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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阴影之中 希望那位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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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看守情不自禁地说,“希望我做些什么呢?”
“很简单,”西莉娅笑着说,她就站在看守面前一步之遥的地方,她明明一抬手就可以拧断自己的脖子,然而看守却感受不到本该被他这份职业所训练出来的恐惧和愤怒。
恰恰与之相反,他甚至有了一种自己被感召的感觉,他只想服从于这个少女,她告诉自己该怎么想,他就怎么想,她告诉自己该怎么做,他就怎么做。
“打开重刑犯的铐镣,给他们找医生,打开所有的通风口,给大家好好通通风,然后提供足够的食物和水。”西莉娅笑着说,“等到两天后,大家恢复些力气了,我们就去王宫找二王子算账,你到时候想去就去,想不去就不去。”
“说得好。”精灵们甚至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声。
“我们可是都要去的,你去不去?”
“同去同去。”
“我是有账要算的。”
西莉娅心满意足而惬意地眯起了眼睛。
她已经提供了他们暴乱的理由,也展示了自己的力量和能力,西莉娅想,他们一定会跟着自己走的。
而算算时间,安东和他收集的支持者差不多两天后会到。
那么就可以来一场完美的里应外合了,西莉娅愉快地想。
希望那位二王子这两天能享受一下,就当是给自己的临终关怀了。
人还是得对自己好一点的,西莉娅想,她躺在了铺了枯叶的地面上,百无聊赖地研究着地面,这泥土还挺新的,她用指甲挖了一下,印证了这一点。
这监狱挺新的,或者说最近刚刚扩建过,这就是西莉娅的研究成果,那看来就是这位二王子的力作之一了。
一个监狱都不够用了的王,西莉娅在心里想,也真是很让人看不起了。
精灵王的书房里,泽丹结束了一个简短的会议,他忍不住揉了揉眉心,没有任何一个哨岗通报了安东入境的消息,而如今举国上下应该一时也没有什么人能想起安东,他已经努力消除安东的影响很多年了。
而且托自己那位糊涂的父王的福,安东在国内可以说没有什么影响力。
他这个哥哥,年幼的时候就害死了母后,居然还恬不知耻的毫无愧疚,他都可以从无人生还的黑暗精灵的地下迷宫中逃出生天,难道还不能救下母后么?
父王大概也是这么觉得的,泽丹想,因为安东从地下迷宫里爬出来的那一刻,父王看向他的目光不是欣喜若狂也不是喜出望外,而是失望。
深深的失望。
安东的确是圣子,的确能做到其他人无法做到的奇迹。
然而他甚至吝啬于将这份奇迹分享给他的母亲。
可能父王觉得他是没有人教导他如何使用圣子的力量吧,于是便将他送到了白色圣堂学习。
这一去就是六年。
当安东回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再是泽丹记忆里那个比他稍微高一点的孩子了,他变成了一个纤细却挺拔的少年,他似乎学会了如何做一个圣徒,时刻保持着最温和安详的态度,也手握着泽丹难以想象的力量。
然而泽丹发现,他更憎恨他了。
之前他憎恨安东为什么不把奇迹带给母亲,如今他的憎恨变得更加复杂,也更加深沉。
安东的归来当然在精灵国引起了不小的震动,他开始参与一些事务,做一些工作。
当然也获得了许多的敬爱与尊重。
泽丹对此感到不公平和气闷,明明为艾罗兰服务更久的是我,做出更多奉献的人也是我,他从小就一直在努力地和自己体内那庞大的光明魔法和平共处而不停地闭关,然后又去了白色圣堂那么长时间。
他只是回来了一小会,施以了这么一点小恩小惠,这些不知好歹的国民,居然就要跟着他走了?
泽丹无法接受这一点,他的那些奉行孤立主义本来就不支持这位圣子诞生在精灵族的老师们也是如此。
于是他们说服了精灵王,让他下了一道诏书,让安东继续在圣地闭关修炼和学习,说经过这段时间的检验和观察,他对于自己要履行的责任尚显能力欠缺。
安东平静地领受了这道命令,泽丹坐在高位的椅子上,看着他单膝跪在白橡木大厅的中央,少年乖顺地低着头,露出了后颈上的烙印。
那是光明神赐予使徒的烙印,泽丹当然知道,他也知道他的这个哥哥那令人羡慕又恐惧的庞大力量就是来自于这个烙印。
为什么是他,泽丹忍不住想,一个能坐视自己母亲死去的家伙,怎么做得了救世主?
估计所有人看到圣子是这样一个懦弱的家伙,都会想,与其等着他来救,不如自救吧。
安东离开了戈芃缇,之后,泽丹和他的老师们命令整个艾罗兰再也不许谈论他,谈论他的任何事。
就像圣子阁下已经死了。
就像圣子阁下,从未出生。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平稳的过去了,在老师们的控制之下,父王一直虚弱无力,所以将一切事务都交给了自己来处理,他觉得自己做的很好,因为整个艾罗兰在过去的百余年中,黑暗力量一直在侵蚀着这块美丽的土地,而现在这种侵蚀竟然中止了,隐隐还有些回春的欣欣向荣的意思。
大多数精灵都很满意。
对这段日子很满意,对他也很满意。
所有人都忘记了安东,泽丹想,他们也无需记起他了,因为在自己的领导下,艾罗兰就会过上百年未有的好日子了。
然而这份快乐还没有持续多久,就如同一个肥皂泡一样,被人一下子就戳碎了。
某一天的傍晚,费尔南迪斯求见,泽丹并不是很喜欢这位德鲁伊长老的首席,因为他当年拒绝了成为自己的老师,理由是如果那样的话对整个艾罗兰的权力分配并无好处。
泽丹并不懂他在说什么,他难道不想支持自己么?
所以自那之后,他对这位首席并无什么好感,而这位首席似乎也一直对他保持着某种距离,看来对自己也是如此。
他的求见,可是颇为稀奇,所以泽丹马上就让他进来了,好奇地期待着他要说什么。
难道是这段时间自己的成绩打动了他,他要为当年的事道歉么,泽丹忍不住兴奋地开始想入非非。
然而费尔南迪斯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打破了他这份好心情。
“您打算什么时候请圣子阁下回到戈芃缇呢?”费尔南迪斯刚刚落座,就单刀直入的开口说道,他留着一头古板顺直而光滑的金发,额头宽阔而光洁,深灰色的眼睛很是严厉,整个艾罗兰都说,他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就是标准的德鲁伊。
泽丹眨了眨眼睛。
“您在说什么?”他问道,“我记得您从前并不支持我父王关于将安东进献给光明神的做法。”
“是的。”费尔南迪斯平静地说,“当年我是这么认为的,而现在我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错误?”泽丹忍不住发问道,“什么错误?”
“您没有发现,最近整个艾罗兰的黑暗侵袭现象减少了,森林开始逐渐繁荣了么?”费尔南迪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柔和却冷静地解释道。
“是啊。”泽丹说,“这不是我们一直以来努力的结果么?”
“您很努力,二王子阁下,您的阁臣们也是如此。”费尔南迪斯说,“但是我不认为这种努力超过了过去百余年所有的努力,但是却取得前所未有的效果。”
“所以我很好奇其中的原因。”费尔南迪斯说道,“于是我去了圣都,拜访了圣子阁下。”
“发现在这几年的闭关修炼中,他成功地净化了圣都的泉水源头,所以整个艾罗兰的水质都在回升,森林因此得到了繁荣。”费尔南迪斯说,“而如今他对圣都的工作已经基本上做完了。”
“戈芃缇也是艾罗兰同等分量的重镇,所以您应该让他回戈芃缇来了。”费尔南迪斯说道。
“这样啊,”泽丹扬起了一个笑容,“我知道了。”
“请问您这个研究,和其他人商量过了么?”泽丹笑着问,“其他学者怎么说?”
“我相信我的判断,因此如果你们不能相信我一个人的判断的话,我想邀请您和一些其他学者与阁臣同去圣都,”费尔南迪斯说道,“我相信你们也会做出同样的判断了。”
“是的。”泽丹笑着说,“我相信您对艾罗兰的忠诚。”
他的手静静地在身后握住了一把匕首,这是一把精致的炼金匕首,上面附着的黑魔法就连费尔南迪斯这样的高级德鲁伊也可以轻松重创,更何况这是在戈芃缇的宫殿中,费尔南迪斯既不可以为自己开盾,也不能对自己使用净化魔法。
而且,他也一定没有携带任何武器。
泽丹猛地抽出了匕首,狠狠地刺进了费尔南迪斯的肩膀,他本想直接扎进他的脖子,但是他下意识地觉得他不该杀死德鲁伊协会的首席。
他站了起来,看着因为剧烈疼痛昏死过去的费尔南迪斯,他的手在发抖,而上面沾着的湿热血液却似乎让他亢奋了起来。
他喊来了自己的心腹。
“把费尔南迪斯关进山洞里去,就放在新修的洞窟中,将他的手脚都铐在墙上,每天喂一餐,并且不许任何人和他说话。”他命令道,他的手下没有发出任何意义,几只精灵侍卫将费尔南迪斯拖了出去。
想到这个一贯心高气傲不可一世的精灵马上就要连吃饭喝水都需要祈求他人的帮助了,泽丹的心里升起了一股莫名的快意,费尔南迪斯失踪了,理由很好找,他可以把这个黑锅推给恶魔,毕竟那帮家伙现在就在故都附近游弋。
他们很有想法,听说想要买通几个身居高位的精灵,来获取圣子诞生的秘密。
那问那些精灵,怎么比得上问圣子本人呢,泽丹的心里升起来一个想法,费尔南迪斯肯定和安东谈过了,也说过会回来让自己接他来戈芃缇的事情。
然而,和戈芃缇,圣都一样,故都也是艾罗兰的重镇啊。
甚至可以说是重镇中的重镇,而且被黑暗侵袭最久,也最为严重。
他要去见安东,并且让他去处理一下故都。
安东一定会同意的,泽丹想,他只需要找个靠得住的人,将安东会独自前往被艾罗兰抛弃在防线之外的故都这个消息传给恶魔就够了。
不过是一个还没有完全成年的圣子,他们一定有办法收拾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