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Chapter 26 新月之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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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力量，这个“他”是指谁？
还没能问出来，瑟兰督伊一开口就问了成串的问题。但凡追击与逃亡的路线、敌人的威胁用词与详细的时间……连珠炮似的，哈迪尔的回答几乎没有能停顿的空隙。原先还怕不小心把兰姬搁在他嘴唇上的那根食指说出来。但哈迪尔随即发现，瑟兰督伊根本对兰姬本身的情况毫无兴趣，只是单纯怕她落入敌人手中。
“吉瑞安的翡翠项链，是人类打造的，”趁着瑟兰督伊皱起眉头陷入思考时，哈迪尔抓紧了机会开口，“我不认为人类能有这样的能力，将魔法封在宝石里，更何况是那么强烈的魔法……究竟是谁的力量在保护兰姬？”
“不是人类，那是……”瑟兰督伊倏忽住了口，睨了哈迪尔一眼，“反正不是我。”
说得也是。如果对兰姬有那样的关心，又怎么会这样对待她？
哈迪尔腹诽心谤着，没有答话。廊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勒茍拉斯跟瑶迪赛已上了楼。瑶迪赛站在回廊上往里指，示意勒茍拉斯自己进去。就算她胆量再大，也不会喜欢待在身上散发半兽人气息的兰姬身边。
“把你妈妈给你的新月之钻除下来。”
勒茍拉斯先是怔了怔，“……不要！”几乎立时跳起来，按住胸前，想也不想一口回绝。
“借的，是跟你借的……”瑟兰督伊一下子没想通，倒给儿子吓了一跳，“就算你自己心里动什么歪念头，我也不会准。只是暂时借给她，看看能不能让她的状况先稳定下来。”
哈迪尔有些错愕，随即领悟过来。看来像是曾约定过，会按照西尔凡精灵的习俗送给勒茍拉斯的新娘配戴。勒茍拉斯那对明亮的湛蓝眼睛兀自惊魂未定地眨动着，看来给吓得不轻。哈迪尔几乎笑出声，连忙忍住。
“别瞎操心，像灰港那群笨精灵一样，在外人面前给你父亲丢脸。”
勒茍拉斯皱着眉，不情不愿地慢慢除下来，还补了句，“要还给我。”
哈迪尔垂下头，掩饰住笑意，眼角瞥见一靠近兰姬便立刻黯淡下来的新月之钻。
“你看，是妈妈不肯，不是我不肯。可以还我了吧？”
“这还没完呢，我会再想想办法……”瑟兰督伊握紧亡妻留下来守护儿子的宝石，流露出的神色相当复杂，凝重地望着兰姬，“如果再不行，只有杀了她了。”
“瑟兰督伊阁下！您在说什么？”
“那是下下策，但也没有别的办法。索伦一旦得到她，事情就严重了；而她如果一直像现在这样昏迷不醒，死了跟活着有什么两样？”
“她昏迷中仍有知觉，”哈迪尔脸色有点发白。小树屋的事情证明，即使兰姬在昏迷中，也能知道哈迪尔不在自己身边，“一定还有别的方法。阿尼塔对她的情况，知道得比我们都更清楚，他应该知道怎么做，何况，还有其他大有能的埃斯塔力……”
瑟兰督伊抬起手，制止了哈迪尔，“勒茍拉斯，你先出去。”
勒茍拉斯虽然被父亲的话给吓了一跳，但兰姬在他心目中原本就只是一个来路不明、散发着半兽人气息的怪物，也不觉得杀害她有什么不妥，点点头，退了出去。
“埃斯塔力帮不了她什么。”瑟兰督伊探手入怀，取出那两块裂开的翡翠，放在手上慢慢看了一会，“而我……很可能也帮不了她什么。新月之钻已经是现在我们所能找到的、最有力的守护，但我的王后，能力远远及不上原先守护兰姬的那位。”
哈迪尔默默点头，没有插话。
“我不像凯兰崔尔夫人，拥有那枚戒指，能顺利地把力量封存并持续发挥出来，藉此保护自己的根据地……”
“夫人并没有配戴任何戒指。”
瑟兰督伊淡淡地笑起来，“凯兰崔尔夫人地位非凡，能亲近她的少之又少；当然，你或许是个例外，但她仍有一只手，是除了凯勒鹏以外谁也不能任意碰触的。我说的那枚戒指是看不见的……”
哈迪尔想起自己从未碰触过的凯兰崔尔的右手，“……水之戒南雅？”
“是的，”瑟兰督伊颔首，“许多年来，我一直致力研究遥远时代的诺多精灵，究竟是用什么方法才能……把精灵天生的微弱魔法，成功封存在珠宝之中。”
哈迪尔点了点头，专注地听着，瑟兰督伊对珠宝特别热衷，这并不是秘密。
“您已经有所成效了？瑟兰督伊阁下，这些年您……”
“我一直没有成功。新月之钻所隐藏的是勒茍拉斯的妈妈对他的爱，那是在……”瑟兰督伊抬起疲惫的手，支在光洁的额上，神色有隐藏不住的痛楚，“总之，那是在极特殊的状况下，才得到这样的效果。”
“是。”哈迪尔隐约猜到一些，不敢多说什么，静静地等瑟兰督伊自己说下去。
瑟兰督伊手上那两块裂开的翡翠，静静地反射着室内不算明亮的光芒，“兰姬的父亲为了保护他还未出生就遭遇不幸的女儿，将他所有的力量一股脑儿全释放出来。当时我也措手不及，手边也只有那条吉瑞安的翡翠项链。这原是极普通的珠宝，能承载如此强大的魔法已经出乎了我的意料。”他望向静静躺在床上的兰姬，“那链子上，原有小块拼接而成的翡翠缀饰，几乎全给炸开来了。翡翠毕竟易碎，她这些年来能平安，已经出乎我的意料了。”
“……她的父亲？”
“那是极为伟大的父爱。”瑟兰督伊仍没有正面回应，只是轻轻将碎片收妥。
哈迪尔皱着眉，“她父亲不会是精灵。”
“我不跟你说这些。”瑟兰督伊摇了摇头，“总之，这是最后的办法。”
“或许我们还有其他的办法。”
“哈迪尔，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那是行不通的……”瑟兰督伊略带嘲讽地笑，“你会同意任何可能危及罗潋森林的做法吗？”
“危及？”哈迪尔突然想起他没注意到的事情，“您是指什么？”
“兰姬身份诡异，随时可能会有变化……”
“……难不成她还能变成半兽人？”
“如果她真的只变成半兽人，还算是最好的结局。索伦的计划哪有这么简单。他费尽心思一手促成兰姬跟另外的……不祥之物的诞生，他的野心绝不只如此。”瑟兰督伊抬起他那双淡漠的眼，紧紧盯着哈迪尔，“稍有不慎，就会酿成大祸。”
哈迪尔打从心里不愿相信瑟兰督伊所说的那些话。
兰姬心思纯良，有些爱钻牛角尖；思虑虽然敏捷，却毫无远见，更对世事一无所知。肢体的灵活与协调在他的眼中都完全不及格，也缺乏训练，连胆量都不算太大。即使在愤怒之中，反应仍不脱普通精灵女性的温婉。就算那些无知的影响，是她生长环境所造成的，兰姬温顺柔和的性格却百分之百是天生的。
像她这样的精灵能有什么危害？
他想替她抗辩，一抬头，瑟兰督伊严峻防备的神情，竟然让哈迪尔答不出话来。
整件事情根本还是个谜团，有太多哈迪尔无法掌握的事实。如果其中一个环节出了什么差错，谁知道会导致什么样的结果？瑟兰督伊说得没错，索伦的计划绝不只培养出一个半兽人那么简单。他如果需要半兽人，魔多成千上万。他要的会是什么？更具破坏力、更加邪恶不祥、更足以祸乱整个中土的有效的工具。
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如果罗斯洛里安出了什么事情，如果祸事竟真的发生在他一心敬慕的凯兰崔尔身上……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先收起你的英雄气概。”瑟兰督伊冷笑着，“如果我有能力，难道我会不想救她？”他紧抿着嘴，“凯兰崔尔夫人的水之戒南雅，主要是用来停住罗潋森林的时间，那未必对兰姬的情况有效，何况她也不会同意任何危及罗潋森林的做法。即使她同意，我也不同意。你在卡拉斯加拉顿的族人……原来都是我与我妻子的子民。”
他勉强维持镇定，“会有办法的。”
“什么办法？你肯把她带到罗潋吗？不知道她身上什么时候会起变化，更不知道她最终会变成什么怪物，会做出什么事来，你肯冒险把她带到罗潋吗？”哈迪尔一时无法置答，瑟兰督伊现出轻蔑的神色，“扶倾济弱的胸怀，在对你来说罗潋的安危之下，完全不值一哂。至关重要的是什么？别说这种连你自己也不信的话。”
哈迪尔两手紧握成拳，又是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觉得自己空有一身力气却完全没有着力点，无奈地承认事实就是如此。他必须负责罗斯洛里安的安全，而不是把不知底细的危险往卡拉斯加拉顿里引。
“或许您说的没错，但我们不能就此放弃。”他望着瑟兰督伊手上的新月之钻，“这个……或许能有作用？”
瑟兰督伊望了他一眼，神色相当警惕。
哈迪尔想起勒茍拉斯，直觉地先做出承诺，“现在所说的一切，我会保密……对勒茍拉斯。”
“你很聪明。勒茍拉斯的妈妈……临死前……”瑟兰督伊突兀地住了口，脸上涌起遮掩不住的倦意，叹了口气。
他的神色让哈迪尔猜到大致的情形，瑟兰督伊的王后必是仓促而意外的死亡，难怪他会想对勒茍拉斯隐瞒，“然而，两者的力量是相似的？”
“没错，都是为了自己的孩子，一种无私的守护，完全出于天性……但她的能力不像兰姬她父亲那么强大。如果兰姬自己撑不住，也没用。”
“先试试看，瑟兰督伊阁下。至少……不能让兰姬这么恶化下去。”
瑟兰督伊没有回答，兀自怔怔地望着新月之钻出神。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Chapter 26 新月之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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