毕竟这种空旷的森林广袤的地方，就是精灵的主场，他们不止能获得更强的恢复能力，行动起来也比我们方便太多。”

　　“跑掉是很容的。”米尔希摩挲着手指，“也就是说，需要我，卢卡斯，基里安和你一起完成这个任务，基本上相当于倾巢出动。”
　　“是这样的，”西格莱说道，“这就是我目前对这次行动的计划。”

　　“或者说，我们确认这封信是对发现我们行踪的威胁，或者是一个陷阱，我就把自己的猎犬都斥候都收拢回来。”西格莱完成了他的报告。

　　魔王的目光落在了地图上。

　　所有恶魔伯爵都沉默了下来，他们默不作声地回到了座位上，俯首等待着魔王的决定。

　　令人不安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
　　“出兵。”魔王轻声说道，“但是我不希望你们杀死他，我要你们把他带回来。”
　　“米尔希卿，这次任务就交由你来指挥。”魔王说道。

　　“好的。”米尔希低下了头。

　　会议结束后的魔王书房，西莉娅决定借着端茶倒水的名义溜进去，而魔王默许了她的心思，少女轻快地将冰糖丢进了漂亮的印着玫瑰花的瓷杯中，然后拎起了泡好的红茶到了进去。
　　“为什么要活的啊。”西莉娅将茶水端到了魔王的手边，“那样很容易让米尔希他们有危险的唉？”

　　魔王接过了茶杯，轻轻地喝了一口。
　　“你最关心的是这件事么？”他挑起了一根纤细的眉毛，看向了没有离开意思的少女。
　　“哦，”西莉娅冥思苦想了一会，“您为什么认为这不是个陷阱。”

　　“费尔南迪斯。”魔王轻轻地吐出了一个单词，然后转过了过去，把西莉娅丢在了一边，开始看他的公文了。

　　提示就到此为止了么，西莉娅苦恼地想，费尔南迪斯，费尔南迪斯是德鲁伊协会的首席，她开始在脑内背诵费尔南迪斯的个人简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灵感。
　　“一个德鲁伊协会的首席，莫名其妙地就没了，那只有一个可能，艾罗兰发生了，政变？”
　　西莉娅自言自语地咕哝着。

　　“然后呢？”魔王的声音从高背椅后飘了过来，看来自己居然第一步蒙对了么，西莉娅感到了欢欣鼓舞，“所以安东也是政变要杀掉的人了。”
　　“嗯。”魔王应了一声。

　　“所以这个什么神秘人希望我们杀了他，我们就最好留着他的小命，说不定会有什么意外的收效？”西莉娅问道。
　　“你总算有点长进了，西莉娅卿。”魔王说道。

　　“我明明一直都在长进。”西莉娅不快地说，“不过这家伙简直是疯了吧，接连干掉这么重量级的角色。”
　　“谁知道呢？”魔王的声音保持着一贯的高深莫测。

　　现在西莉娅终于有了一个解惑的机会了，“说起来，你是怎么被抓到这里的啊？”
　　“被二王子殿下在他的书房里突然动手了。”费尔南迪斯波澜不惊地说，“于是他就把我关在了这里，不许任何人为我治疗，也不许任何人和我说话，所以你这间牢房一直都是空的。”

　　“哦哦，那我怎么被放进来了。”西莉娅说道。
　　“可能别的都满了，或者他记性不太好了。”费尔南迪斯平静地说。

　　“那他还是别当精灵王了，我害怕。”西莉娅认真地说，“记性不好的人很可怕的。”

　　费尔南迪斯似乎笑了一声。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他说。

　　这语气怎么有点像学校里的老师，西莉娅想，“啊，说实话，”她又压低了几分声音，生怕其他的尖耳朵有听到，“我其实是圣子阁下派来和他弟弟宣战的。”
　　“我只要把他惹毛了，把我关到监狱里之类的，就算完成任务了。”她说，“但是我又一琢磨，来都来了，不如干脆把他干掉吧。”

　　费尔南迪斯沉默了。

　　是不是我这段话信息量太大了。

　　“为什么？”费尔南迪斯问道，“你为什么要效忠圣子，为什么要为他做这些事？”
　　“啊？”西莉娅被问住了，“我也没效忠，不是，我觉得吧，手足相残的确有点不太好，让他亲自杀死泽丹，还不如我把泽丹杀了。”
　　“而且这样比较有格调。”西莉娅漫不经心地说，“我记得王一般都不自己动手杀人，他们需要杀人的时候，就会有人帮他们杀。”

　　“亲手杀人感觉就很不对劲，”西莉娅说道，“所以我觉得泽丹这个人就很没有格调，他想处理掉你居然不是说一句话就行了，还要亲自下手，还要在自己的主场搞，感觉。”
　　“反正我不是很喜欢。”她说。

　　“这样啊。”费尔南迪斯轻微了叹了口气。
　　“所以，你是圣子阁下的朋友了？”他问道。

　　“我觉得算是吧。”西莉娅说，“很高兴你也这么觉得。”

　　费尔南迪斯轻轻地笑了笑，“你说不是效忠，的确效忠也不是这样的，你一定爱他。”
　　“那就是朋友了。”他说。

　　你们精灵说话这么直接的么，西莉娅感觉自己如遭暴击。
　　我爱他。
　　我的确应该表现出很爱他，这样他才会爱我不是么。

　　“有这么明显么？”西莉娅小声说。
　　费尔南迪斯没有说话，过了一会，他发出了一声叹息。

　　“看来圣子阁下走出自己的路了。”他轻声说。
　　“那当然了。”西莉娅说，“我觉得你完全可以信任安东，他是个很了不起的人，各方面都是，真的。”

　　费尔南迪斯的声音有点微微的颤抖，“是啊，”他说，“这一点本来应该最早由我们发现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似乎一直都在忽视他的服务与牺牲，”费尔南迪斯轻声说，“可能是因为王后的死吧。”

　　“啊？”西莉娅吃惊地说，“王后死了，安东就没有妈妈了，你们居然没有安慰他，反而开始忽视他了么？”

　　“因为大家都觉得，他既然能从黑暗精灵的地下迷宫里走出来，他就有能力救下他的母亲，而他没有做。”费尔南迪斯轻声说，“整个艾罗兰都是这么想的。”
　　他因为没有一起死在那场刺杀中，成了大家心里隐形的罪人。

　　西莉娅花了一会功夫才找回自己的舌头，“好吧，我都说不清你们到底对他是期待太高还是太低了，他那时候还那么小呢，他能活下来，应该受到热烈的欢迎，并且庆祝他完成了一次壮举和冒险，他的妈妈也会这么想的。”
　　“我真的建议你和他道歉。”西莉娅说。

　　“我会的。”费尔南迪斯静静地叹了口气，“距离我们行动还有半个小时，我们就先用这次行动来表达对圣子的支持和敬爱吧。”
　　西莉娅点了点头，她抬起来一只手，看着自己的手指，开始认真地琢磨起了泽丹的死法。

　　“相比之下，”费尔南迪斯说道，“你居然能看到他的美德，心甘情愿地成为他的降诛之剑，来为这个世界切实做些什么。”
　　“那倒没有，”西莉娅轻松地说，“我只是挺想杀个精灵王子的。”
　　“真的。”她说，语气轻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