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陆羽不合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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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亮起一道光，将原本已经暗下来的天空照亮一秒，停顿片刻，雷声才滞后的响起。
紧接着，雨滴啪嗒啪嗒拍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晶莹的痕迹。
陆羽起身走到阳台上，一扇一扇关掉所有窗户。
关完没有离开，低头看了眼手机。
六点半。
陈奕池下午和程宥打台球，原本说好了六点前回来，这会下雨，估计今天不会回来了。
陆羽放下手机走向厨房，准备给自己下碗面。
刚从冰箱里取出青菜和鸡蛋，客厅忽然传来门铃声，一下一下，又急又快。
公寓管家不会这样按铃，陈奕池有钥匙，除此之外，应该不会有外人来才对。
陆羽停在猫眼前，偏头往外看了一眼，微怔了一瞬，立刻拉开门。
门外，陈奕池浑身湿透地站在地垫上，发稍和下巴还在往下滴水，看到陆羽，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眼尾随即变红，睫毛微颤了，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眼泪从眼眶迅速滑落。
“怎么淋成这样，”陆羽没注意到陈奕的情绪，伸手将他拉进玄关，转身去浴室拿毛巾，“没带伞吗.......”
话没说完，手腕被拽住，陆羽回头，看清陈奕池的脸时，视线微顿。
一时有点无措。
“陈奕池，你.......”
陈奕池依旧紧紧盯着陆羽，视线舍不得挪开一秒，仿佛稍眨一下眼睛，面前的人就会凭空消失一样。
“陆羽，”陈奕池哑着嗓子说，“我有话跟你说。”
“你怎么了，”陆羽手腕被攥得有点疼，他小幅度挣扎了一下，没拽动，只能任由陈奕池抓着自己，“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陆羽，”陈奕池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嗓音带着几分颤意，“对不起。”
他太蠢了。
蠢到自己的感情理不清楚，喜欢的人都能搞错。
不仅傻乎乎的把爱人当敌人，还因此错过了那么多年。
重活一次，依旧愚不可及的重蹈覆辙，如果不是高煜提醒，他还没有意识到哪里不对，甚至有可能会因为这个，再次错过陆羽。
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胸口就像是被一把攥住一样，闷得喘不过气。
他已经失去了一次，怎么能允许自己失去第二次。
陆羽看着他，低声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陈奕池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太多，一时理不清头绪，更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向来嘴笨，脑袋也不够灵光，连喜欢陆羽这件事，都挣扎纠结了大半天，才得出结论。
从台球馆出来，他一个人坐在公园河边的台阶上，盯着河里晕开的光圈发呆。
满脑子除了陆羽，再容不下别的。
直到天空彻底阴沉下来，雨滴往下坠落，大颗大颗砸在脑袋上，才将他惊醒。
他倏地站起身，在雨幕里抬起视线，忽然发现这一刻很想陆羽。
想见他。
疯了一样的想。
不顾一切跑回公寓，连电梯都来不及等，直接爬楼上21层，钥匙丢了，手机也关机，只能一下一下地按着门铃，只希望能早点见到想念的人。
现在陆羽就站在他身边，他却不知道怎么解释才能表明自己的心意。
“我.......”陈奕池下意识握紧陆羽的手，小心翼翼地按在胸口上，看着陆羽的眼睛，认真而郑重地说，“我喜欢你，很喜欢，从不清楚什么是喜欢之前，就已经开始喜欢了。”
陆羽眼睛一点点睁大，深栗色的瞳仁微晃了一下：“你.......你说什么？”
“你可不可以看看我，”陈奕池的声音近乎恳求，“不要喜欢别人，喜欢一下我，好不好。”
“你......”陆羽嘴唇微动，“你为什么忽然说这个。”
“是我太笨，到现在才搞明白自己的心意，所以我不想等了，一秒钟都不想再等，陆羽，不要喜欢别人，考虑一下我，好吗？”
陆羽抽回自己的手，顾左右而言他：“你身上还湿着，我去拿毛巾。”
“别走，”陈奕池伸手拽住他，“我说的话，你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陆羽垂下视线:“但这对我来说有点突然......我之前，没想过这个。”
“那你现在想一想，可以吗？”
“......可以，但你得给我一点时间，”陆羽抿了抿唇，脖颈耳垂都泛着一层浅浅的粉色，“我需要考虑一下。”
“好，”陈奕池忽地想起什么，立刻补充道，“那在你考虑期间，能不能先不要喜欢其他人，静下心来，好好考虑一下我。”
“我没有喜欢其他人，”陆羽顿了顿，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老是觉得我会喜欢别人。”
陈奕池眼泪顿住：“你没有喜欢的人吗？”
陆羽有点莫名其妙：“当然没有。”
“你不喜欢乔溱？”陈奕池再次确认。
“喜欢啊，”陆羽说完才意识到不对劲，“但我对他的喜欢，跟对林予捷他们一样，是朋友间的欣赏，除此之外，没有别的。”
“真的？”陈奕池嘴角控制不住上扬，泪痕还没干的眼底一点点溢出光彩。
“当然，”陆羽问，“你怎么会觉得我喜欢乔溱。”
还不是因为你上辈子老和他眉来眼去。
还总是对他笑得那么开心。
陈奕池有些心虚地搓了搓手指：“因为你自己说过你喜欢男生，并且这么多同学里，就他跟你最亲近。”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男生。”陆羽更懵了。
“就是之前，有女生跟你表白，”陈奕池酸唧唧地说，“你说你喜欢的是男生。”
全然忘记了这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情，现在的陆羽压根不知道这回事。
但陆羽却神奇的听懂了。
“因为我不喜欢被打扰，也不想在这方面浪费时间纠缠。”
所以面对男生会说自己喜欢女生，面对女生则又说喜欢男生。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无形之中，给自己省去了很多麻烦。
“更何况，”陆羽看了他一眼，“这么多同学里，和我最亲近的难道不是你吗？”
那倒是。
陈奕池彻底放下心来，随即又意识到另一件更重要的事。
“不对啊，如果喜欢男生只是拒绝告白的托词，那你，”陈奕池吞咽一下，没什么底气地问，“喜欢的不是男生吗？”
陆羽再次垂下眼:“我没想过这些。”
“那你喜欢女生吗？”陈奕池试探性地问。
“说了没考虑过这个。”
“你排斥和男生在一起的感觉吗。”陈奕池换了个问法。
陆羽想了一下，摇头:“不排斥。”
陈奕池露齿笑:“不排斥就好。”
只要不排斥男生，他就有机会。
更何况陆羽还答应了他要考虑一下，这是不是说明，他的机会又大了一点。
“先擦干，这样下去会感冒的，”陆羽挣开手腕，“我去煮点红糖姜茶，你喝完再睡。”
陈奕池不情不愿地松开手指。
松也松得不利索，尾巴似的跟在陆羽身后：“不用煮了，我没事。”
陆羽拉开冰箱门，言简意赅：“闭嘴，去擦干。”
“哦，那我先去洗澡，”陈奕池不忘叮嘱，“你别忘了好好考虑嗷。”
“.......知道了。”
次日一早，陈奕池早早起床，一边哼歌，一边打开抽油烟机做早餐。
听到陆羽开门起床，立刻扬起笑脸打了个招呼：“早啊，陆羽。”
陆羽打哈欠的动作停了一下，反应了两秒，才想起昨晚的事。
他闭上嘴巴，干巴巴点头：“早。”
“昨晚睡得怎么样，”陈奕池熟练地将煎蛋翻了个面，“我没睡好，一直折腾到后半夜才闭眼。”
只要一想到陆羽没有喜欢乔溱，他就忍不住抱着被子傻乐。
乐着乐着，天就亮了。
“哦，”陆羽抓了把乱哄哄的头发，转身去洗漱，“我睡的还行。”
才怪。
昨天晚上一闭上眼，就是陈奕池抓着他的手表白的模样，翻来覆去一整夜，怎么都睡不着。
脑袋里乱哄哄的，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说——答应吧，答应他，这么优秀的人喜欢你，你还在犹豫什么？
另一个则义正词严——答应什么？你自己生活还一团糟呢，怎么能把另一个人扯进来。
——你们是谈恋爱，又不是跳火坑，什么扯不扯的。
——可是你能保证他的生活不会因为你变差吗？
——没试过，又怎么知道一定是变差，而不是变好！
——你强词夺理！
——是你固执己见！
两个小人逐渐暴躁，谁也不服谁，吵得陆羽脑仁疼，忍无可忍之际，捞过一旁的枕头猛地盖在脑袋上，将两个小人彻底闷死。
世界终于清净了。
可还是睡不着，睁着眼睛一直熬到天光微亮，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
感觉还没过五分钟，手机闹铃就响了。
陆羽没忍住再次打了个哈欠，单手扶着洗漱台刷牙。
陈奕池握着铲子出现在门边，先是朝陆羽笑了一下，又矜持地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待陆羽洗漱完才忍不住问：“陆羽，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陆羽捏了捏手里的漱口杯：“......这才一个晚上。”
“那你继续考虑，我不急，不急的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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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司机请假，暂时不能往学校送餐，考完小测验，两个人一起去挤食堂，陈奕池站在陆羽身后替他隔出一点空间。
排队的间隙，他凑到陆羽耳边小声问：“陆羽，你考虑好了吗？”
陆羽：“.......”
陆羽面无表情：“没有。”
“没事，你继续考虑，”陈奕池抓着饭卡说，“我就......随便问问。”
晚上，两个人坐在茶几边的地毯上写卷子。
陈奕池听陆羽讲完一道题，先是认真地点点头，将正确答案填完，确认无误后，偏头看过来：“那你考虑好了吗？”
“.......”陆羽忍无可忍地说，“你再啰嗦，我就不考虑了。”
“别，别啊，”陈奕池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声音含混，“那我不问了，不问了还不行吗，你好好考虑，慢慢考虑。”
陆羽将草稿纸翻了个面，继续写卷子。
陈奕池放下手，捏着黑笔纠结了好一会，才再次开口：“那你打算考虑多久......啊，我没有催你的意思，就是问问，随便问一下。”
陆羽捏着笔的手顿了顿，半晌，才低声道：“十天。”
“十天？怎么那么久......”
话说出口才意识到不对，陈奕池立刻给自己找补：“不是，我的意思是，谈恋爱是件大事，的确应该慎重考虑......十天就十天吧，但是不能从今天算，要从昨天算，毕竟你昨天就答应考虑了。”
陆羽视线始终落在试卷上，手上的笔也没停。
表面上看着安静沉稳，其实心里慌得一批。
从得知陈奕池的心思开始，他脑子就一直乱哄哄的，慌乱又无措，一道普通的题目要来回看好几遍才能读懂，身边的人跟他说话也要反应一会才能明白。
都说恋爱中的人智商为零。
他倒好，还没恋上，人先傻了。
“行吗，”陈奕池轻戳了下陆羽的胳膊，试探性地问，“从昨天算？”
声音里带着点不自觉的讨好，漆黑的瞳底清澈明亮，让人不由得心软。
陆羽不合时宜地想到了媚惑君上的苏妲己，奈何自己还不如那昏聩无能的商邹王，几乎没过脑子，便点了下头：“好。”
“好，”陈奕池笑得眉眼弯弯，“那说好了，不许反悔。”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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