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Chapter 135 初生的战士 ...
-
急奔了一阵，兰姬心神略定，勒住小马，前后打量着。
她前面是峻奇陡峭的河谷、身后是巨大连绵的山脉、左侧是从未看过的寂静荒地、右边则是同样陌生的起伏丘陵。觊觎她颈里新月之钻的漆黑怪物大致是在后方，跟她一起从伊姆拉崔出发的同伴却不知道在哪里。
辨明方向，拨转马头往北而去，心想，就算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伊姆拉崔在北、在雾山西侧的不远处，这总是不会改变的。催马按照她猜想的方向慢慢前行，被留在荒野中的孤寂感，却一下抓住了兰姬。
这是我的战争，哈迪尔，这场战争我也有份的。我不能害怕，是不是？
◇
不想找流水时，满地都是小溪流；想找个小树林，前后左右都没看见半点影子。
兰姬有些焦躁。她知道幽静者阿顿纳菲行动间没有戒灵的气息、也没有声音，她向哈迪尔学来的那种探出去侦查附近状况的能力，一点用处也没有、连听觉也没用。说穿了，只能靠最普通的视觉来警戒阿顿纳菲的袭击，四周空旷的荒地一望无际，反而最安全。
但她仍觉得就这么孤伶伶地在荒野中休息，相当可怕。
“好吧……照哈迪尔之前在罗马尼安找地方休息那样……”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小小的树林，大约二十几尺见方，树木也不甚茂密，却也已经足够掩蔽住她跟小马的踪迹，而且连小马也有东西吃，遍地是柔嫩青翠的绿草。不管往哪个方向看过去，视野都够良好，旁边又有小溪经过──她经过水源时，忘了装满她的水囊──可以取水。
看起来是很完美的地方，“只有一点不好，”兰姬嘟着嘴抱怨起来。她受到勒茍拉斯影响，不会主动去斩斫活着的树木，眼见手边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生火，仍不愿意去劈斫枝干。“反……反正，反正在旷地里，不生火反而更好，敌人不会发现……嗯，不生火。”
白天万里晴空，到夜里，却乌云遍布，虽是满月之夜，却见不到什么月光。兰姬本来觉得这时节正是夏季，不生火也不会太难捱，哪知道越到夜里越寒冷。她刚吃过干粮，补充了点体力，就觉得四周寒冷起来。拉紧衣襟，缩在树干后，只觉得周围越来越冷。轻轻摇头，把想喝点热水、想暖和一些的想法驱逐出去，刻意让自己回想起白天独力把那个戒灵幽静者阿顿纳菲给打跑了的丰功伟业，让自己洋洋自得一些。
“对……没什么好怕的。”
小马吃饱了草、喝饱了水，也安静下来，看那个样子，像是正在养精蓄锐。兰姬知道它白天跑得吃力了，夜里应让它好好休息，便也稍稍阖着眼睛，迷迷糊糊正要睡去，又怕阿顿纳菲突然趁夜色摸过来袭击她。
“嗯……不能睡……”
兰姬把下颚抵在膝盖上，眼睛往前方看。隐隐约约只能看见那几根树干的空隙间，树林后的小溪兀自映着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光线，除了溪面的反射之外，其他地方只留下一点点薄弱模糊的轮廓。
那轮廓……
“不、不能睡。”兰姬咬了咬下唇，脑子登时清醒了一些，便坐直了身子，突然发现树干与树干之间的轮廓，有个什么东西在移动。她全身一悚，睡意全消，竭力忍住不让自己尖声惨叫出声，刻意用了沉着的语调低声喝问。
“阿顿纳菲，妳还不死心？真想试试报信者乌瓦萨脸上那一箭吗？”
幽静者冷不防被喝破行踪，心下已怯了三分。但她向兰姬索讨新月之钻不果，反而被兰姬用剑尖把原属于自己的粉红色钻石挑飞到不知道何处去，心里恨意勃发，横了心扑上前来，张开戴着铁手套的手，便朝兰姬头脸抓过来。
兰姬探手伸向腰间，正要拔出她的双手剑，这才发现拔不出来。
柏翁那把双手剑，严格说起来也不算太长，葛罗芬戴尔的双手剑足有五尺半，就是爱瑞斯特开始教兰姬之后才改佩的那把剑，也有五尺四吋长。柏翁那把剑却只有四尺四吋，剑刃长大概只有三尺五吋左右，就一般的双手剑来说，已经算是相当短的了。
但那毕竟是一把双手剑。
一般来说，惯用右手的人拔剑之前，得先把剑柄往右扳，让剑尾部份朝左侧转过去，左手先持住鞘口，右手握住剑柄，同时往下一分，力道向前推去，才有办法把系在腰上的双手剑拔出来。否则就算手臂能转弯换个方向，手臂的长度也没有剑刃长。
虽非罕世天才，但她练剑还算有天份，这是爱瑞斯特对兰姬的评语。只是所学时日太短，兰姬的剑术无论哪方面都称不上精湛，就是拔剑的动作练得特别娴熟优雅……当然，这并不包括站在树林里拔剑的时候。
兰姬把剑柄往右一扳，这才发现剑尾被她身后靠着的树干挡住了去势，转不过去。若是剑尾不转过来，她右手也不够长。
剑拔不出来！
眼看阿顿纳菲就要扑过来，连忙放开剑鞘，左手拔出她的匕首，朝着铁手套削过去。
若说她的剑是剑中珍品，一把好剑，那她的匕首就能用绝世珍宝来形容。那把匕首是凯兰崔尔的伯父芬国昐送给她的守护，打造时毫不吝惜地混了份量极重而又珍异的伊希尔丁金属。就是搜遍不死之地维林诺、搜遍中土大陆，再也找不出第三把来。
幽静者阿顿纳菲的铁手套，又怎么是锋锐无匹的艾莱塔的对手？
连削中什么东西的感觉都极轻微，只听得极低的铮铮两声，铁手套有两个指节跌在地上。戒灵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便踉踉跄跄的向后退去。兰姬吃了一惊，百忙中向下一瞥，跌在地上的，只有两个铁圈圈罢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但幽静者退后的那个势头，显然感觉到极大的痛楚。
该不会已经削断了她那根手指？
阿顿纳菲摇摆着身子，虽看不见神情、听不见她说话呼吸，却也能感受到戒灵如炽的怒火，兰姬连呼吸也急促起来，脑子里全是爱隆那带着激昂的辛达语朗诵，‘魔多若有能，吾辈岂惧之？’
“有本事便来！我会让妳知道埃斯塔力之女的能耐！”
阿顿纳菲不再迟疑，她的铁剑早已被兰姬的双手剑削断，箕张着双手便朝她扑来。她左手的手套缺了一指、右手的袖子也被剜破，来势却似乎不受影响，威猛惊人。
兰姬不断告诉自己，眼前的敌人绝对不只手套与袖子被破，她肯定已经受到重创。心里靠着这种一厢情愿而又不够谨慎的想法，鼓足了勇气，将匕首向前一递，试图逼退阿顿纳菲。
戒灵翻过手腕避开她那一削，斗篷的兜帽又往侧里看去，似乎好奇她为什么全身都是宝物。手指屈伸着朝匕首的柄抓来，夺刀的意图一目了然。
兰姬拔不出双手剑，改用匕首，这一下完全成了近身缠斗，敌人来势，净是兰姬从未学过的方向与距离。纵使心里已做好完全的准备，守势却仍被阿顿纳菲渐渐克制住。等到兰姬醒悟过来，其实早该退到树林的范围以外，拔出双手剑以克制手上没有兵刃的敌人时，女戒灵早已将她逼在两棵并生的树前。
“啊！”
阿顿纳菲不知怎么一翻、一退，右掌竟避开她的匕首削击，直趋过来，作势要将她扼死。此时相距极近，兰姬举起匕首朝她肚腹削过去，阿顿纳菲只得放弃她的颈子，顺手往下一扯，把兰姬的衬衫扯破了一大块，连她挂在颈中的新月之钻都被扯将下来。
“快还给我！”
戒灵失去了那颗粉红色的钻石，好不容易夺到新月之钻，喜不自胜，哪里去理会她？一连退了好几步，倚住一棵大榆树警惕地盯着她看。左手里紧握着那颗圆圆的钻石，右手不断撑持着黑黝黝的铁手套，似乎在警告她别轻举妄动。
好不容易等到敌人退后，兰姬左手把匕首插回鞘里，右手拎着剑柄用力一提，绷断了系着剑鞘的那条细皮带，连同剑鞘一起，把整支剑举起来。
阿顿纳菲显然也警惕起来，又退了一步。
兰姬右手向下一顿，把剑鞘甩了开去，竖着提起来，剑锋寒光闪闪，沉声低喝，“还给我！”
戒灵见势不好，转身便要逃走。兰姬向前踏了两步，握紧双手剑，便要往那黑沉沉的斗篷背部刺过去。谁知她还未出手，不知道从哪个方向突然飞来一道黑影，在夜色中也看不真切，只觉得那黑影纵跃自如，比野鼠飞鸟还要矫健灵活，一下子便欺近阿顿纳菲身前。
不知道什么东西一闪，幽静者便出声了。
阿顿纳菲靠近头部的不知道哪个部位，突然发出古怪诡异而暧昧不明的声音，像是生了锈的齿轮相互摩擦或之类的低沉声音。兰姬听见那声音，直觉那简直像是嚎叫惨呼，觉得阿顿纳菲受到了真正的重创，心下不忍，双手剑便没刺下去。
那黑影站直了身子，看起来大概比普通的男性精灵再高一些，身形却很瘦削，随后他又急速地对阿顿纳菲说了一串话，音节诘屈聱牙，兰姬却认不出那是什么语言。
阿顿纳菲点了点头，然后摇了摇头，最后又点了点头，垂头丧气的模样，踏着蹒跚的步子，缓缓从另一个方向离开。兰姬持着双手剑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在阿顿纳菲那身遮住她视线的黑斗篷离开之后，清晰地看见自己的新月之钻连着半截银链，抓在一只白皙的手上。
“妳在抢这个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140章 Chapter 135 初生的战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