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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病无常 ...

  •   大象已经被关进笼子里了。还差巫鹞。

      杭燃眼皮一跳,心想这是活阎王来了吗?
      玉佩一见轿子就在碎碎念:“完了完了……”

      杭燃好奇:【?】
      玉佩仿佛要慷慨就义的沉痛:“活阎王来了。”
      杭燃疑问:【??】

      “那是慎刑司的沈掌刑,别说你没犯事,就是眼前路过条狗,他都要剥它的皮。”
      玉佩喃喃,留给杭燃一个不忍再看的背影。

      杭燃眼皮……杭燃眼皮不愿再跳,从在当铺睁眼到现在,他已经麻木。
      到底是怎样的精神压力,才能促使他见到这些妖魔鬼怪似的人物?

      杭燃心中微妙:【倒也不必把这位沈大人形容成疯狗。】
      更不必给他一种,他马上要成为那只被剥皮的倒霉小狗一样的错觉。

      但显然有人比他更吸引火力。

      “你!你们中洲人,不要欺人太甚。”
      巫鹞没说话,小丑打扮的年轻人先沉不住气,他替巫鹞愤愤抗议。虽然,貌似是个小结巴。
      杭燃端看他的花脸,片刻后记起他,最开始就是他在叽里咕噜,夹杂着喊出巫鹞的名字。

      说是年轻人,甚至算不上,小丑头顶将将过巫鹞的胸腔前,更像是头护主的幼兽。
      小而灵巧,小丑雀似的钻到巫鹞身前。在几乎所有人没来得及反应之前,他护住巫鹞。
      他有灿金的兽曈,瞪那辆死气沉沉的黑轿子,凶光毕露。

      “怎么,说不得?”轿里人嘲弄他。
      领头一个白粗布穿着的轿夫悄声掀车帘,另一个已经匍匐下身,拿背部充垫脚板。
      料峭春风拂进车厢,一节竹般清瘦的手扶车门框,沈遂玉似笑非笑一张阴柔脸。

      他薄唇轻启……被呛了风,尖酸话没出口,先抵唇抑制不住连声咳,甚至有要咯血的阵仗。瞧得剑客都紧锁眉,但剑客没上前。
      小丑干张嘴,说不出话。少年气盛,可总不至于和病人较劲。
      气氛一时古怪,杭燃不自在,他踌躇片刻,还是挪到轿子跟前。

      出于人道主义。

      杭燃顶着沈遂玉的冷眼,低眉温顺,抬手把掀起来的车帘盖回去。车帘遮回沈遂玉的脸之前,杭燃瞟见沈遂玉一霎那的错愕。

      就好像,冬日里遇见条嘶嘶吐信子的毒蛇,然后把人家一下塞回冬眠的洞穴里。

      沈遂玉慢半步攥车帘,阴沉斥他:“你作甚?”
      颊边也不知泛的是咳嗽出的病态红、还是愠怒的薄红,亦或两者兼有。

      “大人,天寒。”杭燃小声说,“您在轿子里暖和些。”
      黑轿子虽小,却有什么制热的机巧装置,杭燃离近些也感受到热气扑面。

      “……”沈遂玉到嘴边的“放肆”、“找死”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从沈遂玉的角度,可以俯视杭燃试探性微抬的狐狸眼,满眼纯粹的关切。
      多赤忱又无辜。
      沈遂玉意味不明一声笑。

      当真是属蛇的,还是归竹叶青那一挂的,瞧着病西施的纤弱,实际一口牙少说要人半条命。
      被沈遂玉那双玻璃灰的眼睛端看着,杭燃不适。这人的视线算空茫,瞧不出着落点,也不妨碍叫人如芒刺背。

      他的眼睛……

      杭燃没深想。

      沈遂玉阴阳他:“杭家公子倒是个体贴人的。”
      很轻的声音,只够离最近的杭燃听个朦胧。
      沈遂玉松了车帘,没再要出轿子。

      “大人见谅。”他冷冷淡淡嚼字音,没几分歉意反而敷衍,“遂玉病躯,就不出来给您渡晦气了。”
      某种意义上,玉佩说的不错。沈遂玉这张嘴,对谁都无差别攻击。
      杭燃按耐嘴角的笑。

      青铜卫,祭酒,慎刑司沈掌刑,“大人”。
      官大一级压死人,沈掌刑虽是个半死不活的做派,也不难看出剑客现在的身份没比从前差到哪,怎么说也得是青铜卫的头脸人物吧。
      杭燃想到。

      “沈卿丹心,病重还心系京中治安。”疑似官大一级的剑客在给沈遂玉塞甜枣,下一句就是“但”字起头。
      “既病重,好生在府上修养几日便是。自有手下人看着的。”剑客委婉。

      隔车帘,沈遂玉皮笑肉不笑,冷飕飕地:“怎么,不欢迎我来?”

      “我非此意。”剑客隐晦地抱怨,更像是玩笑,“可你来了,又起肝火,就会口不择言。”听着似乎也不放在心上。
      “大人想叫我慎言,该先令那异族人慎行才是。”沈遂玉嘁声,嘲讽意味,“解铃还需系铃人。”
      言下之意:不是巫鹞先纵大象扰乱街区在先,他的好提议也出不了口。

      “沈卿,”剑客委婉劝他,“以眼还眼无错,只是如此做法至于我大溱的风度气量,未免显得局气。”
      “站着说话不腰疼。”沈遂玉嗤声,“打砸的不是你家财物,受惊、伤及的不是你,你搁这儿拿谁打肿的脸充大溱的脸面?你管这叫大溱的脸面?”

      剑客哑然,无奈歉声:“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遂玉笑出声,还要拽杭燃来站队。他好整以暇问杭燃:“杭公子,你这受害人怎么看?”

      受害人·杭燃轻扯嘴角:“……”
      怎么看?用眼看,看你俩唇舌机锋。
      别管是谁占上风,这一唱一和整得,最占下风的一定是巫鹞的异族。毕竟,前有拉自家王朝踩异族,后有咄咄逼人挑起民愤,民族认同和排异双管齐下……

      小丑插不上话,匮乏的汉语词汇不足以让他能驳斥两人,急得脸涨红,求助的眼神看巫鹞。
      巫鹞饶有兴致地观望,都想给两人鼓个掌了,可惜被青铜卫钳制着手。他叹:“你俩像筛子。”
      “……”杭燃大概能懂,可能是想说这俩人话里的心眼子太多。

      “悉听尊便。”巫鹞无谓,一笑两个虎牙尖,像草原的风一样随性,“我之前就说了,犯什么罪,认什么罚。”
      “索乌崖没有敢做不敢当的懦夫。”

      ……索乌崖还有只天生吟游诗人的离乡鹞子。
      杭燃如是想,抱箱子的胳膊隐约泛酸。

      有些无趣,这种话里话的戏码。有种到古代都没逃掉应酬的恶寒感。
      杭燃不愿看了,想走。

      玉佩在期期艾艾地吞吐“那个”,杭燃知晓,杭燃想他还不如赶回杭府送钱,还能蹭个书房写他没收尾的策划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病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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