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Chapter 178 五条人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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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纳瑟凝神望着兰姬，看了许久，才终于有反应。把兰姬塞给他的那个小布囊还给她，额上慢慢冒出冷汗，却故作镇定，“但妳说她不知道这些事……还有什么东西是这样的？”
“没什么特别的了。要说失去了会危害我的，当然还有，比方说我的心脏、脑袋……若是给谁拿走了，我立刻就死了。但这种东西不管对谁都没什么用处。何况，与其说‘取走我的某样东西’还不如说‘杀了我’更干脆。”
“还有呢？”
兰姬蓦地涨红了脸，有些扭捏，“硬要说的话……就是哈迪尔大人。虽然失去他不会有立即致命的危害，但我……我是活不下去的。不过他不是‘东西’，又不是卓玛能下手的。她再聪明能干，要应付哈迪尔大人，也还有所不足。”
“如果连妳本人都不知道卓玛拒绝的任务目标是什么，这就难办了。”
见苏纳瑟好像终于相信了她，兰姬松了一口气，脑子飞快转动起来，“卓玛现在是在克哈穆尔的掌握下？我们能……能不能用别的方法救她？”
“妳真的没有骗我？”
兰姬气往上冲，几乎想开口骂他。这个家伙简直多疑得令人咋舌，“是真的！”
“那么……”苏纳瑟低着头往前倾，胸口压在桌沿，放低了声音开口，“兰姬夫人，既然妳已经结婚了，对夫妻之间那些亲密的事情，应该很清楚。”
兰姬又羞又怒，本已涨红的脸变本加厉地发烫，“你……你怎么敢对我说这么无礼的话？”
“我没有恶意。当然，我也不方便描述。我只是想说……”苏纳瑟从杯缘上方瞥了兰姬一眼，又垂下眼睛，“很多事情，做丈夫的不可能不知道。”
“你是指什么？”
这个红发精灵的语气听起来很心虚。
苏纳瑟沉默地笑了笑，兰姬对卓玛的私事，了解程度比他所想像的更多，“兰姬夫人，妳在妳的族人之间地位如何，我并不清楚。但我知道妳的丈夫很有办法。如果我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一个精灵……”
“只要那个精灵是住在精灵领地里──不管哪一个精灵领地──而你知道他的名字，对方也愿意见你，又有能说得通的理由，多半没有问题。”
“救人，理由很充分吧？他住哪里我不知道，但我想不会是离群索居住在深山里的精灵。对方也一定愿意见我。名字的话……我也知道。”
“那应该没什么问题……你要见的精灵叫什么名字？”
“他的名字是谈赫勒。”
兰姬知道自己绝不能露出什么异状，她应该轻描淡写地回答，哪怕是毫无意义的对话，但她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像个傻瓜一样张大了口，呆呆地望着苏纳瑟。
“我刚刚说过了……很多事情，做丈夫的不可能不知道。”苏纳瑟轻轻挑起眉毛，还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但卓玛……仍是我妻子，我只是必须做出决定，妳明白吗？兰姬夫人。”
“什、什么决定？”
苏纳瑟一时没回答，摊了摊手，脸上没有什么神色，但显然仍在思考。
兰姬看着他摊开的手指，突然醒悟过来。苏纳瑟那种故作轻松的姿态、漫不在乎的神情，甚至是他多疑而饱含猜忌的言谈，这种种言行举止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熟悉……
是了，像极了葛罗芬戴尔。
“我……新婚不久后就知道，她心里其实另外有人。”
苏纳瑟神情看来很复杂。然而更复杂的，恐怕是卓玛纠缠得难以厘清的感情。
卓玛是什么时候对葛罗芬戴尔倾心的？多半是她在秋园被擒之后那段时间。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其实并不难猜。葛罗芬戴尔不择手段、不讲体面，甚至一直认为哈迪尔或勒茍拉斯那种对女性的尊重、不对女性动手的坚持非常可笑。这个心狠手辣的诺多精灵可不会对巫术之女以礼相待。
葛罗芬戴尔对卓玛的禁锢、监视与刺探，还有他暗中做下手脚的看护……说不定还有严厉、凶狠的拷问……却一点也没有激起卓玛的恨意。卓玛完全没有怪他，反而执拗地把自己的感情全数寄托在那个一直被兰姬认为‘没有心’的诺多精灵身上。纵使卓玛心里知道是葛罗芬戴尔刻意害她双手终生残疾，却从未指责过他，甚至答应葛罗芬戴尔，愿意做为他们进袭多尔哥多的内应。
直到多尔哥多塔底那一战，傲德锐刺伤了哈迪尔，五个精灵倒有四个负伤。葛罗芬戴尔带着卓玛冒险向南闯出包围，穿越老林路来到铁丘陵，把她安顿在兰姬的医馆里。一直到那时，卓玛还对葛罗芬戴尔抱持着她那种古怪且执拗的情感。
那个黑夜里，兰姬亲眼目睹她用那种过份压抑的平静眼神，凝视着她心里深深恋慕着的那个狠心的金发精灵，将她凄凉又甜蜜的吻，印在无动于衷、假装毫不知情装睡的葛罗芬戴尔的脸颊上。
“卓玛跟你说过了什么？”
“什么也没有说。但婚后那几天，她常常坐在妖术之塔的塔顶往北眺望，神色很古怪。我知道她心里偷偷地在思念着一个……总之不是她的丈夫的男性。”
是的，兰姬心里暗暗赞同，苏纳瑟说的一点也没错。在她们两个年轻女子闯到长湖镇外围精灵的暗哨时，虽然谈赫勒没有对卓玛说过什么，但他那样静谧却热烈的眼神，也足以让卓玛知道，他是在对她表现情意。只是，或许卓玛心里根本不相信，像谈赫勒这样的精灵，为什么会这样毫无由来地对像她这样的敌人付出自己的爱。
她被迫嫁给苏纳瑟的时候，心里偷偷思念着的，恐怕还是那个狠心的葛罗芬戴尔。
苏纳瑟把兰姬若有所思的神情全看在眼里，却不动声色，只是耸了耸肩，夸张地叹了口气，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我实在不该把自己的私事跟妳说得这么清楚。但我希望妳明白，卓玛的心事并没有像她自己所想像的，隐藏得那么好。”
“你……你既然……”兰姬难以启齿，转了个话题，“你的要求，不管怎么说，都很奇怪。”
“兰姬夫人，我跟妳实在算不上熟稔，妳还不知道我的情况……”苏纳瑟话锋一转，“我本来有爸爸、妈妈、哥哥、弟弟，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他会突然说这些听起来全然无关的话，必然有原因。
兰姬虽然愕然，还是接着他的话顺口问下去，“为什么？”
“我哥哥娶了个妻子，但他们新婚还不到半年……我弟弟就跟我大嫂睡觉。”苏纳瑟古怪而带着轻蔑地一笑，“就是妳想的那个意思。我哥哥发现了，争执之中，被我弟弟误杀，我弟弟后来杀了我大嫂，随后负罪殉情。”苏纳瑟深呼吸一口气，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很快地接着说下去，“我父亲气得要疯了，酒后独自去找我大嫂娘家的人理论，混乱中他被推下台阶，重伤卧床了一个多月。我母亲一口气遇到这些事情，太过伤心，跟着也病倒了，她没能撑过去，咽了气。父亲后来伤势恶化，跟着母亲去了。”
兰姬竭力压抑住自己的表情，静静地垂下头，“我很遗憾听到这些事。”
“我常常在想……我弟弟跟我大嫂做下的当然是错事，但这错事，有没有必要用我们全家的鲜血来替他们洗清罪孽？如果……”认真的语气不过几句话，苏纳瑟又换上了轻松的口吻，“如果真的有必要把卓玛的不贞揭发开来，也不需要用谁的鲜血去洗净这一切。”
“可、可是……可是卓玛她没有……”
“兰姬夫人？”
“她没有不贞。”
“为什么这么说？”苏纳瑟语调依然轻松柔和，词锋却相当尖锐，“我知道谈赫勒并不是她心里思念着的那个对象，但她仍是思念着丈夫以外的男性……”他望着手里紧握的杯子，迅速抬起眼扫了兰姬一眼，“别问我怎么知道的，那跟夫妻之间那些亲密的事有关──我不方便跟妳直言──总之我知道她心里思念着的那个家伙，跟我多半长得很像。可是谈赫勒跟我一点也不像。”
苏纳瑟跟葛罗芬戴尔容貌虽不像，但神韵、气质、语气，连动作都很像……兰姬勉强忍住，努力控制声音的平稳，“总之，她没有不贞。”
“她有。”苏纳瑟无可奈何地一笑，“妳充其量只是想告诉我，卓玛到目前为止没有……跟哪个家伙睡过。但我是她丈夫，她心里……”
“她没有……没有不贞！”兰姬一想起眼前这个男人，曾对卓玛做过那么可怕的事，竟然还一副受害者的姿态来指责卓玛对他不贞，就再也忍无可忍，“你……你根本……没有理由要求她对你付出任何忠诚，不管是身体上的、还是心里面的。”
兰姬的话等于把苏纳瑟从新婚之夜开始，就一直搁在心里的怀疑给证实了。他抬起手重重地抚摸自己不由自主抽搐着的脸，过了许久才放下手。看起来神态疲惫，像瞬间从青年变成中年，衰老得令人心惊。
“以曼威之名起誓，当时我真的不知情……但不管怎么样，这些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也没有什么力量能再挽回这些。”
他坐直身子，深呼吸了两口，才继续说下去。
“我只想告诉妳，兰姬夫人，我跟卓玛，已经是夫妻……我对她有责任，而她对我也是。”
“你要怎么……尽你的责任？”兰姬被他莫名其妙的话与他的猜忌弄得非常焦躁，握着拳头抵在桌面上，“不要再隐瞒下去了，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九戒灵全数在喧水河附近失踪，我们这些支援戒灵行动的人，就全数往南绕过雾山，回东边的多尔哥多。才到法贡南方附近，就接到克哈穆尔大人从多尔哥多传过来的命令，要我们往东与渡河的接应者会合，然后由卓玛出手抢夺妳的某样东西。卓玛没有说什么，却瞒着我悄悄绕路……”
“她……打算逃走？”
“或许只是打算拖延时间。我告诉她行进方向不对，她也没说破，只说想跟我往南走一段，到处看看，却试图暗中嘱托牧马民送信到罗斯洛里安来给妳。但她还不知道，洛汗的牧马民一向非常恐惧黄金森林的精灵女巫，那人不但没动身，还把卓玛的信送还回来……准确的说，是送到我手上。如果真能让她拖延十几天，她写的信到了妳手上，妳就跑得不知往哪里去了。到时候卓玛就可以不必公然违抗克哈穆尔的权威，又能不执行抢夺妳那样东西的命令。”
兰姬有些恼怒，“而你却站在克哈穆尔那一边，帮着戒灵揭破卓玛的意图，好来害她！”
“随便妳怎么说。”
“我……能不能看看那封信？”
苏纳瑟取出像从什么文件空白处撕下来，摺成四折陈旧泛黄的厚纸，朝外侧用瑟斯文写着兰姬的名字，“出于对妳的尊重，这信虽然被搜了出来，但哈迪尔他们没有打开来看过。”兰姬接过来，皱着眉狐疑地盯了他一眼，苏纳瑟倒没有否认，“我看过了。”
‘告诉哈迪尔，情况万分危急，得让妳立刻离开罗斯洛里安。别忘了我在格兰督因河北面对妳提出的警告。卓玛。又，请托妳熟识的精灵转告他，我很平安。’
卓玛曾提出过的警告？
作者有话说
第186章 Chapter 178 五条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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