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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Chapter 44 带你享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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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栩原先想让习颂用共享电动车载着她去卖兜,但习颂以气温太低,冷风吹多了会头疼胃理由驳回了她的请求,最后,两人打了辆车,到了卖兜。
店里有顾客在货架区挑选,老板见他们来,给他们来了套泡面和关东煮,老样子各一份。
闻栩之前的位置有人坐着,她就只能坐到另一边去,后背靠近电磁炉,两个女生热着饭,在闲聊。
“哎,你刷到了吗,又有一对明星夫妇离婚了。”
“今天热搜都爆了,从早上挂到现在,评论区都吵翻天了。”
“爱情好脆弱啊,当初他们结婚的时候多轰动啊,全网都在嗑糖。谁知道这才几年,孩子都有了,反而闹到要离婚的地步。”
“我都看淡了。以后再有离婚的,我连瓜都懒得吃了。”
“那你说,秦姬和闻鹤津这一对会不会也?”
“不会吧,今天不还有人拍到秦姬送闻鹤津去机场吗?照片里两人笑得可甜了,完全不像感情有问题的样子。”
“那你觉得闻栩和步洄游呢?”
“那他们肯定是真的啊,之前不是有狗仔爆料他们订婚了吗?还有人拍到两家父母一起吃饭呢!这要是假的,CP粉不得哭死?他们要是敢不结婚,我第一个脱粉回踩!”
微波炉“叮”的一声,打断了她们的八卦。
两人端着热好的饭,坐到了另一边的空位上,话题转到了工作上的烦心事。
习颂与她们擦肩而过,将泡面和关东煮放在闻栩面前:“趁热吃吧。”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闻栩心头一跳。
“谢谢。”闻栩低声道,看着习颂在她身旁坐下。
这一侧的桌子只有他们两个人,空气突然变得有些稀薄。
她揭开泡面盖子,热气氤氲而上,模糊了她的视线。正想开口对昨天的事做个复盘,顺便问个问题,却被习颂抢了先。
“你和步洄游订了婚?”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让闻栩手中的筷子一顿,紧接着大脑空白。
闻栩:“……”
闻栩想一巴掌拍死自己,早该料到商店不大,两个女生的讨论声不小,别说习颂听见,整个店里的人应该都听见了。
事实摆在面前,闻栩没什么好遮掩的:“嗯。”
习颂开了瓶她爱喝的酸奶推了过来,语气听不出起伏,像是警察例行公事的问询:“什么时候的事情?”
闻栩想说,习颂却有自己的猜测:“该不是和我在一起之后吧。”
闻栩:“……”
她是那种人?
感到一股良心上的谴责重重袭来,闻栩义愤填膺的抬头挺胸,就差拍案惊起。
“打住,我怎么可能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习颂偏头看过来,不看她,径直看向她面前的关东煮,又看看她手边的泡面:“你不就在吗?”
“冤枉啊。”
事已至此,先后问题可不得马虎,闻栩忙止住习颂发散的思维,老实交代起来:“订婚是去年七月份的事儿,当时,为了帮步洄游推脱他家里安排的相亲,我就答应了同他做一场情侣的戏。我们两家父母本就有私交,一度怀疑过我们是一时兴起,干脆一起吃了顿饭,走了订婚的流程。”
说道这里,她又急匆匆的解释道:“我那时候不知道以后会遇到你,但从头到尾,我和步洄游也从没有真把订婚这事儿放在心上,只是……事情就这么顺水推舟的进行了下去。”
习颂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唇线抿得笔直,眸底像是凝了一层薄雾,叫人看不透情绪。
见此,闻栩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被他的沉默压得喘不过气,最后几乎成了气音。
她小心翼翼地抬眸,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了一圈,指尖不自觉地攥紧,试探性地轻声问道:“你……介意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忐忑,像是怕触碰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却又忍不住想要确认。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连呼吸都变得奢侈了起来,习颂最终打破了沉默,目光垂落,“如果我介意的话,你会怎么做?”
闻栩张了张嘴,却一时语塞,一边是朋友,一边是重要的人,她需要衡量轻重,即便,轻重的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但她的迟疑增加了风险,习颂补了一句:“没有如果了,我就是介意了,闻栩。”
心脏无意识的疯狂跳动,心情如潮水翻涌,最终冲破了闻栩心底高高筑起的城墙,她抬起头,目光直直的看向习颂。
少年人低下头,将半张脸埋进了高领毛衣里,他想回避坦诚后的尴尬,却忘记了自己的坦诚从一而终,闻栩想不起来是从哪里开始影响到了她的心情,只听见他说:“可我知道自己不应该去规束你,你的理由恰当,没有违背道德的地方,更谈不上违法,我找不到错处,但就是会在意。”
只是每一次,她都会无条件的偏向他的,包括今天。
她学着他的坐姿,手臂放到了桌上,推着抵住了习颂的胳膊肘。
闻栩晃着腿,心晴微妙的看着习颂,既开心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但她给出的答案是肯定的:“你还不明白吗,习颂,我想和你在一起啊,所以,和别人订婚什么的,迟早会解除的,就算不为你的介意,我也会想以干净清白的身份站在你身边啊。”
习颂一如既往的沉默,眼皮低垂着,脸颊肉在灯光下若隐若现,似还有点倔强气在,闻栩只能使出绝招,身子晃动着,懒懒的撞着他的肩膀:“你得相信我啊,习颂,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存在于我的脑和我的心,我的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说着——”
正经不过几秒,闻栩又惯常语言消遣起来,放肆的时候无所顾忌,活跃的声调清甜,让进门的顾客下意识的看了过来。
“消停点,别被人听出你声音。”习颂挺直了腰背,抬了手,给闻栩遮蔽着躲过店里顾客的视线。
经过的人有些许起了疑,视线坚定的焦灼在一个方向,但也不好枉自走上前,闻栩抱着泡面番,躲避着人,低头吃起了关东煮,脚尖不老实的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腿,软声笑声试探道:“那你信还是不信嘛?”
习颂低头,拆开一次性筷子开始搅面,动作间,他的声音低得几乎要融进空气里。
“信,没说不信。”他轻轻说。
气压比之前要明朗的多,应该是被哄好了。
闻栩趁热打铁,拿起牙签插着一个牛肉丸递到了他的嘴边,讨好道:“吃吗?”
习颂垂眸看她,漆黑的瞳仁里映着少女明媚的笑靥。
闻栩自然地挑了挑眉,眼波流转间尽是灵动,他无奈地闭了闭眼,认命地张开嘴,将她递到唇边的关东煮咬下,吃进去,撑着腮帮子鼓鼓的,脸颊的软肉随着咀嚼微微颤动,像只偷食的兔子。
“习颂,你真是太可爱了。”
闻栩捂住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目光黏在他鼓起的脸颊上挪不开。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完全是被那软糯的脸颊肉勾住了心神,不得不承认,单单看着习颂这副生闷气又不得不乖乖吃东西的模样,心里痒痒的,恨不得立刻上手揉一揉那看起来就很好捏的脸蛋。
可真要捏了,习颂会不会又要生气啊?
*
误会解除,高三生活按部就班,紧锣密鼓的进行着。
闻栩不必任何在校生轻松,连轴转的跟个陀螺似的,一边忙着娱乐圈的工作,一边也在认真的复习知识点。
期间,习颂一贯会在她不在学校的时候替她整理好笔记和卷子,晚上和她弹视频解题,有时,闻栩嫌麻烦,会直接打车去到习颂家写作业,同时,留下来一起吃饭。
几次里,闻栩都碰上了清醒的唐美玲,不犯糊涂的老人家很健谈,又有好奇心,对娱乐八卦都感兴趣,当然,最感兴趣的,还是闻栩为什么会和习颂做成朋友。
用唐美玲的话说:“习颂这块冰很少有人消化得了,因为都还没塞进嘴巴,牙就被崩掉了不少。”
问题是在饭后问的问的,当时习颂还在厨房收拾碗筷,没人在,闻栩对长辈总会有些顾忌,在唐美玲面前却放的开。
碰到这个话题,她坦率的耸了耸肩,大方的笑了起来,故意露出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伸手敲了敲齿贝:“奶奶放心,我还年轻,牙口好,不怕被习颂弄好了牙齿。”
唐美玲被她的幽默逗的直乐,握着闻栩的手拍了拍,又说起了很多习颂以前的事情,包括他在初中的文艺汇演中扮演了一颗背景板作用的大树,从头站到尾,隐没在了舞台的灯光外,不被人注意,又被人遗忘。
小学陪同学玩木头人游戏,轻松触发一动不动,连眼睛都不会眨的技能,每场都是获胜者,时间一长,没人再找他玩,以后的课间休息,他就自己陪着自己玩木头人游戏。
“还有更早的,兔崽当时还在上幼儿园呢,晚上睡觉尿了床,第二天醒过来后,冷着脸,自己偷偷把内裤洗了晾在阳台上,我发现时,走到他跟前还没问,兔崽就板着小脸说,‘奶奶,这是我的事,我自己能处理。’,你说,好笑不好笑?”
到这,闻栩忍不住笑出声,笑出的眼泪模糊了视线,在夕阳余晖中的朦胧里,她仿佛真的回到了不曾有她在的过去时光,看到了那个小小的习颂踩着板凳,一脸严肃地匍在洗手池边洗着自己的小内裤,虽倔强却可爱,更成熟得不敢想象。
闻栩偷偷转过身,瞥了一眼还在厨房的习颂,少年人身形挺拔,187的个子杵在水池边,不在需要板凳垫脚的少年轻而易举的拿起碗筷清洗着,和当年相比,似乎并没有很大的区别。
现在的习颂一如既往的话不多,朋友少,大部分时间里,他总是一个人,安静得不像话。
闻栩想起自己从小到大的生活环境,记忆里搜寻出来的是人,无数的人,全部都是人,那些人张着嘴,发出一阵阵凌乱混杂的声响,令人无法接受,她便不停的后退逃避,一步又一步,直到踩空,向后倒去,身子直直的下落,眼前陷入了一片黑,声音消失在了寂灭的黑暗里,无处可寻。
她那时的感受是从一种害怕中脱身又来到了另一场害怕之中,恐惧和不安接踵而来,彼此不逊色,也不退让。
“奶奶,你说习颂会感到孤单吗?”闻栩收回眼,沉下眸,忽地问,声音不大不小,分不清是在真问唐美玲,还是别的人。
老人似是没听见,笑容犹在皱纹间,苍老的手掌心留下了辛勤的痕迹,磨砺在闻栩白皙细腻的手背上。
闻栩有些惘然,定定坐在沙发上好半天没再说话,直到习颂收拾完锅碗从厨房走出来经过客厅,又走到门前,她才回神。
“你要出去吗?”
“嗯。”
“去做什么?”
“扔垃圾。”
闻言,闻栩的目光顺势往下移,从习颂过于清俊的脸上转移到他的手里提着的一袋东西,静默两秒,她站起身:“我跟你一起吧,怕你无聊。”
一旁,唐美玲看着闻栩起身,走到了习颂的身边,她目送着两人一起出了门,目光温柔。
两人一道下楼,原先楼底出口处就有一个垃圾桶,但上个月被人投诉味道太重,就撤掉了,抛去这个,最近的垃圾桶在居民楼外的五百米处。
闻栩跟在习颂身边,走的不紧不慢,显然是有人故意放慢了脚步。
习颂惯常走在路的外围,闲聊道:“你和奶奶在聊什么?”
“聊你的过去啊。”闻栩简洁概括:“她说了你很多糗事,比如尿床什么呢,还有。”
“别说了。”
习颂不自然的撇过头:“那是小时候不懂事。”
“才没有呢。”
闻栩反驳道:“你那时候明明很懂事了。”
习颂神色微滞。
闻栩在他的沉默里一一回忆,正经细数道:“六岁开始学做饭,八岁带着奶奶去医院看病,十岁在学校帮别人写作业赚小费,十五岁打零工,这桩桩件件一一罗列出来,光是想着去做,就已经超出同龄人一大步了,习颂,你没有不懂事,你是太懂事了。”
习颂的目光投向远方,声音逐渐恢复,平淡而沉稳:“你也看到了我家里的情况,懂不懂事都得被环境磨出来的。”
“是吧,却又不是。”闻栩轻声回应,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
但至少习颂从来没有自暴自弃。
可她不是。
不知不觉间,两人走到了垃圾桶旁。
习颂随手将垃圾扔进桶里,垃圾在桶底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垃圾桶刚被清理过,半人高的桶内已留有新鲜的残余垃圾,习颂的眉头微微蹙起,几乎难以察觉,又很快挪开眼。
闻栩目睹了一切,上前走了两步,将人抱住。
习颂惊讶的愣在原地,感受着少女的体温渐渐袭来,闻栩拍了拍他的背,在他胸口,仰面道:“我男朋友真厉害,从小到大都是都很厉害,我可太有福气了,真是个享福的命啊。”
习颂在她夸张的言论里将人回抱住,下巴抵在她的头上,“以后也是吗?”
闻栩:“嗯?”
习颂揉了揉她的头:“以后,你也要在我身边,我带你享福,好吗?”
闻栩垂下眼帘:“……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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