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Chapter 73 茫然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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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样。把注意力摆在妳现在所能看清楚最远的点，然后再从那里往前看。”
“不成。最多只看见近的那只银鸢，另一只我眼睛跟不上了。你还能看见另一只？”兰姬回过头望着勒茍拉斯，“……我是不是很笨？”
“还好。已经跟我以前差不多了……但王上说妳的能力很强。”
“他看错了。”兰姬没好气的回，“啊，我看见另一只银鸢了！”
勒茍拉斯立时泼了她一盆冷水，“因为它飞回来了。”撮唇作啸，很快便把那一对银鸢都召回石雕洞府最高的一层露台，“妳既然会养鸟，我也省得多费工夫……只要记得，一次放一对出去，它们玩累了就会一起回来。如果只放一只，看见伴侣还在笼子里，另一只就会明白，是精灵在拜托它传递消息，会立刻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幽暗密林的。”
兰姬吃了一惊，“它还会回到它的伴侣身边吗？”
“那当然！”勒茍拉斯把笼门合拢，“怎么能抛下自己的伴侣？”话才说完，随即察觉到兰姬的神色不对劲，“我……不是那个意思。”
“嗯。”兰姬勉强笑笑，“我知道。”
◇
“赛尔贝斯的这匹马性情很温驯、而且很聪明，刚好适合妳这种对马没有经验的生手。妳在这里跟它套套交情，我去想办法找一副马具来。”
“它叫什么名字？”
勒茍拉斯脸上一红，“……它叫……勒茍拉斯。”
兰姬忍不住笑了出来，“这名字是赛尔贝斯起的？”
“当然是我起的。”赛尔贝斯拎着整套的马具从夜色里不知道哪个角落冒出来，脸上有刻意表演给兰姬看的神采奕奕，“啊、啊，这次要委屈勒茍拉斯了。背上背着这么个劳啥子，不知道还跑不跑得动？”侧身一避，躲开勒茍拉斯往他脑后凿过来的暗算，却也没像往常那样还手。
兰姬隐隐察觉到这一对乳兄弟之间的隔阂，一时不敢作声。赛尔贝斯也没多说什么，慢慢替马套上嚼子，“我把妳送给兰姬小姐了，以后跟着她要乖乖听话，不要闹脾气。”
“这匹马……”
“勒茍拉斯连新月之钻都敢送妳，我没有理由小气吧？”赛尔贝斯爽朗地笑了笑，“算是替瑶迪赛赔罪也行。”
“我没有怪她。”
“做个纪念。妳要是不好意思喊它勒茍拉斯，替它改个名字也行。对了，”赛尔贝斯用下巴向后指了指，“王上也来给妳送行了。”
兰姬有些诧异，“瑟兰督伊阁下？”
“我来送走幽暗密林的麻烦……”瑟兰督伊神色仍旧淡漠，扫了兰姬一眼，“看妳什么时候能不成为别人的麻烦。”
“我一定会努力的。”
“这个东西妳拿去。”瑟兰督伊摊开手，掌心是那两块碎开的吉瑞安的翡翠，“虽然说，妳之前已经拒绝过了……确实，这两块碎片跟妳父亲已经没有关系了，但留在我这里也没什么用。瑟兰督伊一向很小气，没用的东西妳就拿去吧，算是瑟兰督伊的纪念品。”
兰姬一笑，接了那两块实际上仍非常珍贵、价值连城的翡翠，“那么，我就收下了。”
“……要是外面都没地方去，就回来吧。就算还是个大麻烦，也没关系，妳也不是那么长进、那么有出息的孩子……反正，瑟兰督伊从来没怕过麻烦。”难得温情的话，夹枪带棍地讲出口，瑟兰督伊脸上有些不自然的神色，转身向叶达开口。
“叶达，从现在开始，到这丫头踏入铁丘陵的铁栅范围内为止，不能让她离开你的视线。”
“是。”
“勒茍拉斯，你也去。送到金木桥再回来。”
“是。”
“去吧，小姑娘……我苍老的眼睛已经看不出妳的未来，不能给妳什么有用的预言。我只知道妳确实不属于幽暗密林，妳的归属，还得靠妳自己来决定。”
“是，我明白了。”
“睁亮眼睛。若是看不清楚，就等待天亮──天总是会亮的。”
◇
兰姬下了马，让她那匹原本叫勒茍拉斯的小母马，自己在密林河边找些水草休息，它已经被兰姬改名叫莱卡蕾丝──那是勒茍拉斯的名字从西尔凡化的辛达语翻译成昆雅语的发音──马匹适应自然的能力远远超过她的想像，莱卡蕾丝从积雪底下翻出虽已枯黄，但被适度雪藏还保有相当新鲜度的青草填饱了肚子，安安静静地从半冰封的河面喝水。
随手拾来的枯柴虽有些湿，但毕竟这几天兰姬已经自己用黄铁盒燧石生过不少次火，动作与经验都已经熟练许多。努力了一会，终于生起小小的一堆篝火。
没有火，她即使不会冻死，也会冻僵。她如果真有所成长，那是被现实硬生生逼出来的。
把火燧石塞回黄铁盒，用盒上钉着的皮带扣紧。兰姬收妥哈迪尔给她的那一套黄铁盒燧石，想起那个不管做什么事都显得优雅熟练的精灵，心绪有些恍惚。
从怀里取出哈迪尔留给她的那面小银镜。镜面上映着她憔悴的脸，伸出手按按她略有些浮肿的眼圈，抿了抿嘴，把小银镜翻转过来，慢慢摩挲着。转了几个方向，终于确定镜背的花纹是金盏花的图案。也不知道为什么，弄清楚了，便觉得舒服多了。兰姬松了松肩膀，伸长了腿，抱着那面小镜子慢慢合上眼睛。
哈迪尔是不是还想着她？
怀着微妙的心思，她又动了想看见那对蝴蝶的念头。几乎她念头一起，那对只能被一双恋人看见的蝴蝶又栩栩如生地向她展现那流丽灿烂的复翅。
究竟是这幻视美得像一场梦境？还是她的梦境虚妄得像是幻觉？
兰姬痴痴地望着那对蝴蝶，直到她被喊醒。
◇
“兰姬小姐、兰姬小姐。”
她错愕地睁开眼睛，一直暗中护送着她的叶达已曝露了自己的形迹，正负着手、背对着她站在她的篝火旁，像是不方便回过头来看她的样子。
“对不起！”她这才醒悟过来，自己满脸眼泪，在叶达面前简直失态至极。
“妳的情绪有些失控，兰姬小姐。大概是因为身边没有谁在，心里松懈了下来，就忘了克制自己的心情……妳的情绪强烈的溢出来，连匿在附近的我，也不知不觉地掉泪了。”
她满脸通红，“什、什么情绪？”
“不用紧张，只是突然感觉到心里酸楚……旁人不会知道详情的。何况，这种心绪涌动只有精灵才能察觉，这附近，就只有我们三个而已。”
“那勒茍拉斯？”
“勒茍拉斯殿下不好意思来喊妳。”
叶达露出节制的微笑，试着跟兰姬解释那些她原先不懂的事情，“妳先专心倾听自己的声音，知道自己的那个圈大概在哪里……就像妳们姑娘家坐下来的时候，总会拉一下裙子，不会放任自己的裙摆随便横在隔壁的座位上……”
兰姬一面学着收敛自己强大的精神力量，一面忍不住好奇起来。
“我以为你常跟那些战士相处。”
“我之前有相当长一段时间不在幽暗密林，大概两、三百年吧……带着我的妻子整个中土大□□处游历，天天跟她在一起。那段时间，一天看十几次拉裙摆的动作。”
听起来是一对感情亲昵的夫妻，兰姬不免皱眉，“你现在做为战士，很少回家吧？”
“我住在石雕洞府里……”叶达垂下眼帘，“既然是兰姬小姐问起……我的孩子在伊利雅德那一带，靠近灰港的地方被半兽人袭击。我的妻子责怪我来不及救他，离开了我。虽然她没有任何音信回到幽暗密林，但据我所知，她一直在伊利雅德的艾里京旧址附近隐居。”
兰姬听着有些不忍，“去接她吧，叶达。”
叶达笑了笑，没有作声。
“叶达？”
“兰姬小姐……如果哈迪尔大人此刻出现在这里，妳跟他之间，就这么没事了吗？”
“我……我还是会避开他的。不过……”
叶达摇头苦笑，“即使现在勉强我妻子留在我身边，心里关于那孩子的事没有放下，问题也不会得到解决，只会越来越强烈……”
“对不起，叶达，我多话了。”
“不，我很感谢兰姬小姐的善意。”叶达微笑着，“如果不会太冒昧，我衷心地祝福妳与哈迪尔大人前方的路途闪耀着明亮的星光，兰姬小姐。我相信，你们的问题一定很快就能获得解决。”
兰姬沉默地笑了笑，垂下了头，没有作声。
◇
在长湖镇告别过勒茍拉斯，兰姬的马背上又多系了一个精致的鸟笼子，带着两对银鸢，纵马往东直线奔往铁丘陵的方向。
出发时已是傍晚，等到回头看不见长湖镇的灯火时，日光已经完全暗下来了。眼前全是平缓而辽阔的地势，虽没有下雪，但前几日的冰雪覆盖在广大无边的褐地上，一片死寂。
哈迪尔带她往西逃的时候，还在稍微靠南的地方，大约是直取老林路那一段。褐地的北端连个灌木丛或大石块都没有，毫无掩蔽。叶达虽然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驰马跟着，但前方仍是一片荒芜景色。兰姬打点起精神，按照勒茍拉斯的嘱咐，打算一口气以快马奔向铁丘陵。
邻近故里，心里却还牵挂着远方那个精灵。
即使知道难如登天，兰姬还是不断地想着，如果真能像叶达的祝福那样就好了……
哈迪尔单单是听见宁若戴尔的名字，就几乎要承受不住；为了怕宁若戴尔在多尔哥多失贞的事实成为话柄，还能狠下心不让她回到那个原本就该是她故乡的地方。要是宁若戴尔死在多尔哥多，恐怕哈迪尔终生会抱着没有救出她的遗憾，再过一万年也无法忘记她；但要是宁若戴尔真能获救，为了维护她的名节，恐怕哈迪尔会直接抹煞、否认掉自己真正的出身……
她怎么敢奢望哈迪尔能很快忘掉关于宁若戴尔的事？
若说淡忘，兰姬暗自苦笑，或许，等到哈迪尔已经忘了自己脸上的伤、忘了归人桥上的吻，他还是会把宁若戴尔的一颦一笑、每一个细节全记在心里。或许等哈迪尔忘了兰姬是谁那天，宁若戴尔的身影在哈迪尔心中，仍清晰地像刚刚刻上去那样。
他心里那个美丽而高贵、冷淡而出尘，遥不可及却刻骨铭心的宁若戴尔。
正悲观地想着，跨下的小母马突然勒停脚步，向下矮去。兰姬吃了一惊，在她的认知里，永远站着的马匹，突然蹲跪下来。这代表什么？
错愕间，从地底深处传来巨大沉闷的声响，整个大地开始剧烈地摇晃。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Chapter 73 茫然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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