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只够爱一人》芳香m

3、第 3 章 怦然心动

　　两人一人拎着两大袋东西，一前一后走进家门。

　　刚从热闹又闷热的超市出来，额角都沁出了一层薄汗，发丝微微黏在皮肤上，带着一点烟火气里的狼狈，却又格外真实。

　　把东西轻轻放在餐桌上，两人下意识对视一眼。

　　看着对方鼻尖、额头上细细的汗珠，不约而同地轻笑出声。

　　没有尴尬，没有生疏，只有一种刚刚并肩逛过超市、一起为生活忙碌过的默契。

　　那笑声很轻，却像一阵温柔的风，吹开了陌生，吹软了距离。

　　这一刻，在颜如玉心里，某个坚硬又冰冷的角落，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缝。

　　这个才认识不到半天、名字叫做易青柠的女孩子，给了她来到这座陌生城市之后的

　　第一份实实在在的温暖。

　　不是同情，不是客套，不是敷衍，而是一种带着烟火气、带着生活气息、带着“我们以后要一起好好过日子”的温柔。

　　这股暖意，顺着四肢百骸慢慢流淌，轻轻落在心底，成了她想要在这里重新站起来、好好生活的第一份动力。

　　易青柠先抬手，用手背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又顺手抽了一张干净的纸巾，递到颜如玉面前。

　　“先擦擦汗吧。”

　　她笑得自然又真诚，眼底没有一丝杂质：“你先去卧室收拾一下吧，我去厨房做饭。

　　次卧柜子里有我新买的、已经洗干净晒好的床单被罩，你今天直接用就行。今天刚买的那些，先放着，有空再慢慢洗。”

　　颜如玉握着那张带着淡淡清香的纸巾，心里又是一暖。

　　眼前这个人，连这些细小的事情都提前想到了，周到得让人心头发软。

　　易青柠转身刚要进厨房，回头一看，颜如玉还站在原地没动。

　　她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不好意思——刚搬进来，什么都还没做，怎么好意思直接坐着等吃饭。

　　易青柠脚步一顿，又轻轻补了一句，语气柔软，不给他任何压力：

　　“我不是不让你帮忙，就是今天你刚住进来，还不熟悉厨房的摆放，怕你手忙脚乱。以后等你熟悉了，我可是要光明正大蹭饭，好好尝尝你的手艺的。”

　　眼前的女孩眼睛清澈明亮，每一句话都说得恰到好处，既照顾了她的自尊，又给了她足够的台阶。

　　温柔得让人不忍心拒绝。

　　颜如玉瞬间就想通了。

　　太过客气，反而显得生分。

　　来日方长，这份善意，她总有机会一点点还回去。

　　她轻轻笑了笑，眉眼柔和下来：“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易青柠眼睛一亮：“这才对嘛！”

　　说完，她转身轻快地走进了厨房。
　　很快，里面就传来水龙头流水的声音、菜板切菜的轻响，锅碗瓢盆碰撞出细碎又安心的声音。

　　颜如玉站在原地，听着这充满生活气息的声响，鼻尖微微一酸。

　　多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

　　曾经那个所谓的“家”，永远是冰冷冷的，安静得可怕，连一点烟火气都没有。

　　而这里，不过是刚认识几小时的陌生人的房子，却让她第一次有了“回家”的实感。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次卧。

　　房间不大，却足够温暖。

　　她打开衣柜，里面果然放着一套干净柔软的四件套，阳光晒过的味道还残留在上面，干净又安心。

　　颜如玉动作轻柔地铺好床，将自己不多的衣物一一挂进衣柜，把带来的小物件摆放在桌角。

　　不过十几分钟，原本空荡荡的房间，瞬间多了几分属于她的气息。

　　总归，是有了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栖身之所。

　　她刚收拾妥当，客厅里就飘来了一阵阵饭菜香。

　　清淡却勾人，一点一点钻进鼻腔，勾得肠胃咕咕作响。

　　颜如玉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是真的饿了。

　　从早上到现在，她几乎没吃过东西，只喝了一瓶水，整个人都处在一种紧绷又空茫的状态里。

　　直到此刻被这股饭菜香包裹，才真正有了“活过来”的感觉。

　　“颜姐，吃饭啦。”

　　易青柠的声音在门口轻轻响起，温柔又明亮。

　　颜如玉回头，就看到女孩靠在门框上，眉眼弯弯地看着她，视线扫过已经收拾整齐、温馨又舒服的房间，由衷地夸了一句：

　　“你一收拾，这房间一下子就不一样了，看着真挺好。”

　　颜如玉目光在房间里轻轻一转，又落回易青柠脸上，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意味：

　　“是挺好的。”

　　像是在说房间，又像是在说眼前这个人。

　　易青柠被她看得微微一窘，连忙转身：“走吧，吃饭去。”

　　颜如玉跟着走进洗手间，洗完手刚一抬头，易青柠就已经默契地把纸巾递到了她面前。

　　她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谢谢。”

　　话音刚落，就看见面前的女孩耳朵“唰”地一下红了。

　　易青柠有些不自然地别开眼，

　　小声道：“不要说谢谢啦，我不喜欢总听谢谢。我们以后就自然一点相处就好，天天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一直说谢谢太见外了，也很奇怪。”

　　颜如玉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心里轻轻感叹。

　　怎么会有这么单纯、这么干净的女孩子。

　　心思纯粹，待人真诚，连一点点客套都觉得不自在。

　　她忍不住在心里默默想，这样好的人，不知道以后会是谁有福气，把她捧在手心里疼。

　　餐厅里，桌上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
　　清爽的香菇青菜，色泽鲜亮的西红柿炒鸡蛋，香气扑鼻的青椒肉丝，还有一盘入味的红烧竹笋，中间是一碗清淡鲜美的丝瓜汤，旁边放着两碗冒着热气的白米饭。

　　简简单单几道菜，却比任何山珍海味都更让人觉得安心。

　　易青柠拿起公筷，夹了一块色泽诱人的红烧竹笋，轻轻放进颜如玉碗里，眼神里带着一点小小的期待和紧张：“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有没有什么忌口，所以没敢放辣椒。你尝尝看，吃得惯吗？”

　　颜如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碗里那块竹笋，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慢慢夹起，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然后抬起头，眼神认真而真诚，看着易青柠：

　　“很好吃。”

　　不是客套，是真的很好吃。

　　好吃到，让她想掉眼泪。

　　易青柠瞬间就喜笑颜开，像得到了莫大的夸奖，眼睛都亮了起来：“真的吗？那你多吃一点，你太瘦了，要多补补。”

　　颜如玉轻轻点头，嘴角一直带着浅浅的笑意：“好。”

　　她夹了一口米饭，又尝了一口青菜，忽然轻声开口，语气里是发自内心的赞叹：“青柠，不知道以后谁会这么有福气，能娶到你。”

　　这句话一出，易青柠只觉得整张脸都烧了起来，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

　　她手忙脚乱地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含糊地辩解：“没有啦，我就是一个人住，不想天天吃外卖，才随便学着做的，不算什么……其实我自己比较能吃辣的。”

　　颜如玉闻言，眼睛微微一亮：“真巧，我也喜欢吃辣。”

　　又是一次不约而同的契合。

　　两人相视一笑，眼底都带着浅浅的暖意。

　　不需要太多言语，只一个眼神，就懂了彼此的心意。

　　也许是真的饿了太久，也许是易青柠做的饭菜实在合胃口，也许是这顿饭里藏着的温柔太动人，颜如玉竟然安安稳稳吃完了两碗米饭。

　　桌上的几道菜，也被两个人消灭得干干净净。

　　一顿饭吃得安静又温馨，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甜。

　　饭后，颜如玉二话不说，主动收拾起桌上的碗筷，抱进厨房。

　　“我来刷碗吧，你做饭辛苦了，剩下的交给我。”

　　易青柠拦不住，只能由着她。

　　等颜如玉把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擦着手走出来时，一眼就看到了刚洗完澡、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易青柠。

　　女孩身上裹着一条干净的白色浴巾，长发湿漉漉的，发梢还在一滴一滴往下滴水。
　　水珠顺着白皙修长的脖颈，缓缓滑过线条优美、若隐若现的锁骨，一路往下蜿蜒。

　　刚沐浴过的皮肤白皙细腻，透着一层淡淡的粉，看上去吹弹可破，让人忍不住想象，触碰上去会是怎样柔软的触感。

　　颜如玉呼吸微微一滞。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些乱七八糟、连自己都觉得失礼的念头。

　　她猛地回过神，慌忙移开视线，心脏不受控制地乱跳了几下。

　　她不敢再多看，连忙拿起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洗漱用品，快步走进了浴室。

　　关上门，里面还残留着易青柠刚刚留下的气息。

　　淡淡的茉莉花香，混合着女孩身上干净清浅的体香，两种味道柔和地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特别好闻、让人安心的气息。

　　颜如玉拿出自己那瓶玫瑰沐浴露，轻轻放在置物架上。

　　冷水流过手腕，她才稍稍冷静了一点。
　　她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冲刷在身上，一点点驱散了这几天积攒下来的疲惫与不安。

　　那些压抑的、委屈的、茫然的情绪，在热水的包裹下，似乎也被慢慢冲淡了。

　　她安安静静地站在水流里，许久，才缓缓闭上眼。

　　等颜如玉从浴室出来时，易青柠正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脸上敷着一片补水面膜，手里捧着一本书，看得很认真。

　　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颜如玉一手拿着干毛巾，轻轻擦着还在滴水的长发，慢慢走过去，自然而然地坐在了易青柠的身边。

　　沙发微微一陷。

　　易青柠下意识抬头。

　　视线一抬，就直直撞进了刚沐浴完的颜如玉眼里。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这句话，瞬间占据了易青柠所有的思绪。

　　刚洗过澡的颜如玉，眉眼温润，肌肤带着水汽，长发微湿，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慵懒又干净的美，美得让人挪不开眼睛。

　　易青柠只觉得心脏“咚”“咚”“咚”地狂跳， loud 得仿佛自己都能听见。

　　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她甚至不用照镜子，就知道自己肯定又脸红了。

　　颜如玉原本只是好奇地想凑过去看看她在看什么书，目光一偏，却先撞进了女孩泛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里。

　　她看着易青柠这副手足无措、害羞又要强装镇定的模样，忍不住轻轻笑了出来。
　　声音带着一点刚沐浴完的慵懒，又带着一点打趣：

　　“怎么这么爱脸红啊？”

　　她顿了顿，故意逗她：“如果我是男的，恐怕真的要以为，你是对我有意思了。”

　　易青柠被她说得更加慌乱，连忙用手在脸旁扇了扇风，眼神飘忽，语气僵硬地找借口：“有、有吗？可能是屋里太热了吧，你没感觉吗？我……我有点怕热。”

　　一边说，一边还在用力扇风，好像真的在努力证明自己只是热到了，不是害羞。

　　颜如玉静静地看着她，眼底含着浅浅的笑意，没再拆穿。

　　三月份的天气，晚风微凉，屋子里通风顺畅，真的有这么热吗？

　　她没有再纠结这个让人害羞的话题，目光轻轻一转，落在了易青柠摊开的书上。

　　只是一眼，她就认出了那本书。

　　颜如玉眼神微微一动，语气里带着一点惊喜：“没想到，你也看她的书。”

　　易青柠心里猛地一跳，像是被人戳中了心底最隐秘的秘密，一瞬间又紧张又期待。
　　她强装镇定：“难道你也看过？”

　　“嗯，看过。”

　　颜如玉点点头，眼神里带着一点温柔的怅然，“我特别喜欢里面的付青玲。一生都在默默守护，从来没有说过一个爱字，却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那个人。虽然她只是一个配角。”

　　她轻声说着，像是在感慨书里的人，又像是在说自己：

　　“我们现在的爱情，大多都是快餐式的。认识三两天，吃一顿饭，收一束花，就急着确认关系，合不来就匆匆分开。

　　可是付青玲不一样。她的爱，是看过你所有光鲜亮丽，也见过你所有狼狈不堪；是了解你的表面，也懂得你的内心；是明知道可能没有结果，还是愿意全心全意去守护的那种爱。”

　　易青柠静静地听着，心里一片柔软。

　　她轻轻开口，声音低低的，像一句叹息：
　　“车马慢，书信远，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颜如玉眼睛一亮，像是遇到了知己：“是的，就是这个意思。”

　　易青柠压着心底的波澜，装作随意地问：“看得出来，你很喜欢这个作者。”

　　她自己都没有察觉，语气里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紧张和期待。

　　她在等，等一个肯定的回答。

　　颜如玉没有察觉她的异样，只是望着窗外淡淡的夜色，轻声道：“嗯，喜欢啊。只可惜她特别神秘，出书三年，从来没有人见过她本人，也没有人知道她是谁。”

　　她轻轻站起身，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小的遗憾：“如果有一天，能见到她本人就好了。”

　　“我去吹头发了，你也早点休息。”

　　说完，她拿着吹风机，走进了卧室。

　　很快，嗡嗡的吹风机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打破了客厅的安静。

　　易青柠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久久没有动。

　　书上的文字，她一个也看不进去了。

　　她望着颜如玉消失的方向，指尖轻轻攥紧。

　　心里一遍又一遍，无声地默念：

　　会见到的。

　　一定会的。

　　谢谢你，这么喜欢我写的故事。

　　谢谢你，读懂了付青玲。

　　也谢谢你，来到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