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零】候景归零》黎明前的梦

35、神圣天使的坠落 zero已

　　Hiromistsu去天国的时候是天使离开的第五天，魔王远比天使想象中的要更任性。

　　亦或者说，天使是知道地狱的那些恶魔是有多随性的，他只是没有把那些经验套在Hiromistsu身上罢了，他认为他与那些恶魔是截然不同的。

　　在他的眼里Hiromistsu只是一个有点幼稚、有点傲娇、有些懒散，但没有坏心的小孩。

　　或许是魔王十五六岁的少年人面容太过于有欺骗性了，以至于面对他张开的獠牙，展现出的顶级掠食者的面目时，天使也很难有负面情绪和危机意识。

　　在天使离开后，缺了一个人陪伴的魔王很快感觉做什么都没有了趣味，曾经习以为常的生活突然空荡了起来。

　　将之前喜欢做的事情都做了一遍之后，Hiromistsu很快就决定去天国找天使，Furuya Rei离开的时间已经太久了，他要去把zero带回来。

　　即使这才是第五天，与无知无觉就能过好几年的神话物种时间观相比，只是一小会而已。

　　但任性的恶魔可不会去管这个，他认为过去很久了就是很久了。

　　明明天使说过，他很快就会回来，他说过的。

　　没有存在能对恶魔违诺。

　　……

　　所以，与恶魔约定时，要小心啊。

　　另一边的座天使回到天国之后也有些恍惚，不太适应Hiro突然不在身边的感觉，但很快的Furuya Rei便将心思都放在了工作上，想尽快处理完天国的事情去人间找魔王。

　　另两只天使发现了座天使的异常，但想不出原因，只能感慨Furuya Rei越发的勤恳了。

　　直到魔王叩天门的时候，两只天使才恍然意识到座天使的变化竟是与地狱的恶魔有关系。

　　其实Hiromistsu敲门的时候动静挺大的，几乎所有天使都知晓了，只除了座天使Furuya Rei，炽天使和智天使不约而同的将这件事隐瞒了下来。

　　原先的座天使应该能第一时间察觉到的，可现在的Furuya Rei为了尽快处理完事务去人间，也为了不让自己分心多思，根本抽不出心思去注意外界。

　　于是没能见到Furuya Rei的魔王情绪暗沉了下去。

　　天使们见到的就是气场两米八的危险人物，跟座天使Furuya Rei言语中的懒散幼稚还傲娇的小屁孩根本搭不上边，如果不是他要找座天使，根本没法联想，所以座天使用的什么牌子的滤镜啊？！

　　Furuya Rei一定是被恶魔蛊惑了！

　　因为这种偏差，让天使们开始怀疑来自座天使的判定，Furuya Rei认定Hiromistsu对人间没有威胁是因为这段时间没有察觉到魔王有什么异动，可真的没有吗？

　　Furuya Rei说是一直在看着他，但他去其他城市给魔王买东西的时候，给他拿快递外卖的时候，都是不在的，这段空白时间魔王想做什么都可以。

　　天使们这么怀疑了，也就这么质问了，将魔王本就落到低谷的情绪彻底推落深渊。

　　其实天使们对人间的动乱一直很苦恼也很无力，同为神造种族，天使对人类天然的便有一种滤镜，也更愿意去相信他们的说辞。

　　神说非光的可以堕于黑暗，那么没有变成地狱生物的人的属性便该是光吧？光是纯善的，可为什么人与人之间还有那么多动乱，无法持久和平呢？只能是暗的挑动了吧。

　　但神说的是“可以”，非光的可以堕入黑暗，而不是非光的即是黑暗，这天然的给了非光非暗的灰色混沌存在的空间，世界并不只是非黑即白的，它还有大片非黑非白的灰色存在。

　　天使是知道人是光暗共存的种族的，但他们理解的共存是可以偏向光也可以偏向暗，而不是混混沌沌的混合在一起形成另一种暧昧的灰色，而世界里只有光的天使们也根本无法分辨出非光的色彩之间会有什么区别。

　　当然，这么些年下来，即使滤镜再怎么深厚，人类再怎么粉饰，天使们也渐渐察觉出人类并非他们所想的那样了，人类的存在是区别于天使与恶魔的另一种色彩。

　　天使也不再像最初的那样直接参与到人类之间去，当初的战争浩劫与人间的破碎已经证明了他们的错误，他们不该以自己的意志去干涉人类的发展延续。

　　而且万事存在即合理，万物牵连如丝缕，一发而动全身，当天国的天使选择入场时就注定了地狱的恶魔一定会被牵涉进来，那处于交界点的人间的人类，要么借此飞速强盛起来要么就此消亡。

　　依靠外族的种族是永远无法强盛起来的，因为缺少了脊梁和傲骨。

　　所以重开之后，天使们不再过度干涉人间，只是将机遇摆放在他们面前，任凭他们做出选择，座天使的神圣巡视也只是将试图以武力干涉人间的恶魔驱逐而已。

　　恶魔的引诱是摆放在人类面前的另一种选择，选择权依旧在人类手上，天使的善在于制衡恶魔，将选择权交回给人类。

　　不过天使依旧在苦恼，没有神的指引，他们无法确信他们的所作所为是否正确，如果正确，为何人间依旧纷争不断？如果错误，人间又怎会在不断向前发展？

　　他们得不出答案，只能不断观察、不断思量、不断追寻。

　　或许对人类来说很难理解，但其实天使与恶魔的关系不算特别差，至少不是那种不死不休、赶尽杀绝的程度。

　　天使遇见重伤的恶魔并不会痛下杀手，反而会伸出援手，待其伤愈才将之送回地狱，而恶魔遇见伤重的天使也会救助，然后带回地狱压榨劳动力，直到天国清点天使数目，发现少天使了来地狱救援。

　　他们并不是食物链的上下级，恶魔先天性的也不会对天使有多少恶意，为了方便以后跟同等级的恶魔打架伤重找天使求收留，恶魔也不会真的对天使下杀手。

　　在恶魔的眼里，他们单人即种族，是纯粹的独居生物，于是对他们而言其他的恶魔与天使并无多大区别，更何况他们与天使的食谱并不重合，不是抢食的竞争者又能有什么不死不休的生死大仇呢？

　　天使是纯粹的群居种族，个人意志与集体意志高度重合，于是团结得可怕，而在天使眼里恶魔与人类其实也没有什么区别，他们选择帮助人类是因为人类的柔弱与恶魔的任性。

　　人是恶魔的主要食谱和恶魔诞生主要的培养皿，人类一旦灭绝，恶魔也就离消失不远了，可恶魔的任性并不会让他们顾忌这一点，为了不让恶魔的肆无忌惮致使两个种族的灭绝是天使干涉人间的主要原因。

　　天使是光、是纯善的，理所当然的不会对哪个种族充满恶意，甚至想要赶尽杀绝、亡族灭种，只除了恶魔的分支——堕天使。

　　天使都太过于纯粹了，于是一旦出现偏私、出现阴暗，便很快就会从一个极端转到另一个极端，于是便出现了由光明正义的天使族群中剥离出来的黑暗混乱阵营的堕天使。

　　与热爱和平、喜爱秩序的天使不同，堕天使都是一群热爱战争、喜好混乱的反社会分子。

　　他们依旧是能量体，只是从靠吸收以光能量生存变成了以暗能量为食，与人类、其他恶魔分支依旧不是食物链上下级关系，制造战争与混乱只是他们的爱好而已。

　　他们的堕落被天使视为背叛与“不该存在”，也只有堕天使会被天使们毫不留情的消灭。

　　不过，也正是由于堕天使的存在才反衬出天使的绝对纯净，因为不纯净的天使都变成了堕天使。

　　而天使与恶魔闹矛盾的主要原因其实是天使们那难言的情商，过于耿直的话总容易让恶魔炸毛。

　　如何三句话让一只恶魔炸毛，仿佛是天使天生就会的技能。

　　就像现在天使对魔王的质问，其实只是单纯的询问而已，Hiromistsu否决，天使就会为自己的疑问和魔王的答案重新去调查。

　　这是类似警察对嫌疑人的问询，而不是对默认犯罪者的审问。

　　天使与天使之间一直是这样交流的，没有天使会怀疑另一个天使是怀有恶意，也不会去怀疑另一个天使的话语中是否存在言外之意，只是直话直说的简洁交流而已，谎言与鄙夷不会出现在他们的世界里，被阴暗侵蚀的天使便离堕落不远了。

　　而天使与人类交流的时候，人类一向诚惶诚恐的把自己摆在低位，作为信徒和被拯救者的身份去接受、去反思。

　　会因为天使过于耿直的话语炸毛的只有恶魔，但恶魔发现自己误会了以后又不会愿意拉下脸去解释自己因为什么炸毛，所以天使一直以来都没觉得自己的说话方式有问题XD，只觉得恶魔突然翻脸又突然消气好喜怒无常……

　　魔王也是恶魔，于是毫不例外的也炸毛了，更毫不意外的跟天使打了起来。

　　也是这时候Hiromistsu才意识到，原来自己这么强，整个天国的天使加起来都打不过自己啊。

　　之后的事情就自然而然了，Hiromistsu的锁天之链洞穿了天国之门，地狱极暗的魔王闯入了洁净的天国，带走了神圣的座天使，迫其堕天。

　　人类在记录这段神话的时候，将之命名为神圣天使的坠落。

　　因为此后天使不再现身人间，给予人类前行的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