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Chapter 159 争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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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哈迪尔，你想赶到伊姆拉崔去，为阻止那枚戒指落入索伦手中出力？”
背对着她的哈迪尔硬着心肠没有回答。
凯兰崔尔与凯勒鹏的神情仍然宁定，只有卢米尔焦急地望着她。兰姬垂下头来，觉得手脚都有些冰冷的感觉。
“应该让我去，兰姬。”卢米尔上前按住她的肩膀，“哈迪尔负担的责任早已够重了，这次夫人若要派谁去协助她跟凯勒鹏阁下的佳婿处理这些事，那也应该是我。不管戒指要到哪去，这次绝对都是跟索伦最严重的冲突，他跟他的盟友会不惜一切围杀跟戒指相关的一切人物……”
哈迪尔再也忍耐不住，“你翅膀长硬了？强大了？有把握跟索伦放对了？”
“我没有家室，也不会再有家室。”
“这次赔上的不是你的性命，是整个中土大陆的安危！”
“我并不比你差多少。”
“你还没有胜过我，就没有资格去。”
凯兰崔尔缓缓站起身来，抬手虚虚一按，哈迪尔跟卢米尔同时低下了头，安静下来。她脸上难掩忧虑的神色，却隐隐透出一种古怪的企盼……像是不可告人的企盼。
“兰姬，妳有资格就妳的新婚夫婿的决定，发表妳的意见。”
“夫人！我们的人强一分，胜算就多一分。就算我只胜过卢米尔一点点，我也……”
“哈迪尔，如果照你这个说法，我应该亲自前去。”凯兰崔尔淡淡地笑起来，她虽是女性，却是维林诺威名赫赫的战士兼将领。别说哈迪尔三兄弟，就是她的夫婿凯勒鹏、饱经忧患的瑟兰督伊，都不是穿上戎装的凯兰崔尔的对手，“胜负，不一定取决于强弱。未来是最不可靠的骗局，未来的发展是无论多么睿智的心灵都无法一眼看透的。”
凯勒鹏摇头苦笑，“凯兰崔尔如果要去，我也有资格把我的想法告诉凯兰崔尔；她也有这个义务要聆听我的看法。”
卢米尔才刚从折磨他数十年的痛苦当中脱身，哈迪尔实在没有办法硬下心肠，让他就这样替自己前去冒险。纵使他一贯服从于凯勒鹏夫妇，此时也罕见地执拗起来，“但这次……”
“哈迪尔……”兰姬那最细弱的声音一响起，哈迪尔顿时止住了原先肚子里的长篇大论。
他握紧了拳头深呼吸，艰难地开口，“兰姬，请妳……相信我。”
“那么……也请你相信我。”兰姬全身都在发抖，哈迪尔虽然背对着她看不见，也听出她的声音颤得相当厉害，“我从小被关在铁丘陵长大，对这片大陆还不太熟悉……但我想我爱这块土地。这里也住着许多我所爱的精灵、矮人与人类……”
她抖得过了份，两排牙齿撞来撞去，有些无以为继。卢米尔轻轻走到她身边去，探手按住了她的肩膀，鼓励她把话说完。
“可是这一切对我来说……都没有比你重要。”
哈迪尔那颗长满金发的脑袋，突然像折断了颈椎那样往前一倾，没有应声。
“夫人，”兰姬语气笃定地开口，“哈迪尔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
凯兰崔尔面不改色地望着他们，仍没有开口。卢米尔倒有些激动，他是这世上跟哈迪尔相处最久的精灵，从卡拉斯加拉顿发生剧变之后，始终是最清楚哈迪尔到底吃过多少苦头的那一个。
“兰姬？你们才刚行过婚礼，妳可以给哈迪尔完全不一样的生命……”
她轻轻对着卢米尔摇头，勉强开口，“哈迪尔，你转过来，看着我。”
哈迪尔本来打定主意决不向她看上一眼的，谁知道听了她这句虚软无力的简短请求，就像身子被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扭了过来，不自禁地转过身子。动作比他脑袋里动的念头还快。
兰姬，他昨晚才迎娶进家门的新娘，脸色苍白地站在那里望着他。她颤抖着的身子，昨晚在他怀里显得柔软芳香，陪伴他度过了一个既尴尬又甜蜜，虽然犹未餍足但也足以让他怀念一生的夜晚。她那双让他着迷过也痛苦过的苍绿色大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他，里面一滴泪水也没有。
“你想到哪去，就到哪去。我不要你有任何遗憾。”
“我……”
“你若想到伊姆拉崔，你就放心去。”
哈迪尔摇摇头，缓缓走过来，张开手臂将兰姬跟站在她身边的卢米尔都一把抱住。他的妻子跟他的弟弟，哪一个不是他的家人？他原以为兰姬会脆弱、会悲伤，会舍不得他去，谁知道兰姬竟然一意想成全他爱护弟弟的做法。
这叫他怎么开口？
“夫人，对不起……”哈迪尔哑着嗓子致歉，“这一趟……”
“谁都不用去。”瑟兰督伊突兀地开口，声音竟有些哽咽，“你们三兄弟都不需要赶往伊姆拉崔去帮助爱隆。你们都不用去。”
俊美的精灵王者像是在眨眼之间衰老了一万年。
“乌欧牟的指示是‘让他去’这句话……”他伸手掩住脸，“还有什么可能？不正是暗示了如今这样的场面吗？勒茍拉斯从那枚戒指被带到伊姆拉崔开始，就一直待在那里。我应该让他……我仅存的儿子……伴随着那枚不祥的戒指……踏入他从来没有见识过的险恶与危机……乌欧牟的指示是吩咐我应该放手让他去……”
凯兰崔尔的神色仍然相当平静，简直有些诡异。她淡淡地开口，“是了，勒茍拉斯殿下即使缺乏大型阵战的经验，在奇袭与小规模战斗中的身手、箭术，倒比哈迪尔略胜一筹。”
“别说了。”凯勒鹏罕见地出面阻止妻子说话，起身缓步走到瑟兰督伊身边，将手静静地放在他的肩膀上，没有出声。
哈迪尔轻轻松开了手臂，给兰姬正往上抬起的脑袋让出一点空间，可以从他肩膀上头望向坐在椅子上怔怔出神的瑟兰督伊。她原本显得苍白的脸色，由于心情过于激动，双颊完全涨红了，呼吸也有些急促，正大口呼吸着，脚步也有些不稳。哈迪尔扶起兰姬，陪着她慢慢走到瑟兰督伊身边。
“爸爸……”兰姬跪在他腿侧，把脑袋轻轻放在他膝盖上。
瑟兰督伊心里翻腾着一万种杂乱无章的思绪，乱得连自己都莫名其妙。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眼前这个刚刚亲口承诺让新婚夫婿到远方去冒险的孩子，完全懂得自己现在心里那种心情，让最钟爱的孩子到极危险的境地去涉险的心情。
他抬起手在自己肩上凯勒鹏的手臂上拍了拍，随后将手放在兰姬的头上，长叹了口气。兰姬脸颊贴在他银灰色的长袍上，轻轻拉住他另一只手，“那是乌欧牟的旨意吗？”
瑟兰督伊漫应了一声，察觉兰姬握着自己左手的手心微微有冷汗渗出，也知道她跟勒茍拉斯感情好得就像亲兄妹，为他担心的感情真挚，倒也替儿子感动。
“乌欧牟会让勒茍拉斯陷入危险吗？”
“我想不会的。”
“既然这样，爸爸，你不要担心了。勒茍拉斯跟我说过白亭泉的事，我想他相信乌欧牟。”兰姬转过话头，态度很自然地直接劝他，“你心里不要难过，好不好？”
若说兰姬不懂得父亲的意义，至少她也把自己放在跟阿尼塔相当的位置上，用这堪称最为小儿女的姿态，撒着娇来安慰他为儿子担惊受怕的恐惧。
“父亲，我……”哈迪尔有些难以启齿，缓缓开口，“……真的对不起。”
瑟兰督伊抬头朝站在他跟兰姬身侧的哈迪尔脸上望去，他对自己似乎也有一份发自内心对长辈的敬意，与他先前在幽暗密林那种‘情势所逼、不得不低头谦卑’的态度有着天壤之别。
情绪冷静下来，才慢慢察觉到异状，忍不住朝凯兰崔尔瞥了一眼。
勒茍拉斯偶尔会抱怨他心机太深沉，瑟兰督伊倒觉得是勒茍拉斯思虑太单纯太直线，才会老是在事情过了很久以后，才发现父亲的安排。现在想想，他若算是心机深沉，凯兰崔尔这个诺多女精灵该称为老狐狸了吧？
自从凯兰崔尔的爱女凯勒布理安远渡不死之地后，为了尊重女婿教养孩子的看法，她对外孙与外孙女虽然关心，却不发表意见。中土消息稍微灵通些的精灵都知道，凯兰崔尔几乎把她对远去的女儿那一片心意全放到她手下最钟爱的大将哈迪尔身上。
而刚刚这三个孩子在厅里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她竟然连一丁点动摇的神色都没有。
瑟兰督伊可以肯定，在哈迪尔与卢米尔开始争论时，凯兰崔尔必然已经猜到这事最后会落在勒茍拉斯身上，却始终隐忍着，让这些孩子们自己去体会决断与生死、正邪与胜负、虚名与万民这样复杂的习题。
难怪哈迪尔年纪大不了勒茍拉斯几百岁，却一直都显得比自己长年处于保护下的儿子成熟。
“不用道歉，哈迪尔……你没有错。”瑟兰督伊简短回答后，便抿着嘴不出一声，静静地望着哈迪尔轻轻放在兰姬肩膀上的手出神。
凯兰崔尔倚重、疼爱哈迪尔的事不是秘密，兰姬出生那一年所举行的圣白议会，凯勒鹏就曾暗示过他，围攻多尔哥多之战若让哈迪尔出了点差错，恐怕凯兰崔尔不会善罢甘休。但那时凯兰崔尔反而轻轻阻止了丈夫的劝说。
她连一句劝说瑟兰督伊的话都没有说，仿佛弃哈迪尔的生死于不顾。直到战事爆发后，瑟兰督伊派遣爱子率军支援，才发现凯兰崔尔不知道用了什么法道，说服了隐伏在多尔哥多西北方放牧的那批人类牧民，也就是仍留在北方的伊欧子嗣，随时准备参与多尔哥多之战。
凯兰崔尔从未正面为哈迪尔处理任何事情，不替他寻求解决之道；即使替他安排了隐而不显的强大后盾，也从未宣之于口，只是鼓励他、让他自己处理那些事。
“乌欧牟的谕示不会错。我想……我想我也不该再羁绊住勒茍拉斯，该放手让他去闯。”
作者有话说
第165章 Chapter 159 争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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