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Chapter 183 那辆篷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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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哈穆尔对哈迪尔语带恫吓的话毫不理会，拔剑出鞘，就要朝圈住他铁靴的树根斩落。
这厮放胆蛮干，卓玛可不能视若无睹。一旦凯兰崔尔的精灵发动攻势，双方正面起了冲突，就算哈迪尔他们作势要射杀兰姬跟自己，只是虚张声势、震慑克哈穆尔的计谋，混乱中又怎么能保证一切如计划所进行？何况就算克哈穆尔真能保护兰姬脱身，自己也非死不可，连忙出声阻止。
“克哈穆尔大人！”卓玛扬声喝止，“双方冲突，我们太吃亏了。”她上前两步，压低了声音在克哈穆尔身侧开口，“我们这趟来，原先没打算这么带走兰姬，虽然现在她暂时落入我们手中，我们也没办法就这样退走，不如先放了她，日后我们有的是机会。”
“哼！”克哈穆尔侧过头望向小丘上伏着的精灵，一时踯躅。
哈迪尔连忙开口，只是声音还抑制不住颤抖，“我的承诺绝对有效，克哈穆尔大人。放开她让她走到我们这边来，你们都可以平安退出罗斯洛里安。”
克哈穆尔阴恻恻地冷笑一声，“属于索伦大君的东西，终究会回到索伦大君的掌握中。无论谁想阻止，都只是徒劳无功的妄想。等我处理完一点跟她有关的小事，我就会让她平平安安地自由到你们那边去……不过，若是日后她再落入我东方黯影铁手套所及的范围里，哪怕是凯兰崔尔夫人亲自来向我要人，我也绝不可能让她离开。”
报信者乌瓦萨眼见双方又开始剑拔弩张的针锋相对起来，不免有些紧张。他先前曾在直通老林路的渡桥那里，吃过哈迪尔的大亏，就算戒灵失去躯体能无数次再重聚起来，那种重创也不是报信者能吃得消的。
犹豫片刻，乌瓦萨终于开口，出面缓颊，“哈迪尔大人，我们到罗斯洛里安森林来，原先就是想向凯兰崔尔夫人致意，并提出一点小小请求，没有与你们为敌的意思。克哈穆尔大人只是因为突然见到当年多尔哥多失落的孩子，心急着想把她接回去而已。既然你们不愿意，那我们也可以给凯兰崔尔夫人与你一点面子，先不把她接回去。你大可不必抱持着敌意。”
“你们究竟要对她做什么？”
乌瓦萨约略颔首，“就是我们原先打算对凯兰崔尔夫人提出的要求，从旁协助这位小夫人，处理她该处理的一些私事。”
“你需要知道那么多吗？”克哈穆尔抬起头，看似直视着哈迪尔。从上方看去，只能见到他兜帽底部原该是颈部的地方，黑幽幽地直通衣服被躯体撑出来的大洞。哈迪尔沉吟着，没有作声，默默地看着克哈穆尔终于放开他铁手套里握着的兰姬的手臂，“如果你有别的选择，随你的意思处理，我也不会有意见。”
“这位小夫人……是叫做兰姬吧？她现在已经不再受制了，除了你们自己的精灵，也没有谁拿着什么利器对准她。她或许会有些吃惊，但绝对会平平安安地回到你身边。”
虽然知道报信者乌瓦萨一向口蜜腹剑，说出来的话，十句中倒有九句信不得，但听见这么笃定的承诺，哈迪尔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终于跳回胸膛，“如果她有什么损伤，罗斯洛里安的精灵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
卢米尔见情势稍有缓和，略摆了摆手，让一行精灵先垂下箭头待命。但埋伏在周围的精灵仍紧紧扣住箭矢，丝毫没有放松的迹象。
克哈穆尔微微冷笑，也不说破，将下巴对着卓玛一点，“卓玛……”本想改用精灵多数无法明白的黑暗语，想起哈迪尔就是长年跟他们作对的那个白羽箭，黑暗语很可能极为流利，便索性改用毕额丘斯语，“照我们原先计划的行事。卓玛，立刻就办。”
原本该是松了一口气的神情，卓玛绷紧的脸却显得更绝望。兰姬一回头望向卓玛，她便立刻低声嘱咐，“跟我来。”兰姬也不敢相强，跟在卓玛身后，随着她走到她原先乘坐的那辆黑篷车前，看她揭开布帘取出一支黑黝黝的短刺。
“卓玛……”
卓玛冷哼出声，转过身来，娇丽黝黑的脸一寒，扬起手，劈头就往兰姬脸上重重地掴了一掌。
“哎！”
哈迪尔想也不想，就要纵身而出，理智却告诉他必须暂时隐忍。硬生生煞住势子，整个身体差点从小丘上直接翻下来。卢米尔连忙探手抓住哥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出声质问卓玛，只顾着拉住他快要失去冷静的兄长。兰姬一时也发懵了，捂着脸，呆立在原地。
“卓玛……”
“哼！”卓玛早憋了一肚子的话想开口骂她，碍于克哈穆尔近在咫尺，那些难听的骂人话全缩在嘴里出不了口，恨恨地瞪了她一眼，只见到兰姬眨了眨眼，像个呆子也似地望着她。
“妳……”兰姬也顾不得脸上疼得厉害，“妳的手好了！”
“哪怕只是为了能多打妳两巴掌，我也早该找萨鲁曼替我治伤！”卓玛使劲大了，被再度折断又赋予魔法重新愈合的手腕也有些发麻，轻抚着右手腕上密密缠妥的绷带，“我的手已好了，妳的脑子怎么还是坏的？”
“她不是妳能随意鞭打的半兽人，卓玛，别忘了妳的任务。”
兰姬本想再问，一听见克哈穆尔的声音，心里也不知怎么，一股寒意直往上冒。见卓玛拉住她往前走，也不敢开口，跟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用自己那种与生俱来的力量问。
我该怎么办？
这已是卓玛第二次从心里感觉到兰姬传递给她的想法，虽然突兀，倒也不至于太错愕。卓玛虽然性情暴躁一些，处事素来冷静狠辣，也没露出什么马脚来，只是默然摇了摇头。
卓玛？妳有什么计划吗？我应该怎么做？
“来不及了。”卓玛压低了声音抛了这么半句，也不敢回头去看克哈穆尔的神情，低着头拔出她手上那支黑黝黝的短刺，抓住兰姬的左手，“听从克哈穆尔大人的命令……听着，妳要是敢在我面前大声叫疼，我就在妳身上施术让蜜蜂咬妳几天几夜。”
“这是……”
兰姬还想问什么，卓玛立刻瞥了兰姬一眼，若有似无地摇了摇头。兰姬隐约知道她的意思，若是自己乖乖听话，至少暂时还算安全，便也不挣扎，让卓玛用那把黑短刺，轻轻地在她左手掌心刺出了一点鲜血。
伤口很小，倒不太疼。
卓玛抿着嘴放开了兰姬的左手，用下巴指着另一辆黑篷车，“到那里去。”兰姬不敢抗辩，顺从地走到车前，照卓玛的意思在车轭旁边坐下来。卓玛两只手的腕骨都已经被不知道什么古怪手段重新治疗过，正常的生长方向，密密缠着崭新的绷带，同时，手势也显得很伶俐，一下子收起了她的黑短刺，将从兰姬身体里刺出来的鲜血抹在一块黑漆漆的小圆盘上，握在手里。
巫术之女在对自己的爱妻施巫术……
哈迪尔虽然对巫术不熟稔，却也曾听说过一些梗概。鲜血对巫术来说，是很常见的媒介。但卓玛的巫术向来说施就施，充其量就是做几个手势、念几段咒语，不曾见过她这么大阵仗做准备，不由得惊惧交加，又想阻止、又碍于克哈穆尔在侧，无法具体做出什么行动。
“兰姬，妳怎么样？”
兰姬从她坐着的那辆黑篷车前回过头来，若无其事地使了个眼色，“没什么。”神色平静，苍绿色的大眼睛里带着安慰的意味。
“难道不该阻止她跟那些精灵对答？”克哈穆尔始终保持着警惕，“让她专心点。”
“不用阻止……”克哈穆尔用毕额丘斯语提醒卓玛，卓玛却以西方通用语回答，“她跟那些精灵对答没有关系，不会影响……她不专心最好。”说完，面无表情地望了兰姬一眼。
兰姬打定了主意跟克哈穆尔唱反调，便乖乖地坐在那辆篷车前，不再理会身后的声音。专心致志地凝视着篷车前悬挂着的那一片黑幽幽的车帘，心里什么也不想，静待卓玛的行动。
她念起了兰姬完全听不明白的咒语。陌生的语言，音节听起来却很熟稔，就像卓玛曾在罗马尼安的褐地一带对她施展过的巫术。
兰姬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有难以形容的流动。
“我卓玛，格蜜玛之女、克哈穆尔的后裔，为黑暗驱使一切力量的巫术之女，以无所不能的黑暗魔君的名义，命已陷入沉睡的妳，现在醒来。”卓玛略顿了顿，抓住车帘往上提高了两吋，把手中抹着兰姬的鲜血的圆盘，小心从底下塞进去，随即放下车帘。“妳必须记住这血的气味……”
“那是……”
哈迪尔听了卓玛的咒语，反应极大。他脸色煞白，身子前倾着又要扑过去，卢米尔紧紧拉住他的手臂不让他贸然出手，只觉得自己抓住的那个精灵全身都在颤抖。
他当然反应大，因为他听得懂黑暗语。
“这血的主人现在就在妳身前……她的力量属于妳、她的鲜血属于妳、她的生命属于妳，都来自妳的血脉……”
“哈迪尔？你怎么回事？”
哈迪尔汗出如浆，“那辆车里……”伸手一按，就要纵身跳出。
卢米尔连忙抛下手中的弓，牢牢把他按住，“不，你别贸然行动，她离克哈穆尔太近了！”意识到克哈穆尔正回过头来留意他们的行动，连忙压低声音，俯身在哈迪尔耳边劝阻，“我们摆这空城计只能瞒过他一时，若有个不妥，让克哈穆尔看出不对，硬要把兰姬带走，情况比现在还糟！”
“现在已经够糟了！”
“至少兰姬看起来没什么事……”
哈迪尔神色难掩惊恐，一把抓住卢米尔的手臂，抓得他几乎要叫出声来。哈迪尔倒不用刻意压低声音，他的嗓子哑得几乎难以辨认，“那辆车里是宁若戴尔！宁若戴尔生下了兰姬跟傲德锐，对多尔哥多来说哪还有什么利用价值？他们刻意带她过来，就是为了箝制兰姬……”
“她不会有事的，”卢米尔却持相反意见，“兰姬恨宁若戴尔都来不及，怎么会在乎她那个几乎就没见过的母亲？”
“你太不了解她了，她那脾气……”
谈赫勒沉着嗓子提醒，“都别乱。兰姬她，站起来了。”
兰姬显得有些不对劲，由卓玛扶着她的肩膀慢慢往后退，两个女孩子看起来都有些站不稳。
“兰姬？”
她没有回答丈夫的呼唤，只是古怪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似乎出了好一会神，才慢慢由卓玛扶着转过身来，望了哈迪尔一眼。哈迪尔再也忍耐不住，一把挥开卢米尔，手上的弓也摔落了，其势之重，几乎把弟弟当场掀翻，探手按住一旁的树身，轻轻一跃下了土丘。
“克哈穆尔大人，我想你看得出来，我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卓玛，把他的妻子还给他。”
她低声应了，扶着虽然有些失神，但看不出什么异常的兰姬，朝哈迪尔走过来。哈迪尔轻轻揽住妻子，带着探询的眼神望了显然对一切都知情的卓玛。
“之前的警告都来不及了。”卓玛低声嘱咐，“要她记得，心肠要硬。”便沉默地退回去。
经过苏纳瑟身侧时，正眼都没有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这座森林里一片腐朽的落叶。
作者有话说
第191章 Chapter 183 那辆篷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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