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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原来他在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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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那张泛起绯红的俊脸,谢凌华顿时明白这小子在想什么。
她微微眯眼,靠近他,“正经书没读多少,乱七八糟的话本倒是看了挺多。”
谁知少年一愣,“什么话本?”
“你没看过那些红袖添香的话本,这会儿为何不自在?”谢凌华盯着他的眼睛,逼得少年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公主身上有淡淡的檀香气息,清冷中隐藏着丝丝缕缕的香甜,姜寅失神片刻,对上公主催促的目光,才认真回答公主方才的话。
“红袖添香?”姜寅目光落在公主绯红色的宽大衣袖上,“这是什么话本,我没有看过。”
谢凌华:“……那你害羞什么?”
“……我只是觉得殿下辛辛苦苦磨墨,我若写不好,就辜负了殿下的期待,心里有些紧张。”姜寅道。
他虽然这样回答,但心里也知道不够准确,还有一层奇怪的让他心跳加快的原因,他形容不出来。
谢凌华无言半晌,翻个白眼,“我看你是本就写不好字,给自己找个理由吧。好了,这些墨够了,你随便写几个字就行。”
姜寅应一声,提笔蘸墨,在铺开的宣纸上写下“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字体端正,却没什么功底,一看就不是常年练习的。甚至握笔的姿势都有些问题。
谢凌华看着那字,轻轻摇摇头。
姜寅抿唇,忙道:“殿下,我可以学。”
谢凌华抬眼看他,正色道:“练字可不是学下棋,一天就能入门,练字是需要日日下功夫的。”
姜寅点头,“日日练习我也愿意。”他不知想到什么,顿了顿又补充,“只要公主需要。”
谢凌华蹙眉,“什么叫本宫需要?本宫又不差会写字的人。重点是你自己想不想练。”
“我想。”姜寅只好这么说,虽然他很清楚,如果没有公主,他不但没条件练字,也不会想着练字。
谢凌华绕过他,走到书架前,从上面取下一本入门的字帖,“先照着这个练。”
说罢拿过他手中的笔,给他示范拿笔的姿势,“要放松,手腕紧张,写出的字就局促。”
他悬腕提笔时,露出白皙莹润的手腕,手腕上戴着赤金掐丝红宝手镯,细碎阳光落在红宝上,有些晃眼。
“发什么呆?记住了吗?”谢凌华一抬眼,注意到少年又在发愣,没好气地瞪他。
“记,记住了。”姜寅道。
谢凌华已经没了教人的耐心,把笔塞他手里,转身出了书房。
姜寅握着笔站在原地,笔杆上似乎还留着她手指的温度。
他听见她吩咐侍女给他单独收拾一间书房,再备些适合入门的笔墨纸砚。
这也是做给驸马看的吗?
那他应该怎么配合,才能让驸马更生气呢?
少年在书房兀自琢磨了会儿,才仔细看公主为他挑的字帖。
傍晚十分,公主府派人送了些谢凌华常喝的茶叶和一些日用之物。
“是驸马命奴婢送来的,驸马说殿下若是在别苑住着舒心,就多住几日。过两日太后和皇后也会移驾别苑,您住在这边方便在太后娘娘跟前尽孝。”
谢凌华轻哼一声,“驸马一个人住公主府倒是自在。”
“驸马白日都在衙署,回府后大部分时间也在书房。”
“哦,丞相大人还真是日理万机。”谢凌华随口嘲讽。
来的是驸马长随,闻言面色有些讪讪,不知如何回答,只能继续传驸马的话,“驸马说,太后娘娘是来别苑避暑散心的,还请殿下莫要让娘娘担忧。”
这话说的委婉,谢凌华却瞬间明白了。
她笑了笑,“丞相大人就不必为本宫操心了。”
这人走后,谢凌华面色沉下来,裴恒以为自己会因为母后要来,就把姜寅打发走。
那他可真是大错特错了。
入夜,长安也迎来一场暴雨。
谢凌华听着雨打窗棂的声音,良久未眠。
第二日用朝食时,谢凌华问拾翠,“陆娘子只身一人到长安,陆家都没人来寻她么?”
“应是有的,或许被驸马安抚住打发回去了。”拾翠道。
也是,陆绣年已经有了三个月身孕,证明她到长安至少三个月了。也就是说陆绣年正月就到了京城。
裴恒还真是有本事,竟藏了这么久,要不是陆绣年有孕,恐怕还能一直藏下去。
“下月是陆太太寿辰,今年早些派人去送寿礼。”谢凌华道:“顺便替本宫传几句话。”
她放下筷子,开始交代,拾翠认真听着。
对面的姜寅也不由放下筷子细听。
等拾翠退下,姜寅问谢凌华,“殿下,粥恐怕有些凉了,要不要让厨房再热一下?”
谢凌华拿起勺子尝了口,“不必,凑合……”
话音未落,面前的碗已经被端走了。
谢凌华:“……”
少年将粥碗递给门口的侍女,迅速跑回来,“殿下稍等。”
天色仍阴沉沉的,少年的微笑却明媚。
谢凌华睨他,“这才几天,你已经开始不听本宫的话了。”
“殿下昨晚就没睡好,若再吃不好,身体会吃不消的。”姜寅道。
谢凌华蹙眉看他,这人怎么知道她昨晚没睡好?
未免也太过敏锐了。
她与裴恒同床共枕五年,裴恒从未关心过她睡不好。
或者说,他几乎察觉不到她睡不好。
父皇刚驾崩那几个月,她做梦总能梦见父皇。
梦见兄弟姐妹们在父皇面前,各展所长,讨父皇欢心。
梦见父皇夸她,笑说没人配给她做驸马。
梦见父皇病重时,三弟、四弟与羽林军过从甚密,她带着广平去探望父皇,无意间说起此事。
后来,羽林军统领换了人,三皇子和四皇子也再没了夺嫡的希望。
在父皇面前总是要小心翼翼,谨言慎行,说错一句话不仅影响到她自己,还可能葬送弟弟的前程。
她会梦到父皇看清了她的心思,失望地看着她或是愤怒地训斥她。
她会在慌乱中醒来,然后后怕地盯着帐顶出神。
裴恒有一回被她吵醒,见她面色苍白,眼中含泪,只安慰说:“殿下节哀……”
听见这四个字,她汹涌的复杂情绪瞬间被压回去。甚至有点后怕,自己做梦时有没有说什么梦话。
如今细想,她对他一直都没多少信任。
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心思,也从未想过让他知道。
所以,原来他在她心里一直都是外人。
“殿下,这个红豆糕您是不是不喜欢吃?”
少年的声音唤回她的思绪,谢凌华点头,“你怎么知道?”
“您除了第一天动了半块,后来就再没碰过。”姜寅道。
谢凌华:“……你真的挺适合在内侍监当差。”
姜寅:“如果殿下需要,我可以去。”
他的语气太过平静,谢凌华凤眼微微睁大,“你说什么疯话?你知道内侍监是干什么的吗?”
“就是管理内侍的衙门。”姜寅道。
“你知道内侍是什么意思吧?”
“我当然知道,我虽读书不多,也不至于无知至此。”
少年面上露出几分被小看的委屈和不服。
谢凌华:“那你还去?”
“只要殿下需要。”姜寅道。
“只要本宫需要,你情愿去做内侍?”谢凌华再次确认。
姜寅认真地点头,目光不闪不避与她对视。
谢凌华:“……”
她一时无言,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酸酸涨涨的。
或许他只是为了哄自己,这小子向来嘴甜。
裴恒向来是没什么时间优哉游哉用朝食的,此刻他已经身在衙署,开始处理公务。
“沏一杯浓茶来。”裴恒吩咐长随。
他昨夜也没休息好,听着雨声,床榻显得格外冰冷,身边的位置空荡荡的。
她的枕头还在,苏绣的枕套上绣着精美的并蒂莲。
他忍不住在想,别苑内,她是否已经安寝,而那个姜寅,又歇在何处呢?
那日二人在别苑的对话又在脑中盘旋,她给他们的婚姻下了一个“不幸”的定义。
这两个字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他的心里。
在浓茶的帮助下,一夜没怎么睡的裴恒才觉清醒,能集中注意力看公文。
中午休息时,长随进来轻声禀报,“郎君,那姜寅的身世打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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