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Chapter 158 意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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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时，兰姬才在哈迪尔低声随口哼哼的什么曲子里睡着。然而天一亮，哈迪尔立刻悄悄翻起棉被一角，努力在不惊醒兰姬的前提下，小心地把她的手从他自己的手掌里拿出来放在棉被里，无声无息地下了床。
事实上，哈迪尔的一对大脚刚踏到地上，兰姬立刻就醒了。
哈迪尔根本没有睡，当然也没什么动作，但兰姬一直独居，睡觉的时候身边多了一个这么高大的身子，当然不习惯，睡得并不算熟。更何况他一起身，靠窗那一侧的床垫便失却了压力，弹性良好的棉垫立时朝上鼓胀起来，还有原本被紧握在他手里的手。
她小心地把眼睛睁开一条隙缝往外看，床帐里只剩哈迪尔的八根手指头，极其轻缓地将床帐稳妥地放下来。兰姬也不敢出声，就看着哈迪尔站在床侧，低头拉扯着昨晚穿着睡的衣服。想是睡出了些摺痕，先扯再拉，最后用手指去顺，满意了才罢休。
紧接着，哈迪尔才转头，从窗侧那一边绕到床尾，蹑手蹑脚、作贼也似的走到衣柜前。虽然动作古怪又完全没有出声，但看他的一举一动，就像一头蓄足了劲，随时准备扑向猎物的野豹那样，全身精力充沛而偏偏又舒散闲适，显得游刃有余。
而且动作很快。
哈迪尔穿好衣服走到镜前，只花了她十分之一的时间便轻易把自己前额的金发梳拢结好辫。兰姬有些错愕，以往哈迪尔一有机会就吵着要自己替他结辫，原以为他每天为这事苦恼，自己也乐得替他解决困扰，谁知道这对他来说一点也不麻烦……
根本只是在撒娇。
兰姬窝在棉被里不敢乱动，不着痕迹地小心侧过头去，看着哈迪尔穿上靴子配上腰带，把匕首跟佩剑都轻轻拿起来，仔细留意不让它们相互碰撞，缓缓推开房门，轻声走了出去。
自己从起身到走出房门，大概要花一个小时吧？
兰姬坐起身来，抬手拢了拢有些蓬乱的头发。隐隐约约听见哈迪尔轻轻地敲了敲隔壁的房门，又低声喊了两次卢米尔的名字，却没听见卢米尔的回音，大概是昨晚没有回来。她嘟着嘴把手放在膝盖上交握着，手指漫不经心地点动着，脚尖在床沿轻轻晃动，思绪乱成一片，什么也没想出来。随后便又听见哈迪尔轻轻走下楼的声音。
低头玩了一会手指，兰姬自嘲地想，自己之所以动作慢，多半是把时间都浪费在这种毫无意义的小动作上吧？自顾自抿嘴笑了起来，悄悄走到门边听了一会，走廊上没有声音，小心地把房门推开走到走廊上，往楼梯下望去，没见影子，却听见有打水的声音，紧接着是打火石与黄铁相擦的声响。
兰姬站在楼梯上，正幻想着哈迪尔在楼下忙碌的样子，突然便闻到一阵香气。
“早起做饭呢……”
安静了好半晌，才有陶器、瓷器、银器轻轻碰撞的声音。兰姬双手支在下巴底下，正享受着自己脑袋里的想像，谁知道哈迪尔的脚步声突然朝着楼梯传来。
心里一惊，连忙退回房间。才刚慌慌张张地把门关上，就听到脚步声已经响到楼梯的一半，兰姬惊魂未定，飞快钻进被窝里躺好，床帐还在轻轻晃动呢，哈迪尔的脚步声就已经到了门口。
眼睛刚闭上，门就被推开了。兰姬忐忑地躺在床上，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好意思让他知道自己已经睡醒了？全身都不敢动弹，就是心跳一直慢不下来。
略有些微凉的空气卷动着，想是因为床帐被哈迪尔揭开来。他极低的呼吸声慢慢靠近她，也没什么动静，脸颊上轻轻被哈迪尔柔软的唇无声无息地吻了一下，随后便退出房去，一点也没惊动她。
兰姬松了口气，猜想他立刻就要出门，心里有些舍不得他一夜没睡，又立刻要为那些繁杂的事情忙碌个不休。七手八脚地爬起身来，小步奔到窗边去，一揭开窗帘，立时便呆住了。
哈迪尔两手抱胸站在窗下，不怀好意地朝着她笑。
“下次再装睡，就打妳的小屁股了。”
◇
还不到中午，兰姬就被找上双生树。
刚走完那一段又长又绕圈的回旋长梯──虽然卡兰格体贴地让她在中间休息过一次──接着又走过双生树那段悬空长廊，到了一间陈设正式的议事厅，兰姬还按着胸口轻轻喘着，她就感觉到这气氛很怪。
瑟兰督伊坐在一张宽大的绒布椅上，希斯与谈赫勒并肩站在身后侍立着；凯兰崔尔与凯勒鹏则是并肩坐在瑟兰督伊对面的主位，十只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中间站着的哈迪尔跟卢米尔两兄弟。
哈迪尔还正俯低了身子对凯兰崔尔说些什么，想是听见了兰姬他们的脚步声，回过头，脸色顿时变得铁青，“找她上来做什么？”随即转过头去，两手垂在身侧紧紧握拳，背对着兰姬。
“是我的意思。她有权知道……也有权说话。”卢米尔望了兰姬一眼，随即望向凯兰崔尔。
“……嗯，这当口，确实应该征询她的意见。”
凯兰崔尔一开口，哈迪尔便也不再说什么，沉默了下来。只是仍背对着兰姬。她站在议事厅接近走廊的一角，有些错愕，竟不敢贸然踏步进去。
“孩子，妳过来。”瑟兰督伊对她招招手，神色虽不亲和，但也不凶恶，只是冷静，“有些事情发生在伊姆拉崔，但我们是昨晚……应该说是今天凌晨才知道的。他们两兄弟之间有些争执，跟妳有一些关系，我想妳应该知道这些事。”
“是。”
“哈迪尔，你该开口了。”
“是……”哈迪尔宽厚的背肌肉绷得很紧，脸上的神情则还不得而知，因为他仍没有回过头来对兰姬看一眼，只是语气平淡地开口，“兰姬，我有些事必须去做。现在要问问妳的意见。”
“嗯……如果你觉得那是你想去做的事情，不管你要做什么……”
“兰姬！”卢米尔从中截断了兰姬的允诺，“妳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别乱说话。”
“……他又没有告诉我。”
瑟兰督伊皱着眉头不吭声，凯勒鹏淡淡地开口，“卢米尔，你可以为你大嫂说明一下。”
“兰姬不会阻止我做任何事。”
“我不会阻止。但、但是……我想……知道。”
“兰姬，”卢米尔走到她身前，像是先想了想，厘清了一下思绪，才慢慢开口，“整件事情有些复杂，也有些乱。我尽力说得清楚一些，让妳能听明白。这些事情，是今天凌晨才赶到卡拉斯加拉顿来的巨鹰，也就是风王关赫的兄弟兰楚瓦带给我们的消息。首先……给妳一个好消息，甘道夫已经从欧散克塔顶脱困了。他得到巨鹰的协助，脱离了萨鲁曼的监禁，而且我想也没有什么力量，能再度把一个埃斯塔力关住。”
“他终于脱困了？”
“不是最近。事实上，我们从伊姆拉崔回罗斯洛里安这趟路刚过一半，他就脱困了。他有幸能与一匹罕世的马中之王同行。在这短短一个月又三天的时间里，他到了南方的牧马国度一趟、又离开了那里、赶往西方、寻找他的友人的踪迹……妳猜得没错，他去的就是九戒灵一心一意要找的那个神秘的地方，夏尔。”
兰姬望着哈迪尔的背影，他静静地站着，对弟弟的话没有显著的反应。
“藏在那个地方的……”
“就是那枚戒指。它被先前的持有者交给了他的继承人，相当勉强地在九戒灵找到夏尔、将看守在那里的北方游侠驱除掉之前，几乎在被抓到的前一刻逃离了那个地方。随后，那枚戒指的保护者与他的同伴们、索伦的九大戒灵、甘道夫都接连往西走……伊利雅德毕竟荒芜了许多年，中间连稍微有点控制力的领地都没有。那戒指的保护者跟他的同伴沿着西大道辛勤赶路，也就是想把戒指带到稍微能受到保护的地方，想赶到伊姆拉崔──爱隆阁下的伊姆拉崔是伊利雅德唯一有力的精灵领地。”
为什么会要她上来决定一些事情？哈迪尔有什么决定？
兰姬扭着手指，心里有些忐忑，“他们现在很危险？”
“不。虽然中途……在布理、风云顶跟其他地方都遭受到不同的危险、甚至被九戒灵趁夜色联袂攻击，但他们已经平安到达伊姆拉崔了。如果我们早点收到消息、又离该地近一些，当然我们也该立时出发……就像葛罗芬戴尔做的那样。他靠着以往的赫赫威名与强大的力量，在米赛赛尔桥上迫使九戒灵心生畏惧、望风而走，随后护着那枚戒指的保护者遁入爱隆阁下保护的范围内。”
“那不就已经没事了？葛罗芬戴尔没事吧？”
“他没事。戒指的保护者受了重伤，但也已经得到妥善的养护……估计几日内就会醒来。”
虽然是值得庆幸的消息，但哈迪尔仍没有回过头来。
兰姬心里更不安，颤声哆嗦着勉强问出口，“等他醒来后……”
“就要讨论那枚戒指的处理方式。留在伊姆拉崔显然是不行的……那枚戒指的保护者最后冒着险往伊姆拉崔的方向冲过去，是依靠着爱隆阁下所持有的特殊……的器具，以及甘道夫、葛罗芬戴尔跟爱隆阁下本人极强大的力量，才顺利引发了洪水，一口气将九戒灵冲入喧水河。九戒灵原先的对手只是保护戒指的脆弱种族──应该是人类，但又好像有些不同──如果索伦知道他的敌人是伊姆拉崔的爱隆阁下，他必然会采取强势的行动……那只会造成一个结果，就是伊姆拉崔的毁灭。”
“那枚戒指，虽然是这世上谁都不该拥有的不祥之物，但到目前为止，名义上仍属于那个受伤的保护者所拥有的。”兰姬不再望向哈迪尔的背影，只是低垂着眼帘缓缓陈述她心里所猜想的，“也因此必须等他伤势好转、醒来后，才能决定那枚戒指的处置方式。”
议事厅里，凯勒鹏与凯兰崔尔、瑟兰督伊、卢米尔，甚至连带她上来的卡兰格都目不转睛地紧盯着兰姬瞧，唯独哈迪尔始终背对着她，紧握着拳头，像在竭力忍耐着什么。
她想起阿尼塔以前在铁丘陵的苦恼，不由得苦笑起来，“那枚戒指，跟我以前有点像……天下这么大，却不知道要藏到哪里去。就算要藏到极北的凋谢荒地、极南的大海、极西的不死之地，中间都需要一段相当长而又危险的路途……”
哈迪尔低低地闷咳了一声。
兰姬没有理会，只是也忍不住握起拳头，“哈迪尔想赶到伊姆拉崔去。”
她的夫婿想赶到伊姆拉崔去涉险，在他们婚礼的隔天。
作者有话说
第164章 Chapter 158 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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