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领地 那是我的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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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铃响过后，宋雪树并没有等多久，公寓门从内打开了。
屋内暖黄的灯光倾泄在身上，一只带着腕表的手伸出来，聂初寒就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影将门内的景象全遮住了，不用刻意去找，宋雪树都能闻见对方身上传来的熟悉的栀子花香，以及——
令人厌恶的属于Alpha的信息素。
两种气味交织在一起，宋雪树微垂着眼。
“他的换洗衣物和一些日用品，都在这里。”
聂初寒没有伸手去接，他依旧维持着一只手握着门把的姿势，总是打理地一丝不苟的黑发垂在额前，胸前单薄的衬衫面料皱在一起，像被人用手紧紧地攥住过。
他摆出一副放松的姿态，像只饱餐后恣意的雄狮那样，缓缓开口：“他用不到，这些东西家里都有，辛苦你跑一趟了。”
门廊的声控灯暗下来一瞬，宋雪树收回那些东西，他点头表示知道了，后撤准备离开的脚步又顿住，他抬起头与聂初寒对视，声音清冷地询问：“我能看看他吗？"
一位Alpha在询问另一位Alpha是否能查看他才经过标记的Omega恋人的情况。
像是知道自己提出怎样一个无理的要求，昏暗中宋雪树年轻的背脊挺直，眼神锐利而坚定。
聂初寒下意识搓了搓手指，泛着青色的指尖按上门背：“今天不行，他睡了，我不想叫醒他，抱歉。”
话音才落，客厅传来一阵脚步，“是雪树吗——”
夏稚光着脚跑来，他穿着过大的T恤，头发凌乱地搭在肩上，一双细直的小腿露在外头，他直直跑到门边，聂初寒捉住他小臂，皱起眉头：“鞋子呢？你还在发烧不记得吗？”
“没关系，我有事给雪树说，先放开嘛初寒哥......”
夏稚摆脱他的手，踩在玄关的地毯上，隔了一段距离朝宋雪树勾勾手，“雪树过来，快过来。”
聂初寒掩下眉眼，从门口让开。
宋雪树走进去，站在高处的夏稚一下捞过他肩膀，两人凑在一起耳语。
“你是不是给我爸打电话了？”
宋雪树瞥他一眼："方老师找的他，要知会你的情况。“
“唔——”夏稚气急，用力压下宋雪树的肩膀，用臂弯夹着人脖子：“那你就不会撒个谎说他很忙，或者国外有时差之类的，你就那么老实，诚心害我呢！”
宋雪树被迫弯着腰，夏稚贴着他，身上还未退尽的香味直往他口鼻里钻，视线里是夏稚一双陷在羊绒里的脚，圆乎乎地十颗指头焦急地蜷缩着。
“夏稚！”他有些恼火，夏稚的力气对他而言实在不算什么，轻而易举便挣开了。
“干嘛那么大声......”被他突如而来的火气弄得有点懵，他的帐还没算完呢，哪里轮得到宋雪树发脾气，“宋雪树，你在凶我吗？”
两人之间隔出一些距离，宋雪树看向夏稚，他就那么小小一只，穿着明显不和尺寸的衣服光脚站在玄关，或许是刚分化就接受标记的缘故，明明他不算瘦弱，却硬是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种能被人轻易伤害的脆弱来。
宋雪树屏住呼吸片刻，抓了抓头发，正要上前道歉安抚人。
“怎么生气了？”聂初寒搂过夏稚，手指轻柔地在他后颈摩挲，提醒道：“你这里还有气味，Alpha的鼻子都很灵的......”
“宋同学是专门来给你送东西的，别和他发脾气，好吗？”
夏稚被他碰得痒，歪头把人手夹住，总算想起自己已经分化而宋雪树是个Alpha的事实了。
初寒哥说得没错，作为Omega，他和宋雪树的相处是该注意分寸和距离的，但......
但那是宋雪树啊，是他的雪树。
陪伴他整个童年的雪树，替他驱赶雷声与黑暗的雪树，令他免于孤独的雪树，无论上学还是放学，他们总是一起，冬天和夏天，风声或蝉鸣，太阳到星空。
夏稚的视线落在门口饱满的旅行袋，宋雪树连校服都没换，到现在也还背着书包，一定是只顾着他了。
不知为何，夏稚心里突然难受起来，瓮着声音问：“雪树，你吃过晚饭了吗？”
宋雪树早都收回了原本迈向他的脚步，只站在原地，他对上夏稚闪烁的眸光，回答道：“吃过了。”
“......你就骗我吧，你连书包都没放，哪儿来的时间吃饭。”
夏稚原本想说要宋雪树进来煮点东西吃，但话还没出口又止住了，头一次在他和宋雪树之间多加了一层考虑。
这样的感觉在他们间显得很多余，夏稚不喜欢，却还是说：“......那你快回去，去吃饭然后休息，我周一让初寒哥送我去学校。”
“你不要担心我了，我一点事都没有。”
见宋雪树还是没怎么动，夏稚干脆上手推。
动作间，他背后的头发都滑到耳后，宋雪树垂眸便将留在夏稚后颈的牙印看得一清二楚。
手指神经质般抖动几下，在提起包离开的最后一秒，宋雪树回头，正对上聂初寒黑色的仿佛冷潭的目光。
*
两人从停车场出来，一场暴雨毫无预兆地接踵而至。
夏稚最后吮了口手里的奶茶，正要拉上聂初寒展示自己百米冲刺的速度，才捞了裤腿，兜头就被带着淡淡须后水香味的外套盖住了。
“抱紧点。”
聂初寒蹲身把人抱进怀里，有力的手臂稳稳箍住夏稚双腿，此时他宽阔的肩背成了最坚硬的伞骨，微弓着腰，将夏稚整个人都藏起来了，一直到进了公寓电梯，夏稚被放下来，一根头发都没被雨水打湿。
聂初寒用手将湿透的额发向后梳，露出棱角分明的眉骨，雨水从他发尾落下来，正好滴在夏稚额头。
聂初寒垂头看他，夏稚便抱着奶茶朝他傻笑。
“冷了就不喝了。”温热粗糙的指腹抚过额头，那点水汽一瞬被揉开了。
“还暖着呢，初寒哥你也喝，去去寒。”夏稚伸手将奶茶举到他面前，眼神狡黠，他明知道聂初寒不喜欢太甜的东西。
聂初寒笑了，顺着夏稚的意思垂头喝一口，甜得很，也的确是暖的。
这个笑一直持续到电梯门再次打开，看见公寓门前站着的身影为止。
染着一头红发的少年循声转过头，“老大。”
“阳戬！”夏稚眼睛一亮就迎上去，他握住阳戬一只手，晃了晃：“你怎么找过来的？昨天是不是被我吓到了？我自己都吓一跳......”
阳戬低头看他，亲眼确认过他的状态以后才放心，他由着夏稚拉他，狗狗似的被夏稚领进家门。
“初寒哥，你快去洗澡，小心别感冒了！”
“一会儿就去。”
聂初寒拿出一双客用拖鞋，阳戬接过来，礼貌道：“打扰了。”
“不算，来者是客。”聂初寒笑着往厨房走，他出门前给夏稚煮了荔枝水，现在喝温度刚好。
夏稚有自己专用的杯子，阳戬看着杯面的黄色猫猫头，无声敛起眉眼。
“丽丽呢？你来看我她没跟着来吗？”
“她不方便，说是晚点来。”
“哦......”夏稚差点忘了，黄丽丽也是Alpha来着......
注意到他眼尾垂下，阳戬放下水杯，“怎么了老大，你不开心吗？”
“我不知道......就是突然觉得，分化也不是什么好事，或许不长大比较好呢，阳戬你说呢？”
夏稚抱着枕头窝在沙发里，歪着头有些烦恼的样子。
“我不知道。”
“也是，嗯、你是Beta嘛，又不用烦恼这些......”所谓成长的烦恼啊，就是指这些吗，夏稚掐着抱枕一角，小声嘟囔：“我要是分化成Beta就好了......”
说着，眼睛望向洗浴间的方向。
阳戬目光停在夏稚的侧脸，没人发现他的视线有多么专注，他开口：“分化成什么都可以，只要你开心。”
他语气真诚，好像真的只要夏稚开心，其他一切都无所谓都不重要。
夏稚愣了愣，终于又露出笑容了。
阳戬没有停留多久，在聂初寒从浴室出来前就自觉离开了。
茶几上还摆着未喝完的荔枝水，聂初寒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拿起那个客用杯，丢进了厨房的垃圾桶。
“初寒哥？”
夏稚从卧室探出头，“晚饭后还有几个朋友想来看我可以吗？会不会打扰到你，或者我和他们出去转转也可以的。”
聂初寒走过去，“不用，这是你的家，你想什么时候招待你的朋友都可以，不用过问我的意见。”
夏稚不好意思地抿嘴，从电脑椅上探过身，环抱住男人的腰。
聂初寒一下一下地顺着夏稚的头发，几分钟后开口：“宝宝，学校那边有几份文件想让我看，我得出去一趟。”
“现在吗？”
“嗯，现在。”
“好吧。”
夏稚抬起身子凑近他，猫瞳闪烁：“那你亲我一下，再出去工作。”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领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