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2仲夏》丞椋

12、第 12 章 余

　　余舟到家的时候李娟秀还没回来，他从冰箱里拿出菜热了一下。

　　楼下偶尔会传来拖鞋的踢踏声，在静谧的夜里显得那样突兀。

　　余老师估计也还没有回来，余舟在心里这样想着。下一刻楼下的动静便消失了，余舟不甚在意的继续吃饭然而下一刻大门便被敲响了。

　　李娟秀有钥匙，那么门外的会是谁？

　　或许是因为他没有去开门所以门又被敲了几下，然后是雾凇的声音：“余舟？余舟！开开门，是……”

　　话音未落，只听咔哒一声门开了。

　　雾凇端着一盘菜和一碗饭对他笑笑：“我来蹭饭。”

　　余舟侧身让雾凇进来，算同意了他蹭饭的请求。

　　雾凇看了眼桌上的菜，什么都没说的坐下。然后他就看见余舟转身进了厨房，雾凇好奇的跟进去然后看见余舟从冰箱里拿出其他菜看样子是准备热一下。

　　而这些菜与刚刚餐桌上摆着的一小盘酸辣椒炒蛋形成了一种明显的对比，不光荤素搭配甚至还有汤。

　　雾凇懵了一下：“你……要热菜？”

　　余舟答非所问的抛出一个问题：“喝汤吗？”

　　雾凇摇摇头。

　　余舟便又将那碗汤放回了冰箱，见雾凇站在那不动他一边开煤气一边说：“你先出去吃，我马上出来。”

　　雾凇又站在那看了会余舟忙碌的背影才转身出去了。

　　果然余舟速度很快的端着那些菜出来了。

　　吃饭吃到一半余舟突然问：“那件事是你让散播出去的？”

　　雾凇一顿，就知道瞒不住：“昂……”

　　余舟放下碗筷很认真的看他：“你知不知道这谣言散播出去你会怎么样？”

　　雾凇摆摆手：“安了，安了，最离谱也不过记个过而已，都可以消的。”

　　“而已？”眼看余舟脸色越来越差雾凇赶忙开口：“我没想那么多嘛……毕竟是我的原因。”

　　余舟哑然：“不是你的原因……”

　　良久过后他才又开口：“雾凇。”

　　“嗯？”

　　“我说过，你该自私一点，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哦。”

　　＊

　　李娟秀刚关上政教处的门，转身间身后不知何时竟站着个人，吓得她差点没拿稳把钥匙丢地上。

　　来人她认识，是余舟离开十五年的母亲，她哥的法定妻子。

　　林丁兰站在阴暗处平静的开口：“李老师，我们谈谈。”

　　李娟秀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将钥匙顺手放进外衣口袋：“我们没什么好谈的。”说罢转身便走。

　　林丁兰看着李娟秀离开的背影丝毫不慌：“有的，比如……那个叫余舟的孩子。”

　　李娟秀脚步一顿，便跟她走了。

　　林丁兰礼貌性笑笑：“李老师，那个孩子一个月前我见过了，他的试卷我也见过了……”说道这她似是想到了什么笑着摇摇头：“真是一点都没遗传到我。”

　　李娟秀听完只想冷笑：“遗传你什么？冷血无情，抛夫弃子？”

　　林丁兰的表情依然没有变化：“李老师稍安勿躁，我这次找你……是要你回去跟余子明说清楚，我要和他离婚。”

　　李娟秀搭在腿上的手紧了紧然后她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但紧接着她又不急不慢的开口：“另，我要余舟的抚养权。”

　　李娟秀皱眉看她：“凭什么？你刚刚不还……”

　　林丁兰打断她：“虽然我的孩子被你们教得蠢了点，但我有信心教好他。”

　　李娟秀站起来，语气听起来倒是平静了，但她心里简直要气炸了：“林博士，你要我传的话我会带到，但余舟的抚养权……你应该清楚他十七岁了，再过几个月就成年了。”

　　李娟秀一个人在外面走了好久，因为她知道关于余舟的抚养权她是没有资格说话的。

　　她也知道以她哥那个德行一定会同意的，到时候她又会以什么为筹码带走余舟呢？

　　到家时已经很晚了，但开门的瞬间她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看书的男生和客厅亮着的一盏冷白的台灯。

　　李娟秀愣了愣，有些恍惚的叫了一声：“小舟？”

　　余舟从书里抬起头看她，应了一声：“回来了，我去给你热菜？”

　　李娟秀摇摇头：“不用……我吃过了。”

　　男生收东西的手一顿，然后继续。收好后他直起腰说：“好，那我回房了，晚安，姑姑。”

　　李娟秀点头。

　　她记得她在外面“疯”了好多年，回家再次见到余舟的时候他已经十三岁了。

　　那天他被几个同龄的孩子围在中间拳打脚踢。

　　她看见了便叫了一声说要报警，然后那群男生便一哄而散。

　　她看着倒在泥中的男生叹了口气便离开了。

　　结果没想到不到一个小时，那个男生便带着一身的泥来到了她面前并在她震惊的目光中开口问她：“你是谁？为什么在我家？”

　　次日李娟秀问他愿不愿意去学武术这样就没人能再欺负他了。

　　男生看着她，确认她不是在耍他后坚定的点点头。

　　*

　　因为余舟关系户的纷争愈演愈烈，学校决定举行一场专门针对余舟的考试，每班各选一个人作为监考，今天的大课间。

　　在阶梯教室中余舟坐在中间，周围是各班的监考学生，这其中包括雾凇，毕竟是各班都需要一个监考的学生。

　　其他人都专心看着余舟写试卷，由于时间关系学校拟了张六面的试卷分配着各科题目。

　　雾凇懒得去跟其他人挤，就坐在不远处从衣袖中掏出一支笔。这笔是他习惯性别在衣袖处的，是一只按动笔，他随手将那只按动笔在桌面上磕了一下，结果一声“咔哒”声在教室中回荡吸引了所以人的注意。

　　雾凇回头看似是在看众人，其实越过众人跟余舟的眼对上。他耸耸肩笑得无辜至极：“你……们，继续，我看看题。”

　　这试卷老师给每个人都发了一张，只是其他人并不在意这些，雾凇对于看同桌做题没什么不感兴趣，毕竟平时发呆没少看。

　　他闲着也是闲着，看了眼题目没什么基础题。

　　时间到的时候雾凇几乎是跟余舟同时放下的笔。

　　李安国收余舟试卷的时候随口问了句：“还有谁写了试卷？”本来也没指望有人写，结果所有人都转头看雾凇，雾凇一愣缓缓将试卷举起。

　　李安国笑呵呵接过试卷然后就楞住了，表情黑了一瞬便若无其事的将试卷折好叫他们各回各班。只有余舟教了试卷站在李安国旁边看见了雾凇的那张试卷，试卷空白的地方密密麻麻的被雾凇打满了草稿。

　　这个卷分高低得扣个两分。

　　雾凇走到大门口时看见门外的一众学生默默退后一步然后就撞上了余舟。雾凇回头微仰着头看余舟，然后侧身：“请。”

　　其他同学本来正下操路过，然后就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全用一种好奇的目光看过来只看见了站在门口的余舟。雾凇躲在门后坐在桌上慢悠悠晃着腿，余舟身后的同学不耐烦的崔处：“还走不走啊？别站着不动啊！”

　　余舟默默退到雾凇身边，让开了位置。有不少人都出去了。余舟就靠着桌子等外面消停下来才看向雾凇：“走？”

　　雾凇往外看了一眼从桌上跳下来：“走。”

　　路过高一教学楼的时候他们遇见了迎面走来的“有害垃圾”一帮人，“有害垃圾”见了他们跟见了鬼似的靠墙让开了道。

　　又走远了几步余舟回头看“有害垃圾”他们的背影“纳闷”的问雾凇：“你有没有觉得‘有害垃圾’怪怪的，好像不是很嚣张了。”

　　雾凇摸了摸鼻头：“可能上次被我们打服了吧……”

　　*

　　上个周末，“有害垃圾”带了十来个人又堵了雾凇，甚至还带了棍子。

　　雾凇随手拿起块石头还没来得及往他们其中谁身上招呼就听见了一声铿锵有力的：“凇哥！”

　　这声音只能是当初那个被他当凳子做的小混混丁昇了，后来雾凇给他指里份网管的活再加上已经被他打服了，他就一直这么叫他了。

　　雾凇有点尴尬，但同时也有点庆幸。

　　“有害垃圾”显然也是认识丁昇的，且从表情不难看出还挺怕他。

　　丁昇看了眼雾凇又看看“有害垃圾”他们挑眉：“怎么？你们要干嘛？”

　　“有害垃圾”赶忙底下头：“没没没，干嘛。”

　　丁昇转头对雾凇笑笑：“凇哥，好久没见，我请你吃饭去？”

　　雾凇将手上的石头丢到一边拍拍手：“成，不过……”

　　“有害垃圾”差点被雾凇这个“不过”给带过去了，丁昇纳闷：“不过什么？”

　　雾凇举起手上没有拍掉的污渍：“你得找个地方给我洗洗手。”

　　丁昇爽快答应。

　　雾凇又道：“还有，别一口一个凇哥叫得欢，我比你小好不好？”

　　丁昇笑得憨：“好好好，那凇哥你想吃什么？”

　　雾凇：“……随便。”

　　自此“有害垃圾”便不再敢到他面前蹦跶了，哦，忘记说了“有害垃圾”叫丁炳是丁昇的弟弟。

　　*

　　余清雅一边叹气一边劝雾凇：“小凇啊，你那个卷面我看了，你不能这么写试卷的……”

　　如此余清雅说了半天，雾凇才找到机会开口：“妈，你听完说，我写的时候根本没打算交的。”

　　余清雅颇为不赞同的继续：“即使这样也不行我们得养成良好的习惯。”

　　雾凇：“……”

　　*

　　百无聊赖之际雾凇问余舟：“哎！你觉得那个一直在散播谣言的人是谁？”

　　余舟吃着雾凇投喂的薯片目光转向了前排的某个位置，然后摇摇头说：“一没证据，二没线索的，我怎么觉得。”

　　“就想想你得罪过谁。”

　　“我能得罪谁？丁炳？”

　　“我倒是觉得可能是严安宁。”

　　话落还不等余舟开口雾凇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他名字的？”

　　余舟笑着拍他的肩膀：“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你呢？怎么知道的？”

　　雾凇：“……哈哈，那个……嗯……王文乐跟我说的。”

　　丁炳看见他们两个就怂当然不止是因为雾凇和丁昇的关系，竞赛完的第二天余舟去找了他，打了一架，警告他别再来找麻烦，也顺便知道了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