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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Chapter 45 我可以后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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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温情被一通电话打断。
女孩的哭腔从电话里扑面而来,听的人心碎——
“你在哪里?”
“知道了,等我。”
习颂在三言两语里挂了电话,简单的解释了两句就走了,电话里的人是乐园,似乎是腿受伤了,被送到了医院。
奶奶还在家等他们回去,闻栩就得留下,目送习颂离开。
认识的半年里,习颂从不会多说他的身世,闻栩也做到了沉默原则,之所以不提,是她以为自身的教养能给习颂一份踏实的尊重。
现在尊重是有了,闻栩却好奇了起来,或者说,比起好奇,更多的是在意,却也只能到在意。
因为就算再想知道,闻栩也不会强迫习颂违背自己意愿去解决她的好奇。
这事儿最后就随着抛弃的垃圾似的放飞到一无所知,却让她念念不忘了很久很久。
之后,在一场综艺通告里,一个女生npc不小心将心爱的洋娃娃扔进了泥潭里,闯关要求是重新为女孩找到一个一模一样的洋娃娃,参与的嘉宾争先恐后的跑去了附近的商店去兑换相同的娃娃,只有闻栩在大众瞠目结舌中踩进了泥潭,捡回了那个被泥土弄脏的洋娃娃。
为此,上了一段时间的小热搜,步洄游就事论事,说她没必要博人眼球到这种地步。
闻栩装傻充愣地点了点头,目光却空荡荡地飘向窗外,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不知该落在何处。
步洄游的指节在桌面上重重叩了两下,又狠狠砸了三下——那节奏里裹着的早已不是不耐,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烦躁。
他整个人往后一仰,椅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目光如针,死死钉在闻栩脸上:“我在这儿跟你掏心掏肺地吐了大半天苦水,你倒好,一个字都没往耳朵里进?”
闻栩这才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眸光里一丝温度也无,唇边却勾着凉薄的笑意,连敷衍都敷衍得理直气壮:“是啊。”
“你个没良心的。”步洄游咬碎后槽牙,攥着杯子的指节泛了白。
“你才知道啊。”
闻栩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眼尾扫过他的那一眼里,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杂乱心思。
她不想再坐下去,拎起包就往门口走——今天本就是被步洄游硬拖来这家新开的餐厅,跟老板合了影,满桌子的菜动了几筷子就搁下了,耳朵里灌满的全是他抱怨私生饭打爆电话的牢骚。
“有空在这儿发牢骚,”她背对着他,声音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报告,“不如管好你那些莺莺燕燕。”
步洄游猛地站起来,长腿一跨便截住她的去路,手掌扣住她肩头将她硬生生扳回来:“怎么了?她们找你了?”
那一瞬,他眼底的紧张货真价实,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她外套的布料,从头到脚地打量。
这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回。
步洄游是什么人?
从前浪荡惯了,招惹过的女孩能从街头排到巷尾,连累闻栩被人堵着骂是家常便饭。
最近私生闹得凶,他怕再有什么闪失。
闻栩却不领这个情。
“啪”地一巴掌拍掉他的手,手背立刻浮起浅红。
她索性站定了,仗着包厢门还关着,把憋了太久的话一股脑砸出来:“我们订婚的消息,就是她们卖出去的。步洄游,你能不能好好安抚她们,别再给我惹这些——”
“麻烦?”
他截断她的话,嘴角竟扯出一个无所谓地笑来,“不必要麻烦?”
确认她完好无损后,他那点紧张便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不在乎的轻慢。
他歪着头看她,像在欣赏一只炸了毛的猫:“消息卖了就卖了,反正是事实,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倒是你,闻栩——”
他往前逼了一步,影子笼下来将她整个人罩住,目光里第一次带了锋利的探询:“当初答应订婚的时候,你可是眼睛都没眨一下。现在呢?你在别扭什么?”
闻栩:“……”
包厢里静得骇人,隔音墙将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只余下两人之间那点稀薄的空气被彼此的呼吸灼烫。闻栩被钉在原地,腿像灌了铅,耳膜里鼓噪的全是自己仓皇的心跳声,那声音在步洄游咄咄逼人的目光里被无限放大,像一场无声的审判。
他没给她退路。手腕被一把攥住,力道狠得她皱眉,整个人被他拽到身前,鼻尖几乎撞上他的下颌。
他低下头,嗓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淬毒:“你是不是后悔了?vibby,你是不是看清楚了什么,就打算背叛我了?”
闻栩闭了闭眼,睫毛颤得厉害,再睁开时,那里面翻涌着太多说不出口的东西。
“步洄游,”
她开口,声音轻得几乎碎掉,“我可以后悔吗?”
他瞳孔骤缩:“什么意思?”
“我不想打赌了。”
闻栩迟疑着,双唇轻微发抖,却还是把话吐了出来,“我当真了。”
“什么意思?”
“我和习颂……”
“你又失心疯了是不是?”
步洄游打断她未说完的话,扣着她手腕的力道又紧了几分,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眼底翻涌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某种更复杂的东西,慌乱还有无措。
闻栩疼得倒抽一口凉气,猛地抽回手,垂在身侧时,腕上那一圈红痕深得刺目,像烙铁烫进了步洄游的眼球。
她还是那样,轻轻一碰就留印子。
他的女孩脾气也还是那样,死倔,不肯服软。
可偏偏,就在步洄游心口被攥得发疼的当口,闻栩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起初是压抑的闷响,继而越来越大,放肆到近乎癫狂,笑得肩膀发抖,笑得眼角逼出泪光,笑得整个包厢里都回荡着她尖锐的、破碎的声线。
然后她收了笑,干干净净地吐出两个字:“骗你的。”
步洄游怔在原地,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他无言许久,喉结上下滚了滚,悬在半空的心脏终于重重落回胸腔里。
他沉沉吐出一口浊气,拍拍膝盖站起身,三两步越过她,拉开门,侧过身时脸色已恢复了惯常的漫不经心。
“走吧,”步洄游说,语气平平,“送你回家。”
让步,是他给她最大的体面。
闻栩不会不接,方才那场撕破脸的戏码在门开的一瞬便默契地翻了篇。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包厢,在走廊拐角处,步洄游倏地停住脚步。
胳膊一抬,横在她胸前截住了去路。
闻栩蹙眉:“怎么了?”
他冲左前方努了努下巴,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拐角处,两道身影亲昵地贴在一起,几乎嵌进墙角的阴影里,姿态暧昧得不堪入目。
“抓到个小爱豆谈恋爱呢。”他低声嗤笑,眼底却仍残留着方才那场对话里未散尽的暗潮。
闻栩:“……”
*
闻栩对娱乐圈的爱恨情仇向来提不起兴趣,步洄游那天目睹的小爱豆恋爱也没有被她放在心上。
然而,一个星期后,这事儿就被狗仔爆料了出来,在那位小爱豆的粉圈里引起了局部性的小震动,仅限于粉丝动荡,伤亡人数可控,本该到此为止。
但事情却突然发酵了起来,一天不到,小震动突然被有心人带上了秦姬和的词条就变成了大震动,直接窜上了微博热搜的头条。
闻栩故意不去理睬营销号做的文章,却逃不开八卦爱好者廖绒绒的问询:“别人都说今天被爆料爱情瓜的爱豆前不久刚从团参加了一档和女艺人同居的综艺,本就惹了一身骚,又被爆出恋情,女方还是同综艺的艺人之一,对此,你有什么看法?”
“我能有什么看法?”
闻栩不感兴趣,低着头吃饭:“我连祝他们早生贵子都懒得说。”
廖绒绒不玩明人不说暗话,放下筷子的手哗啦了几下手机屏幕,将手机等到了闻栩面前:“你不觉得这事情很眼熟吗?跟你妈和付薄征的剧本简直一模一样,都是先上综艺搞上暧昧,然后私下里说不定真谈起了恋爱。”
闻栩抽空扫了眼余光里的手机界面,显示的是微博里的评论区,字字句句组合在一起简直如一摊大便,臭的令人作呕。
“这事儿放娱乐圈还少吗?别什么破事都带上我妈。”
闻栩兴致缺缺,本就对当年的事儿不予置评,现在,她更不想对营销号的卖弄浪费多一分眼神,心里又偏偏很堵,吃饭也没了味道,索性先一步端着餐盘离开了学校食堂,留下廖绒绒和张子宁凑一桌反思自己是不是哪壶不开提了哪壶。
回教室的路上全是吃完饭打道回府的同学,闻栩一向敏感,尤其是混在人堆里时,对周身经过的人目光更是十分的在意。
闻栩被他们盯了一路,也听了一路的饭后谈资,百分之八十都是关于秦姬和付薄征当年的事情,甚至有几个男生中途上前来求证当年舆论的真实性。
闻栩不认识他们,只能拘谨着身子,能避则避,几个男生锲而不舍,就跟了几步,逼着闻栩加快了脚步,跑回了教室,有重点班的班牌在,才将那些坚持不懈的人甩开。
班上已经有一半的人回来,默契性的展开了新一轮的刷题,偶有人抬起头张望一眼,有很快冷漠的低下了头埋没进题海中。
闻栩跑的太急,坐回座位后平复了三分钟还没回过味。
窗外是正午阳光,大面积的铺洒在桌面上,七零八落的试卷随凤鼓动,搅着压着的红笔顺势滚落到桌面,发出窸窣的动静。
闻栩垂下眼,看见面前的桌面上多了一份整理好的试卷和讲义,错误的题号旁边用红笔留下了正确的解题思路,一笔一划的字迹全是出自习颂之手,原来中午不和她一起吃饭,是要给她做错题集……
心里微微荡漾起小幅度的涟漪,闻栩不想负了习颂辛苦的成果,试图放空脑袋里混沌的垃圾,拿起卷子好好投入一场酣畅淋漓的学习中,但试了三分钟不到,身边空荡荡的座位有让她格外的在意,也没有安全感。
习颂没有回来,闻栩下意识的心神不定,碰巧张子宁吃完饭回到教室,她转脸过去想问他习颂的下落。
高凯却突然窜了出来,跟张子宁打闹的一番,搂着他的肩膀走到习颂的座位旁,向坐在里面的闻栩问道:“秦姬和付薄征是真的吗?”
闻栩:“……”
头又痛了起来,一阵接着一阵,程度叠加翻倍。
“我不知道。”
冷漠是真的,慌张也是真的,难以抵抗别人的质问更是真的,每一个情绪反复来过,闻栩受不了记者采访,此刻也受不了同学的每一分眼神,她闭了闭眼,身和心达到了一定程度的疲惫,还学什么呢,干脆收拾了书包,出了教室。
临走前,闻栩错过高凯,跟张子宁打了招呼:“习颂回来,跟他说一下我先回家了。”
高凯被张子宁踹着屁股赶回了座位,一转头,闻栩已经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教室,他要给的话在逐渐放低的声音里散在了空气里。
“怎么一个两个都要回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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