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戒]The Hidden Hero》儒语

97、Chapter 92 战车民的后裔

　　兰姬被葛罗芬戴尔出乎意料的亲昵给吓了一跳，一下子尴尬起来，原已模糊浑噩的神智，更昏头转向地难以收拾，“你做什么？”

　　葛罗芬戴尔把脸凑近，笑眯眯的神情倒看不出恶意。那种温和而带点讨好的笑容，看上去有点请求她给他留点面子的意味，“别慌。”握紧兰姬双手的手并没放开，只是略用了点力道握紧。原先淡薄模糊到几乎看不见的，从葛罗芬戴尔身上透出来那种若有似无的朦胧白光似乎变得确实些，变得难以否认那光芒的存在。

　　兰姬早就知道返回中土的葛罗芬戴尔身上会发光。远在她还没见过葛罗芬戴尔之前，就在书上见过关于他的零星记载。后来亲眼目睹了，也从没放在心上，横竖又还没亮到不必点灯，不然这个特点倒是挺实用的。这时终于见识到葛罗芬戴尔发挥力量，反而觉得有些古怪。

　　正诧异着，一股温和而强大的力量笼罩住她。

　　说不出哪里舒服了，或许是头没那么晕了。兰姬隐隐感觉到自己好像也有类似的力量，正呼应着蠢蠢欲动，不免惊愕地一下子便坐直身子，直视着葛罗芬戴尔。这才发现她原本全身乏力而难以动弹的四肢，不知不觉间已经可以轻易行动了。

　　“怎么？”

　　“算示好吧？小姑娘。”葛罗芬戴尔笑起来，“好一点没有？”

　　“好多了……”她抽回仍握在他掌中的手，站起来，颇不情愿地道谢，“真感激你。”

　　◇

　　卓玛伤势并不轻，大大小小的撕裂、割伤、摔伤遍布全身。兰姬已经先让她喝下了一大碗止疼麻药，差不多等于要动手术那样的份量，但她仍不时揪紧她那张黝黑俏丽的脸庞。兰姬甚至想不出她朝哪个方向躺下才不会弄疼伤口，只好让她坐着──但她大腿后侧还有一道四吋长的伤口──只好用另一张高一些的软垫放在她的膝弯底下，免得碰疼。

　　匆匆打发了凯恩姆去煮药汤，兰姬抱了一床被褥匆匆吩咐，“葛罗芬戴尔，你闲着没事做，过来来帮我锁支架。”负着手站在一旁看热闹的葛罗芬戴尔应了一声，跟着她走进原先属于阿尼塔的房间里。

　　那张床不够哈迪尔躺下，但要睡下卓玛倒是没有问题，她身材不高。葛罗芬戴尔伸高了手臂替兰姬把悬吊架拉长，把卡榫固定在床尾，便闲下来看着兰姬铺床。

　　他神色自若，一点也没有刚刚那种莫名的亲昵。

　　“刚刚你还没说完。”

　　“等妳闲下来再说。现在说了，妳又要眼泪汪汪了。”

　　兰姬警惕地望了葛罗芬戴尔一眼，“赛尔贝斯到底怎么样？勒茍拉斯跟叶达确定都没事？”她想起哈迪尔被利剑贯穿了胸口，葛罗芬戴尔也能轻描淡写地说他没事。照这个逻辑看来，大概只有脑袋被切下来才算‘有事’吧？

　　“真的没事。赛尔贝斯额头上那着确实不轻，但肯定没问题的。勒茍拉斯轻飘飘的，我看除了幽静者阿顿纳菲以外没人摸得着他。叶达平素恭谨谦退，真正打起来像疯马一样，他可是中土鼎鼎大名瑟兰督伊的铁驹。”

　　葛罗芬戴尔这番话说得四平八稳，一点亲昵的迹象都没有。兰姬又想到刚刚他发挥的那种不可思议的力量。

　　兰姬好奇心起，“刚刚那个……可不可以再让我看看？”

　　“不行。”葛罗芬戴尔笑起来，语气像对着一个淘气的孩子，“瑟兰督伊王托我照看妳，就是因为我有能力可以安定妳力量的燥动。但这会激起妳那种不寻常的力量……大概就类似回音或者共鸣那样的反应，而我没有把握能顺利引导。那种力量妳现在还不能控制，要是把矮人惊动了，我看妳得搬到魔多去了。”

　　她轻蔑地撇嘴，“说得好像自己很厉害似的。”

　　葛罗芬戴尔摊了摊手，一副当仁不让的样子，叫人看了就有气。兰姬不怀好意地把准备给卓玛垫高伤处的软垫扔到床头，“你刚刚做戏给谁看？”

　　“……小姑娘。”

　　“故意表现得一副跟我很亲密的模样……那是演给卓玛看的吧？”

　　“我在吃妳豆腐呢，趁着哈迪尔不在。”

　　“你觉得我信吗？”兰姬用手里的提灯点亮了房间壁上的油灯，走出房间，一面改用辛达语毫不客气地挖苦葛罗芬戴尔，“卓玛会答应做内应，多半是中了你的美男计吧？”

　　“得了吧。”葛罗芬戴尔跟到药室，帮着兰姬把大桶倾斜过来，好让她用长柄杓去捞桶底所剩不多的药汁，“我哪有那心思，说起来这还是妳害的。”

　　“我？”

　　“……她本来只是恨妳而已，妳划伤了她的脸。她瞒住多尔哥多，趁多温尼安的精灵涌入秋园那当儿混进去伤了妳，原先也只为报这一剑的仇。”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怪到我头上来了。”

　　“两次都遇上哈迪尔那个傻瓜不要命也似地护着妳。”

　　“你才是傻瓜……”兰姬心里打了个突，“什么意思？她怎么能说没人照管她……死在哈迪尔剑下那两个半兽人大队长对她都必恭必敬、言听计从的。”

　　“我很确定，妳才是傻瓜。”葛罗芬戴尔青蓝色的眼珠子在她脸上梭了梭，“或许我该更正为蠢蛋更为贴切。 ”

　　兰姬忍住想把药汁泼在他脸上的冲动，“就算她想找个……在矮人与人类的社会里，这种年纪的姑娘家想找个……这也是很正常的事。难道她两次看见哈迪尔之后，就决定找个精灵？那你该去怪哈迪尔。”

　　“她不在矮人或人类的社会中。”葛罗芬戴尔脸上难得露出怃然的神色，“事实上，她被安排的宿命是……可能由索伦，也有可能由克哈穆尔，替她择定一个特别优秀的对象做为……”

　　“啊！要听他们摆布？”

　　“别插嘴！”葛罗芬戴尔神情有些焦躁，“择定的对象并不是她的夫婿……如果妳硬要说是她的夫婿也行。反正她跟她的夫婿□□之后……”

　　兰姬蓦地涨红了脸，“别说了。”

　　“别装作听不懂这词，妳是学医的。事实就是如此……我还没说完，妳是要听我说下去？还是妳日后自己去问她？不过她可能会宰了妳。”

　　“……你说吧。”

　　“确认有孕之后就把对方……我不知道还透过了什么手续，总之最后是噬尽他的血肉。”

　　兰姬添柴火的手一抖，差点把木柴扔到葛罗芬戴尔脸上。他探手接住，一把塞回炉灶里，“把妳吓坏了？小姑娘？”

　　“是……什么意思？”

　　“就是吃掉。目的是获得对方的能力，但肯定有别的什么邪恶法道……否则我们吃了一堆猪羊牛肉，也没获得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那应该是一种巫术。安格玛巫王就擅长此道。”

　　“这一切……是为了让她生下孩子？”兰姬站也站不稳，连忙蹲下来，捧着自己的头，“培植这一切有什么意义？”

　　“等她的孩子快生下来的时候，她母亲就会自杀，把自己的血肉献出来……相当于把自己累积的巫术能力硬塞给她跟她的孩子。等卓玛的孩子长大后，也必须吃掉自己的夫婿，并在临盆之前吃掉卓玛。照估计，她的寿命不会超过三十六岁。”

　　“你还没回答我的话……这有什么意义？”

　　葛罗芬戴尔放轻了声音，刻意用和缓的语调叙述，“妳记不记得秋园南北大道医馆里她曾先后出手攻击过卢米尔跟哈迪尔？卢米尔被她击倒，虽然时间不长，但确实受到了影响。哈迪尔就只是晃了晃身子。他们兄弟两个年纪相差不大，但哈迪尔长年以来承受的压力要比弟弟重一些，所累积的也较为可观。但人类……凭什么跟精灵相抗？”

　　他这么一提，兰姬才想起这个根本上的差异，“人类的寿命太短了……”

　　葛罗芬戴尔轻轻点头，“光凭人类的寿命，根本不可能从岁月中累积如此强大的精神力量。从哈拉德人、战车民的后裔攻击刚铎双双战败，迫使乌露玛投入黑暗麾下的那一年起算，也快一百五十年了。这一百五十年里被吞噬的人类生命有多少？耗费这么大，就是为了培植索伦除了九戒灵以外，唯一有资本跟精灵抗衡的强大力量。”

　　“啊……对了，除了九戒灵以外，索伦从来就只有半兽人可以使唤。”

　　“妳这才知道？人类受胎需要近十个月，但卓玛在娘胎里待了六个月就出生了，应该也是某种巫术的影响。其实卓玛跟妳一样，都是被刻意制造出来的。她所属的这整族巫术之女都是被刻意制造出来的。”

　　这话莫名其妙！兰姬站起来，焦躁地转了个圈子，旋即又头昏脑胀地难以支撑。由着葛罗芬戴尔扶着她坐在一张矮凳上，没头没脑地反驳，“她的能力很强？”

　　“能把卢米尔击倒不算强？卓玛的外婆穆丝玛能一下子把巨鹰从空中击伤……妳父亲八成就是因此受到致命的重伤。”葛罗芬戴尔把手轻轻放在她脑袋上，“若是别人，她或许还无动于衷……但妳原先被安排下的命运跟她其实是一样的。妳在自己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逃脱了命运的掌握，就算妳吃了许多苦头，在她眼中看来，也比她不知道快活了多少倍。她得吃掉自己的母亲与丈夫，等女儿长大后把自己的血肉献出来……”

　　“别说了……我求求你。”

　　葛罗芬戴尔挺直身子，“哈迪尔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倒是说中了她的心病。她嫉妒妳，嫉妒哈迪尔总是在妳身边护着妳……所以她才决心倒戈。”

　　提到哈迪尔，稍微让兰姬好过了一些，“你真的没有刻意对她……”

　　“她已经自由了，只要乖乖听话不捣乱，我自然会把她送到人类领地去。中土大陆的健康成年的男性人类成千上万，她大可随便挑一个……”葛罗芬戴尔难得有些扭捏，“不知道这个鬼丫头脑子里想着什么，居然把脑筋动到我头上来。”

　　葛罗芬戴尔说的倒也不是没道理，“现在还不能放她走，她身上带着重伤呢。但以后她的日子或许会过得快活一些……”兰姬忍住笑，抬头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高大俊美的金发精灵，“我觉得卓玛的眼光倒也不错啊……”

　　“小姑娘！”

　　“不管怎么说，她帮过你们。你就算不喜欢她，待她好一些就是了。”

　　葛罗芬戴尔瞪了她一眼，一句话也没有回答。

　　神情非常阴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