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Chapter 41 谈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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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瑟兰督伊身后的葛罗芬戴尔，伸长脖子露出半个脑袋，“哎……我还以为是谁在这里大声嚷嚷呢。”
“什么？”
“真是可爱的小姑娘。妳刚刚拼了命地在心里大叫‘别发现我’的声音，我们都听见了。”
“你……”
瑟兰督伊先向后摆了摆手，“你别刺激她。”这才俯首对兰姬开口，“孩子，刚刚妳躲在这里听见的那些……”
兰姬理也不理，站直身子，打横踏了一步，抬头直视着葛罗芬戴尔，“还给我。”
“刚刚的事情，我可以好好解释清楚。我向妳道歉……”
“还给我！”
葛罗芬戴尔叹了口气，倒转刀柄把匕首递给她。兰姬一把夺过来，使劲大得惊人，葛罗芬戴尔连忙缩手，才没有被那把匕首雪亮的刃口划伤。
兰姬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将匕首归鞘，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
“我不跟你们说话。”
“不要在幽暗密林挑战我的权威，兰姬。”瑟兰督伊淡淡地开口，却带有一种她无法违拗的威严气度，“妳进来。我有一些话必须跟妳说。”
◇
瑟兰督伊的态度显得相当平和，看不出什么喜怒。但他看着兰姬的眼神，像阿尼塔，有她所熟悉的那种怜悯与猜忌。
“葛罗芬戴尔对妳并没有恶意。”
“他只是想扼死我而已，哪有什么恶意？”兰姬不无讥刺的接口，“而你在他的预谋背后，扮演了一个默许的角色……是吗？”
瞥了她一眼，瑟兰督伊显然已发现她咽喉的异状，“他不是想扼死妳。以他的能耐，他一出手就能立刻捏断妳的喉管……妳咽喉上的瘀伤都在两侧，葛罗芬戴尔只是在吓妳，让妳呼吸困难并且感觉到疼痛。”
“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呵呵，看妳在惊恐之下的反应。”葛罗芬戴尔踏着漫不在乎的脚步跟了过来。兰姬听到他的声音，又是一腔怒火。一时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发作，只好由得他接口说下去，“无论是多么有心计的姑娘，面临生死关头的时候，总是会诚实一些的。不过，在妳觉得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反应倒是很纯情……”
瑟兰督伊没有开口，甚至没有表情，像是完全没有兴趣，但兰姬仍能看得出来，葛罗芬戴尔的每一句话，他都相当专注地听着。
“她想起的是哈迪尔。”葛罗芬戴尔也显然是对瑟兰督伊补充她的状况，“如果我没猜错，是哈迪尔嘱咐她保护好自己的。”
兰姬脸上一红，侧过脸注视着一旁墙边的炉火，“我不明白。你……你们跟阿尼塔一样，不肯承认我是精灵？甚至认为我是邪恶的……但你答应过哈迪尔，在他回来之前不讨论我身份的问题。”
“……我对他背信，我会负起责任。”
“你怎么可以……”
“这件事情我会负责任，哪怕他要跟我决斗，我也不会拒绝。”瑟兰督伊用那双淡漠的灰蓝色眼睛望了望兰姬，她的失望与伤感没有逃过他的观察。瑟兰督伊脸上仍没有露出什么明显的表情，“哈迪尔的态度非常明显，即使我能证明妳确实有问题，他也不会让我轻易处置妳，必会带来麻烦。我若真在毫无干扰的状况下做出决定，只有趁他不在场的时候。”
兰姬垂下头去。她曾经相信瑟兰督伊会庇护她，一如她婴儿时期他待她的耐心喂养与那块吉瑞安的翡翠给她的守护，但这个慈爱的长者形象，如今被冷血的统治者形象所替代。
“葛罗芬戴尔刚从多尔哥多回来，我相信他得到了比我更充足的情报……”
“是我提出的。”葛罗芬戴尔一下子截断了瑟兰督伊的话，兰姬回过头去的时候，正好撞见他回到她脸上的视线。
葛罗芬戴尔在对瑟兰督伊使什么眼色？兰姬皱起眉，心下怀疑，一时不敢开口问。
“瑟兰督伊陛下提起了妳，我有足够的理由认为妳比他们原先想像的更不堪，甚至怀疑阿尼塔与哈迪尔都受了妳的影响，我才主动提出，要去试探妳……但当然，妳用妳自身的行动证实了，妳并不是我想像的那个样子。”
“用那样的方式？”
“若妳在我面前流露出任何轻浮的态度……甚至主动引诱、勾引我，我真的会动手杀了妳。”
“……为什么你会认为我是、是……那样的？”
葛罗芬戴尔面无表情，一时还没有回答。不知道是什么预感，兰姬突然转过头去，瑟兰督伊正若无其事地撇过头去。
“又是不能说的？”
“总之妳证明了……妳虽然聪明，心思却很单纯；同时也证明了妳身上确实有其他疑点，妳拥有极其强大的精神力量。”葛罗芬戴尔笑起来，看不出什么善意，“妳确实是‘有问题’的。”
兰姬握紧她的匕首。哈迪尔叫她尽管据理力争，她勉强鼓起勇气反驳回去，“哈迪尔说过，他从未见过任何邪恶能拥有这种力量。更、更何况，凯兰崔尔夫人就能轻易做到我曾做过的……那样。总之，他说我是精灵。”
“以妳的年纪，不可能有这样的力量。凯兰崔尔夫人的情况……”
瑟兰督伊抬起右手向前虚按了按，“好了，葛罗芬戴尔。”
被阻止的诺多精灵笑了笑，“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便住了口。
“兰姬，”瑟兰督伊显然是在下结论，“现在，我仍要严密监管妳。……刚刚葛罗芬戴尔对妳所做的事，妳可以当做只是一场额外的测试……让我对妳的情况多一些了解，如此而已，对我的决定并没有太大的影响。当然，等哈迪尔回来之后，可以随妳的意思告诉他，没有关系，不用顾忌。”
兰姬漠然点头，静静地听他说下去。
“妳在这里的处境，一切跟哈迪尔离开的时候一样。暂时我不会做出任何处置，我仍允许妳在监督之下离开妳所居住的地方，只是幽暗密林现在不算安全，妳只能待在秋园的范围里。”
“我知道了。反正，我的‘监督’会知道我能行动的范围。”
瑟兰督伊颔首，“另外，过几天……我会安排妳的迁居……”他突然沉默下来，考虑了片刻，才慢慢开口，“妳刚刚击伤葛罗芬戴尔的那种精神力量，太强大，而且妳显然不会控制。为了瑶迪赛的安全，我不希望妳们两个像这样日夕相处。这是为了避免无谓的意外。”
兰姬也点点头，突然想问，又顾忌到身后的那个诺多精灵。
瑟兰督伊等了片刻，见她没开口，“葛罗芬戴尔，请你先出去。”他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耸耸肩，俯身行了一个正规的礼，转身往外便走。
“妳想说什么？”
“……哈迪尔曾要求过我，如果觉得自己要陷入昏迷了，可以请瑶迪赛把我绑起来。”
瑟兰督伊叹了口气，“那是类似的顾虑……他瞒着妳？”兰姬默默点头，瑟兰督伊从他的座位上慢慢下来，走到她面前，抬手按住她的肩膀，“但妳现在……即使清醒着也不算安全。”
“我知道。”
“暂时我仍会请瑶迪赛每天照料妳的基本起居，我也会从瑶迪赛跟葛罗芬戴尔那里，留意妳每天的状况。”
兰姬沉默了一会，突然开口，“我想知道，如果你刚刚下的判断是……”她摇摇头，打断了她自己没有出口的问题。
瑟兰督伊背转过身，发音纯正的辛达语显得平和淡漠，兰姬却隐隐感受到其中的无奈，“如果刚刚我确认妳是有害的，我会‘消灭’妳。虽然我心里会感到很难过。”他的声音有她期待许久的那种慈悲与温暖，“在我心里……现在的妳，跟当初四个月大的婴儿，没有什么分别。都是我竭力想保留下来的生命。”
“谢谢您……做过的一切。”
王者的脸上有着与他身份并不相称的苦笑，沉默了许久，才慢慢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
“妳留着吧。”
兰姬看着瑟兰督伊手上那两块裂开的翡翠，“听说，那原是我父亲留下来保护我的力量？”
“没错。”
她没有立即开口，心里想着自己今后活着的理由，缓缓伸出手去，却只把包着翡翠的那块哈迪尔给她的手帕拿起来，“吉瑞安的翡翠原是您的东西，而那里面藏着的力量已经消逝了，与我父亲再也没有关系。请您自己留着吧。”
“……兰姬？”
“至于这条手帕，是给我擦眼泪用的。”兰姬抬起头来，直视着瑟兰督伊，“只有自己擦掉自己的眼泪，才有办法活下去。我只需要这个。”
◇
她疲累地推开廊底的门，返回那个五角形的小厅，站了一会，仍不知道该从哪个门离开。
“这里。”葛罗芬戴尔从她左后方冒出来，替她推开她右边那扇门。
她不置可否，走到被他推开的那扇门前，仔细地探头张望，确认真的是她走进来的那条走道，才放心走进去。才踏进去几步，葛罗芬戴尔一个箭步跟了出来，纵使她理都没理会，一直无声地跟在她身后，直到石雕洞府的大门口。
“外头下雪了，小姑娘，”肩头一重，葛罗芬戴尔身上的白斗篷已经到了她身上，她使劲左右一挣，葛罗芬戴尔却顺着势子，用了点力道把她往前推，“披上吧，冒雪回去，头发要湿的。走吧，小姑娘，眼前就几步路的距离而已。”
她兜不住那股大力，整个身子已经到了外头去，鼻尖一凉，雪花落得相当急。
“用不着你……卖好！”
“哎……倔脾气的小姑娘。”葛罗芬戴尔的手还在她肩后轻轻推着，眼前白茫茫一片，一时忘了自己是从哪个方向来的。住在瑶迪赛家里这段日子，她没有出过大门半步。
“……往哪走？”
葛罗芬戴尔伸出右手跨过她肩膀往右一比，“这边。”
她左肩一挣，往前奔了几步，冒着雪，抬头张望着二楼的窗帘花色慢慢辨认着。
那个讨人厌的家伙脚步倒是挺轻盈，又跟了上来，“小姑娘，我们先打个商量？我们之间的那个秘密，能不能别让哈迪尔知道？”
“谁跟你有什么秘密？”兰姬气极了，回头开口骂他，“你这个……这个……”临时却想不出什么台词好用，又转过头去，加快了脚步往前走。
“对小姑娘做坏事，太丢人啦。”
“那……你做坏事的时候，”瑶迪赛家里的大门罕有地紧闭着，兰姬伸手试了试，“怎么不觉得丢人啊？”
木门应手而开，瑶迪赛俏生生地站在门里侧着头，“这个家伙对你做了什么坏事？”
“啊……”
兰姬没等他有任何机会开口，扯下他的斗篷，一把往前塞，“你的斗篷，还你！”
“送给妳……”他也往前推，“送给妳啦，当作陪礼，好不好？小姑娘？”
“谁要你的东西？”
“你的斗篷这么大件，兰姬能穿吗？”瑶迪赛笑起来，“我把它改小？”
兰姬冲她一瞪眼，“瑶迪赛！”
瑶迪赛拉住兰姬往后推，顺手拎住那件斗篷。葛罗芬戴尔见势，把斗篷一推，兰姬急急忙忙地也跟着放手。瑶迪赛倒不在乎，探头问葛罗芬戴尔，“喂，你就是那位伊姆拉崔的客人？这是诺多精灵的服饰啊……你是诺多精灵？”
“嗯，我叫葛罗芬戴尔。好心的小姑娘，帮我说几句好话吧？”
好话倒是说了。瑶迪赛把斗篷一把塞在兰姬怀里，“收下吧。”
“那……打个商量，那个商量……”
瑶迪赛冲着葛罗芬戴尔甜甜一笑，“没得商量。”
眼前一花，碰的一声，木门已经被狠狠一把关上。要不是他身手敏捷，连鼻尖都给撞歪了。
“这些小姑娘……”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Chapter 41 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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