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零】候景归零》黎明前的梦

37、同步信息消解阵

　　降谷零之所以决定选择座天使Furuya Rei作为突破口，还是因为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眼看见的那疑似小黑屋囚禁强制爱的限制级画面，让降谷零觉得Furuya Rei或许是Hiromistsu身上唯一的弱点。

　　诸伏景光提出的由他控制魔王景的建议，真的只是建议而已，目的是为了提供“他可以短暂影响、控制魔王Hiromistsu”的情报，而不是为了其他的什么。

　　因为真正制定计划的只能是降谷零，他是计划的主要执行者，所以一切以他的判断为主。

　　与诸伏景光短暂交流过之后，降谷零安下了心，开始进行每到一个新世界都必要的环节——处理身份问题以及必要的流通货币。

　　这个世界或许是因为天使与恶魔的存在，人间的身份户籍的编纂并不够严谨，至少经历了N多个世界的降谷零能轻而易举的给自己塑造出一个无处查验真假的身份安插进正经的户籍系统里。

　　不过倒也不用那么麻烦吧？降谷零思索着。

　　或许他可以直接拿座天使在人间的身份用？直接去补办身份证明就可以了吧……反正天使现在被关在地狱。

　　刚好可以初步的测算一下座天使同位体与他的信息同步率有多少，如果足够高的话……那么杀死Furuya Rei或许会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称得上一句同位体的必定是拥有一定的相似度的，外貌、性别、种族、性格、思维方式、灵魂品质……所有的所有综合起来的相似度便是信息同步率。

　　降谷零有经历过一个缺乏灵魂和奇迹闪光的世界，其间充斥着令生命窒息的绝望气息，如同用无数珍贵精美的材料搭建起来的精美却毫无生气的空中楼阁。

　　那也是降谷零见过的身份记录系统最严密的世界，没有之一。

　　因为其次的，就算是被命运之书记录一切、操纵一切的世界也总有人跳脱于其外，就算是一出生就被注入芯片的世界，也总有人以鲜血和生命的代价去摆脱。

　　被断绝了所有希望与未来的世界，降谷零只见过那一个，那是降谷零第一次来到神造世界，却极为深刻的体会到什么是“神造”。

　　诸伏景光的灵魂碎片并不是全部落入了在名柯系统里发布任务的世界里，总有出现意外的。

　　从第二个国师世界就隐隐透出了这一点，岚月是为了方便找寻碎片的人才发了任务的，但如果是不希望碎片被带走的世界呢？

　　不过琥珀之梦有让系统在每枚碎片上都留下锚点，就算不在任务部块里的世界也能找到，只是没有收益需要单独出路费罢了。

　　在像修真界那样的世界做了些“隐藏任务”之后，降谷零倒是有了还算丰富世界本源，便浅浅地尝试了一下没有任务的世界，然后遭受了身心的巨创。

　　那个世界是神明的游乐园，祂搭建的水晶宫，以世间一切美好为基石构造出琉璃美玉般无暇的作品，诸伏景光的灵魂碎片是置放在其间，最为光彩夺目之一的珍宝，因其破碎残缺而更为令人心旌摇曳。

　　世界分为两层，云层之上是神明居所，极尽世间美好、琉璃纯净之貌，所有存在的、能幻想出的美都能在这里见到。

　　日出日落、四季流转，白榆顾兔、时光消逝，扶疏梦泽、灵泽虹雨……一切自然之美在这里展现的淋漓尽致。

　　有雕梁画栋、重檐飞脊、金砖碧瓦……亦有白雪为基，玉石为砌……一切的技艺之美同样在此展现。

　　余下的便是人文之美，类如浪荡者死于忠贞，阴谋家死于忠诚，偷窃者死于奉献，自私者死于牺牲，向阳花死于黎明之前，野草死于无人问津的风……的BE美学。

　　亦类如漫漫长夜的守夜人，慷慨就义的殉道者，开辟道路、指引方向的灯塔，凄冷寒夜中的点点萤火……这样的理想主义。

　　但花有花期、日有轮转，更别说这样的思想与本能碰撞而绽放的灵魂光辉，这总是一闪而逝、消磨不可追寻的。

　　可神明想要将这一幕幕保存下来，便总有办法的，于是便出现了“建材”与“生产间”。

　　世界分为两层，云层之下的便是“建材”的“生产间”，最中心也是最大的“房间”是一切新生生命的世界，这里除了规模小了点似乎与其他世界并无多大差别，只除了里面的每个生命都被监控着、记录着。

　　一旦发生了什么让神明喜爱的场景，参演人员的信息便会被拓印下来，生成一个新的“房间”复制粘贴成千上万份，进行催熟成为合格的材料，来到云层之上神明为他们设立的场地将场景复现。

　　“建材”只是催熟的复制品，他们没有自己的人生，永远活在原品的世界里，是诞生、迷失再消亡的一次性消耗品，从未有人知晓他们的存在，唯一独属于他们的大概也只有作为复制品的编号了。

　　所以当初降谷零一来到那个世界就被发现了外来者的身份，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神明手里的材料，每一块都有自己的编号，于是无从伪装、无处遁形。

　　会在系统那边发任务的世界意识大多是秩序偏善的阵营，这是降谷零第一次见到绝对中立阵营的概念生命，也幸好祂是中立阵营而不是混乱偏恶阵营，不然降谷零根本没办法活着离开那个世界。

　　也因此，降谷零的存在是被祂默许着的，祂在期待降谷零能给祂的世界带来新的活力，如此祂才愿意以那枚琉璃水晶般珍贵的碎片作为交换。

　　这也是降谷零离开那个世界之后，跟琥珀之梦聊起时才意识到的真相，琥珀之梦以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警告他，不要再试图独自去系统任务之外的世界去收集碎片。

　　连琥珀之梦自己都不敢以半残状态去面对立场不明的另一位概念生命，原本她的打算是先做系统任务里的世界，等她修复的差不多，再带着降谷零去任务之外的世界，抢了碎片就跑，打闪击战的。

　　她是真的没想到降谷零会这么跃跃欲试的尝试新世界的，但这危险系数可不是能轻慢的了，作为【时间】的契约者，降谷零因为什么事意外去世，琥珀之梦可以凭借契约把人救回来，可如果出手的是概念生命，那死了就真的死了。

　　如果当初签的是正式的完整契约，倒还能凭借契约的力量拖延出逃命的时间，可琥珀之梦重伤，权柄只剩三分之一还能用，签的契约也是临时半缺的，概念生命动手那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完全来不及救。

　　这回是那位神明是中立阵营，降谷零也带给了祂足够满意的戏幕，如此才能安然带着碎片离开，否则想离开那个世界完全就是做梦。

　　但人不会永远幸运，下回要是进了混乱偏恶阵营的概念生命的世界，那简直是分分钟当场去世的节奏，所以琥珀之梦极其严肃的警告了他，不要再有下次尝试。

　　也是经过了那个世界降谷零才真切的意识到，神造世界的神明意味着什么，魔王Hiromistsu尽管只有神的一半权能，且对神该有的、能做到的威能一概不知，可降谷零依旧清楚他绝对不是自己能正面打败的。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由于近距离接触过神，且未有契约保护，诸伏景光会遗忘那个世界的经历，不然比降谷零更深的体会过神明威能的诸伏景光估计会打算冒险掌握天国里的那团光的力量，以此来对魔王景制衡。

　　可一旦这样做了，诸伏景光就彻底绑死在这个世界里了。

　　尽管诸伏景光和魔王Hiromistsu是两个意识，但他们是同一个灵魂，得到了神的全部权柄便意味着会被神的威能同化，整个世界的信息流灌进来原本带着个人特质的信息必定会被冲散，到时候还算不算原来的人……这是个未知数。

　　祂依旧会喜爱着降谷零，但不会跟随着他离开了。

　　降谷零在那个世界的另一个收获是一个名为“同步信息消解阵”的同归于尽的阵法，出自那些复制品之手。

　　【“我想知道，我有没有一点独属于自己的东西。”

　　“我也想！”

　　“我也想。”

　　“我也想……”

　　……】

　　效果只有一个：让世界上与处于阵法中心一模一样的信息全部都消融掉，跟玩消消乐一样的原理（bushi）。

　　这个阵法可以说是独一无二爱好者最钟爱的利器，世界上就不该有一模一样的东西（固执）。

　　一个生命，不管有多强大，构成其存在的信息被消融了大部分，那必定会死亡。

　　这种消融是双向的，所以那些复制品也全部都无了，化作点点星芒消散于天地。

　　要说他们的牺牲改变了什么？好像也没有，神明依旧故我，并不会改变自己的行为，依旧会有源源不断的其他场景的复制品出现。

　　销毁原品？也没有。最初的原版早在漫长的时间中消亡，流传下来的一直是复制品的复制品，当他们有了挣脱的想法时，所谓的“原品”便也就不存在了。

　　他们的牺牲似乎只是给神明上演了一出新的戏剧。

　　但要说他们的死亡什么都没有改变？倒也不是。至少他们挣脱了一直束缚他们的枷锁，找到了一直以来疑问的答案，也给其他困于囚笼的灵魂开出了一条通往自由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