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月光》喜予时

8、第 8 章 刚刚那个，

　　第二天放学，陈竹鹤果然如约出现在了上艺门口。

　　天边下陷的夕阳铺开一层旧色滤镜，陈竹鹤站在晚风里，眼里映着傍晚深霭的暮色，栾树花摇曳，和天边的灿烂云霞融为一色。

　　关日暮没急着过去，而是转头，不动声色看了眼门口保安亭的方向。

　　里面坐着的不是陈介山，而是轮班到了另一个大叔。再看陈竹鹤时，他已经发现了她。

　　她走过去，在距离他两步远的时候停下：“在这干嘛？”

　　陈竹鹤：“我不知道你家在哪。”

　　“哦。”
　　她这才想起来，她昨天只是跟他口头定了个“按劳还债”的约定，但忘了告诉他自己住在哪。

　　“我带你去。”
　　说着 她转身走在前面带路，陈竹鹤则十分自觉的跟在她的身后。

　　刚走出没两步，就听见被后传来一声脆生生的——

　　“陈竹鹤！”

　　听到声音，两人几乎同时回头。
　　下一秒，就见路对面迎面跑过来一个女孩。

　　对方身上穿着的，是和陈竹鹤一样的校服。女生此时已经来到陈竹鹤跟前，齐肩的长发垂在耳侧，发尾特意卷了一个弧度。看到陈竹鹤之后，又很快移向她，欲言又止。

　　关日暮看出她的意思：“没事，你说就行。”

　　陈竹鹤：“什么事？”

　　饶欣欣视线犹疑的看着关日暮，察觉到她完全是事不关己的态度，这才收回视线，拿出一张试卷出来，跟陈竹鹤求助：“后面这道题，老师讲太快了，我没听懂……”

　　陈竹鹤没说话，回过头，向等在不远处的关日暮，目光带着询问，像在征求她这个“债主”的意见。

　　关日暮无所谓：“你随意。”

　　既然她如此说，他就开始讲。
　　关日暮闲来无事，从兜里掏出手机，开了局游戏打发时间。

　　傍晚时分，整个城市悠闲而忙碌，晚风缱绻，街道两旁蓬勃欣郁的栾树枝叶窸窣作响。两人讨论题目的声音毫不费力的传进她的耳朵，分走了她本该全心放在游戏上的注意力。

　　不小心一个手滑，给对方送了一个人头。

　　她抬眸，视线定格在那道清冷孑然的背影上。站在他面前的女孩乖乖听着他讲的思路，耳边悄悄爬上来一层红，看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的那种红。

　　饶欣欣问的是一道几何证明，陈竹鹤大致讲了一下思路以及辅助线的画法，见对方没有提出疑问，默认她听懂了，差不多了就打算收尾。

　　见他还给她卷子就要走，饶欣欣欲言又止，目光又再次放在了站在几米处闲情逸致的关日暮身上。感觉的到两人之间暗藏的端倪，但又没有顺当的身份和理由问出口，只能用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

　　但关日暮跟陈竹鹤从头到尾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

　　陈竹鹤手里还拿着她的卷子，见她半天没动静，出声提醒：“你的。”

　　饶欣欣便不好再磨蹭，接过卷子道谢。

　　陈竹鹤看着站在原地玩游戏的关日暮。

　　“走不走？”

　　关日暮操纵着游戏人物，头也不抬的问了句：“完事儿了？”

　　“嗯。”

　　“那走吧。”

　　一前一后的两道身影，一个光鲜亮丽，一个孑然清冷。
　　整个过程，两人对话少的可怜，像各不相干的陌生人，地上的影子又无声昭示着两人如形随形的牵绊感。

　　她的发尾随着路过的风轻晃，耳边别着带蕾丝带的蝴蝶发卡，身上是miu系黑白套裙配玛丽珍，一双腿笔直白皙。
　　陈竹鹤盯着她的背影，却又在她有所察觉、回过头来的前一秒低头移开视线。

　　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她语气半开玩笑：“刚刚那个是你的小女朋友？”

　　“不是。”

　　“但她好像对你蛮有意思的。”
　　大老远跑过来，就为了问一道题。

　　谁都有过埋藏小心思的少女时期，细腻如发，却最难藏，对待喜欢的人的眼神，和旁人相比总归是不一样的。

　　他抿唇解释：“不熟。”

　　听他这么说，关日暮有点为刚刚那个女孩惋惜：“唔，你还真是不解风情。”

　　说完又用带玩笑的语气打趣他：“你该不会只想着学习吧？不无聊么？”

　　他沉默抿唇，不回应她的话，风吹着他的校服，吹着他额发下面的睫毛和她踩在地上的影子。关日暮不在意他的沉默，更不追问，因为没有好奇到值得追问的程度。

　　两人就这样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一前一后的走着。

　　关日暮租的公寓就在北巷附近，这一带大多是老小区。
　　房子不大，但是胜在方便，步行到学校也就不到10分钟的距离，关日暮一直续租到现在。

　　她不喜欢别人进自己房间，尤其讨厌别人动自己东西，所以整理卧室这件事她从没劳烦过家政阿姨，更不会让陈竹鹤插手。

　　平时她这儿没什么活，无非是搞一下基础卫生，偶尔她在家，再帮忙做一做饭，简单照顾一下她的生活起居这些。

　　虽然心里是这样想的，但是一到家，看到门口堆成小山的快递后，关日暮还是傻眼了。

　　大大小小的包裹纸盒堆在她家门前，可以堆成一座小山。最上面的快递盒已经摇摇欲坠，一个重心不稳，“铛”一声，一路滚落掉在地上。

　　“……”
　　看着眼前的场景，关日暮深吸一口气，打开微信，才发现几个小时前，品牌方以及瞿宁发来的消息。

　　原来是合作的品牌方又出了新一季的鞋子和包包，需要她拍一些素材发微博做预热。
　　这也意味着，她最近的快递应该会很多。

　　正在她低头翻看消息记录的时候，恰巧碰上隔壁曹桂玲买菜回来。见她门前堆着的一堆快递，脸上一阵惊讶，夸张的不行：“哎呦，买这么多东西呀？！”

　　她没理会对方心思复杂的打量，边回消息边道：“都是品牌——”
　　方送的。
　　后面三个字还没说出来就听见对方扬着声调开口：“我说你们这些女娃娃啊，就知道浪费钱，父母挣钱哪有那么容易嘞，要节俭一些呀！”

　　关日暮在内心翻了个白眼，心说,不好意思啊，这些都是送的。而且她自己也赚钱的，不全靠家里。

　　但想想又觉得没必要。
　　她这人最懒的管的，就是旁人的嘴。

　　消息回完，收了手机掏出钥匙，将曹桂玲视作空气，转头对陈竹鹤说：“弟弟，帮个忙，搬一下快递。”

　　曹桂玲这才注意到她身后的人，待看清楚他的脸，脸色明显一变，表情怔然的张了张嘴，本想说什么，谁料下一秒，就见一只毛茸茸的波斯猫“咻”的一下窜了出来——

　　“喵呜~”
　　这只波斯猫是关日暮养的，叫福宝。

　　曹桂玲对猫毛过敏，见到这么圆滚滚一只猫，瞬间一激灵，就连原本要说的话也一股脑抛到了九霄云外，火速开门钻回自家屋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