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争吵 你个神经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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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逐渐变冷了，在九月的最后一天，夏稚答应了聂初寒的同居邀请，整个人打包从空旷静谧的隐谷区搬进了市中。
搬家那天宋雪树也在，不过夏稚行李本来就不多，聂初寒一只手便将两个箱子都提走了。
廊前细小的蔷薇粉粉白白地占了整片屋檐，夏稚最喜欢的那辆红色山地车孤零零倚在墙边，皮质的座位上落了一滴一滴的露水。
“不带走吗？”
夏稚摇头，拢了拢身上的外套，“以后都有初寒哥送我，用不上的，就不带走了。”
他转过身，看见垂着眼睛的少年，噗嗤一声笑出来：“哈哈——哪有人现在就穿毛衣的，宋雪树，你有那么冷啊？”
“薄毛衣。”宋雪树纠正他。
“那也是毛衣呀哈哈——”
长高一些的少年把清瘦的下颌埋进衣领，他浓密的睫毛随着视线一起垂下，落在夏稚笑出小猫纹的双颊。
他好像圆乎了些，原本只有巴掌大的脸颊充盈起来，晒成蜜色的皮肤也白了很多，透露出一种不属于以往夏稚的，精致的白玉似的质感。
有人精心照顾他，把他养得很好。
“你不用的话就给我吧。”宋雪树语调懒散，透露出一种不同以往的倦怠：“你那辆红色的自行车。”
夏稚惊讶地睁圆眼看他，“你干嘛，主动捡我不用的，不会有阴谋吧......”
“屁的阴谋。”
宋雪树面无表情地回怼，一边说话，一边伸手捏住夏稚的一边脸颊。
那些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长出的婴儿肥把他的指尖簇拥起来，跟宋雪树骨感修长的手指形成对比，显得更肉。
他突然很想咬一口那些可恨的肉。
宋雪树躬身靠近的动作被及时打断，聂初寒走过来，站到夏稚身边，长臂理所当然地搂过夏稚腰侧。
他对宋雪树礼貌性地点了点头，又贴近夏稚耳边，语气温柔：“都收拾好了，乖宝，快跟朋友告个别，我们回家。”
“知道了......”夏稚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不好意思地瞟一眼宋雪树，嗨呀，他们怎么能对着雪树放闪的，初寒哥难道不觉得羞吗？
临走前，夏稚回头最后看了这栋别墅和站在那里的宋雪树一眼，黄昏黯淡，沉默的建筑和深绿的树影。
宋雪树与他对上视线，远远抬手挥了挥，一只飞鸟划过宋雪树头顶，光线暗得只能看见它模糊的影子。
啊，夏稚就这么突然意识到，夏天已经过去啦。
*
天气更冷以后，每天起早便成了一件难事。
如果是夏稚一个人，早起倒不算什么，他还能有时间去催宋雪树起床，但当早冬的柔软床铺里多了另一个温暖的体温，早起就成了个大问题。
定时亮起的壁灯光线柔和，窗帘紧闭的房间里，垂在地上的被角缩了缩，被子里拱起一个弧度。
“初寒哥，起床，上学会迟到的......”夏稚掀开搭在腰上的那只手臂，侧头对上男人闭着的眼睛。
这个状态下的聂初寒很像只防备全无的野兽，黑色的额发散落在眉弓，轮廓很深的眼睛闭着，眼窝如同两泊深而静的湖，再往下是高挺的鼻梁，线条利落的颧骨和没有一点多余脂肪的下颌。
夏稚凑过去，亲了亲他薄薄的两片唇。
隔了一夜长出的一点胡茬摩擦着夏稚的指腹，他抚摸着那些沙沙的地方，乱乎乎的脑袋还躺在聂初寒胳膊上，猫眼眨动几下，坏笑着凑近，喊他：
“聂初寒。”
“你上班怎么老是迟到，我要惩罚你，扣你工资啦！”
见他没有反应，夏稚又挠挠他的下颌：“还要让你加班，周六周日都不许回家了——”
夏稚作乱的手被人握住，他对上一双刚苏醒的浓夜般的眼睛，清醒不久的声音低沉而喑哑：“那可不行，换个惩罚吧。”
“为什么不行？”
聂初寒把他的手抓到唇边，侧头吻了吻，“因为要陪我的粘人小猫呀。”
夏稚自以为隐秘地压着笑，把身体完全拱到别人怀里：“你觉得我太粘人了？”
聂初寒视线掠过床头的挂钟，“没有，我倒希望你越粘我越好，一步都离不开更好。”
夏稚在他怀里闷笑几声，抬起头来：“要真是那样你怎么办，不上班不生活了吗，整天就照顾我哄着我？”
“没错。”聂初寒吻他眼睛，夏稚不得不闭起眼，错过了男人毫无玩笑成分的表情。
“到那时候，我就整天抱着你哄着你，我们就在家里，哪里也不去，永远只有彼此。”
“我才不要呢！”夏稚玩笑着推开他，坐起身去够放在床尾的校服，“不开玩笑了，我上学真要迟到了，初寒哥，快点送我出门吧。”
聂初寒摩挲指腹，“好，我知道了。”
*
今天也在课桌内发现了一封信和一朵栀子，栀子花黏在封口处，像是知道夏稚不会再拆开，内容这次都写在信封的背面。
【我看到你亲他，就在学校对面，两次，我原谅你。】
“有病啊，我和我男朋友亲嘴关你什么事，谁要你原谅了。”
夏稚皱着眉小声喃喃，抖了抖被恶心出的鸡皮疙瘩，随手将信和花揉成一团，扔进教室外面的垃圾桶。
自从夏稚分化成Omega以后，这样的信每周至少会出现在课桌里两三次，更甚的时候每天都有，内容无非是把夏稚幻想成自己的Omega，对夏稚的生活发表一些唧唧歪歪的观点。
一开始还是纯情的喜欢你想你爱你，自从对方注意到聂初寒的存在后就开始逐渐破防，内容也变成了为什么让他抱你我想标记你想弄你之类的大屁话！
这不是有病是什么？夏稚真不拿他当回事，正常人都是当面跟他告白然后被拒，跟他玩阴的这套，是真没法引起夏稚的一丝丝兴趣和注意。
下午训练的时候宋雪树来找他，带了几本精选高考题册，夏稚一边做鬼脸一边接过来塞进书包，书包塞进储物柜，他解开脖子上的枣红色围巾，很珍重地叠好。
宋雪树挑高眉毛，“我送的怎么不见你这么爱惜？”
夏稚没好气地瞪他一眼：“那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他送的镶金了还是贴钻了——”宋雪树话说一半，视线落到夏稚露出的后颈，卡住了。
“啧。”
他烦躁地挠了挠头发，在夏稚疑惑的视线里抓过他手臂，把人扯进了换衣的隔间，反手把门落锁。
隔间本来就狭窄，要容下一个Omega和发育中的Alpha实在很勉强，夏稚被推得贴着门站，满头雾水地正要发作，宋雪树的手已经握住他的后颈了，面前的人表情实在算不上好看。
“我说你自己没有照过镜子吗？”
“什么？”
腺体被Alpha的体温覆盖，不自觉有些发热。
随着宋雪树的指腹一点点移动，带起小片鸡皮疙瘩，夏稚缩起脖子，听见宋雪树说：“这里，全都是咬痕和吻痕，他从来没有停止过临时标记，是不是？”
宋雪树甚至能想到对方是如何伏在夏稚身后，哄骗他绝不会留下显眼的痕迹，然后一遍又一遍地吻他咬他触碰他，直到属于自己的印记密密麻麻烙满夏稚看不见的地方。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聂初寒究竟做到什么地步了。
“夏稚，你和他做过了吗？”
宋雪树咬着牙，少年原本还算流畅的面部线条即刻破碎了，夏稚瞧着那些突出来的骨痕，宋雪树半眯的眼睛，脑子里什么想法都被盖过——
这一点也不像宋雪树。
褪去那些懒散的不着调的和青涩的，他有Alpha的气味，成年人的骨骼，动作和表情，摸不清的想法，露骨的语言。
夏稚所熟悉的少年宋雪树慢慢变的模糊，一个崭新的陌生的宋雪树正一点一点被勾勒出来，底色是夏稚最讨厌的灰色。
他们爆发了迄今为止最猛烈的一次争吵，比他们小时候争抢谁先爬到树顶还要严重。
夏至太害怕会失去他最好的宋雪树，以至于忽略了宋雪树声音里深藏的恐惧与慌乱。
“你不要讲话了，我不喜欢听你这样说话，很不舒服，你不要讲。”
“你先回答我。”宋雪树强硬地握住他两边肩膀，强迫他们对上视线：“他说的话你一个字都不要信，那家伙做的事情很不对劲，看你的眼神不对劲，来历也不对劲，你不要相信他......”
从宋雪树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在夏稚心里无非都是火上浇油。
他剧烈挣动着，手臂打在门板上发出闷响，夏稚痛得眼睛一湿，抖着声音开口：
“宋雪树，不对劲的是你，你发神经，疯子......我会告诉宋姨的，我让她罚你跪。”
那点生理性的泪意瞬间便让宋雪树清醒了回神了。
他松开夏稚，指尖在半空顿了顿，还是往下握住夏稚的手指，像从前那样讨好地捏了捏。
夏稚挥开他，偏过头去，一幅受气包的模样等着宋雪树开口道歉。
“我错了。”
“……”一点不诚恳。
“是我的错，但是，夏稚——”宋雪树弓着身子靠近他，认真道：“你先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宋雪树神经病！疯子！等着罚跪吧！
重新归于平静的更衣室里，宋雪树以一个有些古怪的姿势站着，蹙眉，左边小腿被踹地暂时迈不开步，他还没有从夏稚那里得到答案。
少年垂眼思索着，良久以后，他提起书包，往离学校最近的药店走去。
*
地铁上，翘了训练提前回家的夏稚盯着广告牌发神，到站提醒响过后，踩着最后一秒迈出车厢。
薄暮翩然而至，一日比一日提前笼罩在城市上空，夏稚记得回到公寓的路线，到家后的时间应该正好能电话通知初寒哥不用来接，他脑海里反复回想宋雪树说的那些话，心里闷闷的。
附近路面还在施工，巨大的工作灯在半空中迅速扫荡，夏稚被那光一照，回过神来才发觉指腹都冻得发青了，他记起书包里整齐叠好的聂初寒给他织的围巾，眼睛里总算浮现出一点温暖的笑意。
咔——
拉链打开，书包里那团破碎脏烂的东西让夏稚愣了很久才辨出原样，半张纸条掉出来，在空中转几圈后落到地面，上面的字迹狰狞而熟悉。
【绝对要让你后悔。】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争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