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2仲夏》丞椋

6、第6章

　　雾凇越过李娟秀果然看见了站在自己房门边的余舟。

　　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雾凇犹豫着开口：“那个……李老师，我……我去跟我爸挤挤吧……”

　　李娟秀连忙道：“不用，不用余舟愿意让你跟他挤挤的，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雾凇诧异的看向余舟，但却未曾在其脸上看见抗拒。只好笑着点头，然后被李娟秀引进了余舟房间。

　　这个房间之前李娟秀不住，这会住进了余舟也没有什么生活气息，余舟的东西更是少之又少。

　　雾凇回头见余舟关了门走到书桌边，才开口：“真的是你同意的？”

　　余舟正在演草纸上演算题目，没有回头：“是。”

　　雾凇没带作业写是不可能了便只好拿出手机，看了眼周围。

　　好！没有多余的椅子了。

　　余舟演算完一题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你坐床上吧。”

　　雾凇点头：“成。”

　　雾凇大咧咧在床上坐下，约王文乐他们打了几局游戏，期间几次想激情开麦但余光里看见余舟在那刷题便老老实实闭了嘴。

　　菜豆【你怎么今天都不开麦，那s,b玩意都蹬鼻子上脸了你还没骂人，吃错药了？】
　　树下【我在娟秀姐姐家呢，我怎么敢开麦？】
　　菜豆【你又不是没在她面前开过（吃瓜）】
　　树下【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树下【再提就灭了你（微笑）】

　　故事很短发生在……记不清了。

　　简而言之，言而总之。

　　王文乐他们那天在老政，府那边的球场上一边打游戏一边激情骂人，然后就遇见了买菜路过的李娟秀。

　　雾凇始终没想明白李娟秀买菜为什么会从哪里路过。

　　他抬头恰好与李娟秀来了个深情对视，一时间既不知是谁更尴尬一些。

　　雾凇先开口：“呃……李老师好？”

　　李娟秀笑笑，只是那笑过于勉强了些：“雾凇啊你……挺活泼的。”

　　雾凇：“……”

　　王文乐和梁丹在旁边没被李娟秀注意到但憋笑憋得着实辛苦，待确定李娟秀走远便笑得手舞足蹈。

　　同时也不忘阴阳怪气。

　　“哈哈哈还挺活泼的！”这是梁丹。

　　“神tm活泼！”这个是王文乐，然后他正经了一秒又笑了。

　　雾凇本来还黑着脸然后被他们的笑声感染最后也笑了，只是没有他们那么疯而已。

　　不管怎么说开麦不小心被看见和在人家里开麦是两码事。

　　雾凇退出游戏瞟了眼时间，已经22点半了吗？转头看过去余舟并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嗯，手有点痒。

　　临近十二点时余舟在李娟秀的崔处下放下题目，雾凇也被赶上了床。

　　有点尴尬——这张床不是很大，虽然两人睡得都挺靠边的但翻身间肌肤还是很容易在不经时或隔着布料或直接相触。

　　余舟什么反应雾凇不知道，但他可耻的脸红了。且再也不敢乱动了，早知道上辈子就谈场恋爱了，也不至于这么容易脸红。

　　好吧！失眠快乐！

　　雾凇睡得迷迷糊糊时，感觉有人欺身压了上来，然后是对方放缓的呼吸声。

　　雾凇睁眼便对上了对方仿佛蒙着一层雾的眼睛，像是一片因起雾而望不到边和未来的森林。

　　无力，凄凉，迷茫，几个词在雾凇脑海中跳出。

　　楞了一下，余舟便抽身离开了。雾凇手臂搭在脸上缓了会，余舟坐在床边背对着他，窗帘没有拉开房间里的氛围有些难以形容。

　　余舟开口时声音有点沙哑：“刚有人给你打电话……”

　　这是在解释。

　　雾凇反手拿起手机，电话铃声也在此刻响起。雾凇不耐烦的滑到挂断键然后直起身：“我都没醒，怎么把你吵醒了？”

　　余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窗边，哗地一声将窗帘拉开，阳光照进来雾凇不适的眯了眯眼，余舟转身解释：“我睡眠比较浅。”

　　雾凇胡乱抹了把脸：“抱歉……”

　　余舟点了下头转身进了卫生间。

　　雾凇看着卫生间关上的门，他那双眼睛……怎么就那么……吸引人呢？简直像是有钩子在勾他。

　　雾凇：“……”

　　*

　　雾凇给王文乐回了个电话，没错就是这个逼大早上发癫。

　　王文乐：“不是你挂我电话干嘛！”

　　雾凇在窗边的书桌上坐着无意识的将头发前的刘海往后顺着：“没醒，你倒是把别人吵醒了。”

　　“谁？”
　　“余舟。”
　　“谁？！”

　　雾凇：“……”

　　王文乐听着电话那边突然传来了开门声然后是余舟的说话声：“下来。”

　　然后是雾凇疑惑的嗯了一声，接着是一阵吵杂大概是雾凇从什么东西上跳下来了紧接着是雾凇的声音，他说：“怎么了？”

　　余舟：“危险。”
　　雾凇：“这有什……”

　　不是，这对话怎么有点怪怪的？

　　雾凇可能也意识到了，话风一转道：“我回去洗漱了。”不等对方再开口王文乐听见了一阵走路时发出的响声和李娟秀的一句：“哎！小凇，怎么这么着急走啊？”

　　雾凇：“哎！我先走了李老师。”

　　听着电话那头的雾凇大概是到了楼梯间才开口：“哎！雾凇！没挂电话呢！”

　　然后只听嘟嘟两声，电话挂了。

　　王文乐：“……”

　　雾凇对着镜子拍了拍脸……不是，他这是怎么了？余舟不就是长了张好看的脸吗？他自己也长得很好……帅！

　　可是……他那双眼睛是真的好看。

　　*

　　王文乐：“你今天早上可真像那个‘小媳妇’。”

　　雾凇啧了一声隔着电话骂道：“你放屁。”

　　王文乐适时闭嘴，改口问：“出来打篮球？”

　　雾凇琢磨了一下答：“成。”

　　他带着校服打开门的时候撞见了余舟穿着拖鞋T恤手提垃圾的背影，对方听见开门声回头看过来然后对他笑了笑：“早。”

　　雾凇有点犹豫：“早？”

　　然后余舟居然就不动了，好像是在等他一起下楼。雾凇试探着走到他身边，然后雾凇发现还真是！

　　直到下楼后两人一起站在早餐车前时余舟才再次开口：“去哪？”

　　雾凇：“哦，王文乐约了打球。”

　　余舟点点头带着早餐走了。

　　*

　　坐在球场边的雾凇莫名的烦躁：“老王！Y有没有？”

　　王文乐递上来一根：“你不是说要戒了吗？”

　　雾凇顿了一下，他高二好像确实是戒了Y的，上辈子被雾宏齐的死打了个措手不及就又染上了。

　　最终他还是点了一根。

　　余舟从书店出来，远远看见坐在篮球场边上吞云吐雾的雾凇。摇摇头，看来自己没猜错，雾凇压根不是什么乖乖巧巧的三好学生。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雾凇很矛盾。明明长了张乖乖巧巧的脸却又透着股戾气，明明有那股子戾气却又好像未满。

　　对于余舟而言他对这个对自己报以最大善意的人有着浓厚的兴趣。

　　*

　　周末的时光总是很短暂，试卷也成了雾凇的初恋。

　　马承德看着满堂昏昏欲睡的学生纳闷的将试卷一放双手抱胸：“我就纳闷了你们昨晚当贼去了？”

　　底下打瞌睡的学生瞬间来了精神：“我们昨晚去莫老师的菜园子里偷菜去了！”

　　这个莫老师是他们的语文老师莫文光，一个和马永福有得一拼的老人家。值得一提的是他两是同学，虽然叫老头但年龄终究未知，也没人感兴趣。

　　至于这个菜园子嘛……有没有难说。

　　马承德楞了一下随即笑笑：“都精神了？得性！”

　　午休的时候雾凇和余舟都趴在桌上后王文乐又突然转身问：“今天数学作业是什么？”

　　这话不点名道姓自然是谁答都可以，但雾凇不想动，余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也不想动也没说话。

　　梁丹呢？他是他们四个中睡得最早的一个，王文乐只好去问邻组的丁翁，结果丁翁说：“我写完了。”

　　王文乐：“？？？”

　　王文乐不信邪又问：“我说数学作业是什么！”

　　传到丁翁那他估计只听见四个字“数学作业”于是他又回：“对啊！我写完了。”

　　雾凇即便没抬头都能预料到王文乐的表情，而王文乐这时又问了一遍，丁翁依旧：“我写完了。”

　　王文乐这回还没发话雾凇崩不住了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然后他惊奇的发现余舟也在笑得肩膀颤抖。

　　王文乐也笑了：“什么嘛？聋的传人啊？”

　　丁翁还是很懵。

　　雾凇这一上午逮着机会就睡如今一笑睡意全无又不是很想动脑，只好用手支着头看着窗外被风吹得摇晃的枝丫，雾凇很喜欢这种感觉。

　　余舟也不打算睡了，从桌肚里掏出试卷。

　　雾凇支着支着有些累了趴上了桌边堆得中高的习题册。

　　窗外的枝丫晃着晃着突然禁止不动了，雾凇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眼花了但下一秒他就看见了8110。

　　雾凇纳闷：“怎么？现在还主动找上我了呢？出事了？”

　　8110往旁边看了一眼也不知道在看谁，只是表情很一言难尽他说：“你这里虽然是平行时空但也不可以和别人关系过深。”

　　雾凇：“啊？”

　　8110：“我的意思是……有的人不可以深交。”

　　雾凇只当是8110发牢骚点点头却并没有往心里去。

　　谁知8110的表情当场跟吃了翔一样，好看得紧，最终却又是什么都没说。

　　雾凇被他这一套操作整懵了，好奇心也被勾起来了：“哎！你话别说一半啊！”

　　可8110还是走了，没再说什么。

　　雾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