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养崽 “小孩，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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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因为孔在矜的三个愿望，那天道才会一直监督他，这孔雀才会和他绑在一起，那他就实现这孩子的愿望。
“小孩，有什么想要的？”元照尽量笑得温和。
孔在矜看了他一眼，紧张地绞着手指：“我想留在恩人身边报恩。”
这个愿望很难衡量有无完成。他笑容僵硬：“有没有别的？什么都可以。”
在他的鼓励下，小孩嗫嚅道：“我想像您一样强大。”
“还有呢？”这个愿望有点难。
小孩忽然沉默了，良久，他揉揉眼睛，眼圈通红：“我想……要一朵梅花。”
就这？他不甚在意地去魔宫星坛的梅花林摘了梅花树枝给小孩：“拿着。”上面梅花如星点，散布梅花枝。
孔在矜打量那梅花枝，眼底全是讶异欢喜。他将梅花枝珍重地养在一个小花瓶里，每日和那梅花枝说话。
魔君怀疑孔在矜小时候是不是有癔症，直到某日他去到孔在矜的小院子，听见里面传来的絮絮叨叨的说话声。
无非是讲今天吃了什么好吃的，多了什么新衣裳，担心梅花什么时候落尽，然后再总结：魔君待他很好。
孔在矜讲得不亦乐乎。
但今日，魔君听见那总结后还有一句话：
“娘，爹，我想你们。”
魔君没有进那小院子。他去了魔宫星坛，吩咐那里的宫人悄悄在孔在矜院子里种下梅花树幼苗。
这日，他带医师给小孔雀看身上伤势，小孔雀像只白色的雪团子，跑到他身边，伸手轻拉他衣角：“恩人，你送我的梅花枝，它生根了。”
“它今早长出了新芽。恩人，你看。”
那梅花枝已经枯死了。那新芽嫩绿可人、招人喜爱，却是别的梅花树的。元照没告诉他实情，只是轻抚他发顶。
魔君暗道：你要许下复活父母的愿望，我可实现不了。
若真如此，这孩子岂不是要跟他绑一辈子？
元照皱眉。
十分棘手。
这只孔雀脆弱得紧，他用了不少天材地宝，才将这孩子的身体养好。
孩子养久了，多多少少会养出感情。
羽毛油光水滑，摸上去，手感不错。他刚上手触摸羽毛的时候，那孔雀傻呆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他这恶趣味就上来了，将浑身僵硬的孔雀抱在怀里顺毛。
他重活一遍，不是在清肃叛徒，就是焦心前线之事。回到寝殿，孔在矜变回原形，让他顺毛逗逗，疗愈他一天的烦躁。
“小孩，今天修炼得如何？”他的手在孔在矜背上不断来回顺毛。
“师傅，今日我有一处不懂。为何我的雷诀使出来，只会冒烟。”
“我不是你师傅。”他心情愉悦，手滑到翅膀处揉搓几下，“冒烟？怎么冒的，使出来我看看。”
孔在矜犹豫了一下，打开翅膀任他抚摸：“师尊，我现在变回人形？”
“我也不是你师尊。”魔君嘴角微微翘起，“就这样使，你不想试试烟熏肉吗？”
“师傅，可……”孔在矜如今还不禁逗，“可孔雀的肉口感差，烟熏不会更不好吃吗？”
元照眼底都漫上了笑意，他拍拍孔雀的腿旁羽毛：“再叫我师傅和师尊，就该挨打了。”
“先生？”孔在矜往他怀里蹭，“先生，我变回去使雷诀，请先生给我指导。”
元照挑眉：“去人间玩一趟，就学了那些私塾学生？”他轻抚过孔在矜的尾羽：“小孩，今晚自己先想想哪里有问题，想不出来再问。回去休息吧。”
“听先生的。”孔在矜很喜欢这个新称呼，不像魔君讨厌的那些仙门宗派，不会被魔君拒绝。
他从魔君大腿上跳下，变回十三四岁的少年，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先生晚安。”
他走后，元照眼中的笑意消失，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椅子扶手。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嘴角扯起冷笑：“越来越像他了。”
月圆，花盛，雪发青年浅笑，替他斟酒，声音清越，宛若幽谷箜篌。
无月，燕脂，雪发青年浅笑，带领妖族将士突破他魔界边防，直取三十二城。
他从储物袋里取出壶酒，对月豪饮。
如果只是要将这孩子养着不让他死，元照有很多法子，完全不必让孔在矜修炼。
但他需要那与孔在矜融为一体的雷灵珠。他翻阅古籍，发现只有拥有者修为强大，才能够自行将灵珠重新凝练出来。他强取，小孩必死，那雷灵珠也彻底化为虚无。
这雷灵珠是魔宫至宝，本该由他父亲临终前亲手交给他才对。那时恰逢宫变，魔宫一位长老举臂高呼：“天魔式微，不配为尊！”
兵乱之时，那供奉在魔族星坛的雷灵珠消失了。
谁曾想，他前世会在那白孔雀身上发现那雷灵珠？他一开始也只是想利用那雪发青年体内的雷灵珠，哪里想到会把自己搭进去呢。
他自嘲一笑，回房休憩。
处理公务，清理叛徒，教教小孩，去前线打打仗，不知不觉，百年时光如流水。
孔在矜也从只会怯生生地躲在他身后的小孩，成长为一位令人眼前一亮的俊美青年。
“先生，先生你看。”孔在矜趴在他桌案前，身后展开白色的尾羽幻像，亮晶晶的桃花眼弯弯，紧张期待地瞧着他：“好看吗？”
莹白流光绕着那展开的尾羽。
元照瞥了一眼：“好看。”确实也到了求偶的年纪了，该将孔在矜放回孔雀领地，让这孩子去释放一下求偶信号。
他还疑惑这孔雀怎么最近打扮得要去参加盛宴似的，原来到求偶期了。
耳根子发烫得紧，孔在矜没什么表情，但他实则用尽全身力气才忍住不傻笑出声。
他淡淡补了一句：“这屋内夜明珠够亮，不必再放出来照明了。收起来吧，晃眼。”
孔在矜：“……”先生你看清楚他不是来照明的！他是来……是来、来向先生表明心意的！可先生这句话完全破坏了气氛，他到嘴边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
他默默收回了尾羽，变回孔雀，主动钻进魔君怀里。
元照抚摸他的羽毛，心情愉悦，因批改折子的烦躁消散。
说来，他前世还未曾看过孔在矜的尾羽展开是何模样。不过没关系，他这辈子养的孔雀有趣得紧，与前世那只截然不同。
所以，之前看不到就看不到。
不过……元照嘴角一抽，这孩子养得未免太熟了。他深吸口气，看向那埋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的雪发青年：“我最近是太惯着你了？”
他捏住青年脸：“说说，第几次了。我上次说，再在我腿上变作人形，我要怎么罚你？”
变回人形的孔在矜左右乱瞟，就是不敢看他：“去后山闭关。”
“明日即刻闭关。”
“是。”孔在矜像霜打的茄子，无精打采地应道。
他抿唇要离开。
元照也处理好今日的政务，起身准备回屋休憩。忽地，书房门口传来孔在矜极低极低的声音：“先生……你是不是要纳后双修了？”
“自然。”元照漫不经心地步出书房，与他擦肩而过。
按照他的身份地位，他后宫不缺人。可他成为魔君数十年来，后宫空空。
这其中缘由还要从他身为一界之尊的天雷考验和他的天魔之体说起。
他的天魔之体对雷元素及其亲和，亲和到能够吸取劫雷的力量。可他的天魔之体连考验一界之尊的劫雷也敢吸进体内。
这劫雷无法炼化，一直游走在他经脉丹田，毁坏一切。所以，他这魔君还是药罐子，每月都需要各式各样的灵药来护住经脉丹田。
一旦停药，没个三年，他就暴毙而亡了。
就算用药，他的经脉还是受到劫雷伤害，修炼速度不复当年。
最离谱的是，一旦他与其他人双修，这劫雷便会顺着双修灵力的流动，冲进另一人的经脉，彻底毁掉对方。
历代继承魔君之位的天魔都是用雷灵珠转移劫雷，但到了他这，雷灵珠丢了！再找到，雷灵珠居然和孔在矜融为一体。
元照不信。不信他这辈子只能和那孔雀交合。说不定会有别人也能适应他的体质，说不定还有别的法宝能转移他体内的劫雷。
他必须找到。
魔后大选其实是场比武大赛。
魔族人没太多世俗观念，无论性别，皆是报名上台打了个痛快。
其实这魔后大选并不一定要选出魔后，最后的冠军奖品丰厚，若是不想当魔后，拿奖潇洒离开就是。
这点元照是知道的。
但谁能告诉他，那在赛场上宛若拼命般浑身浴血的雪发青年是谁？
这小孩不是在闭关么，怎么还跑来打比赛了？
面对他时，一口一个“先生”叫得欢，他不在时，先生说的话就不听了？
“孔在矜胜出！魔后大选的冠军已经决出。”
这场比赛胜者是谁并不重要，所有参赛者都会和他见上一面。他会与对方掌心相对，试探对方能否接受雷电入经脉。
可惜，大多数魔族皆是他凝练出来的紫电刚刚触及肌肤，就面目狰狞地连连倒退，就算是那些修雷系法诀的魔族，在一丝丝紫电探进经脉之时，就惊恐倒退。
连他的紫电都受不住，更何况那劫雷之电？
或许是他方向错了。他摸摸下巴：或许，他要找个雷系大能。
不过普天之下，还没哪个大能可以化解考验一界之尊的劫雷之力。
但这劫雷确实需要化解，不然影响他修炼，影响他身为魔君的震慑力。如果不够强大，日后妖仙两界合力进攻，他要如何才能护住魔界？
莫非……他抬眸，意味深长地看着赛场上的孔雀。孔在矜可能是战意上头，也红了眼，倔强地和他对视。
他轻敲扶手，对侍从道：“带他去领奖品。”
魔族大能不少，这次大选中来凑热闹的大能不少。孔在矜再天才，不过修炼百年，就算他给了孔在矜时间流速比外界慢上三倍的空间芥子，也最多不过修炼三百年。所以，孔在矜对上某些连他都忌惮的老妖怪，自然打不过。
可那傻孩子不知用了什么秘法，强行提升修为，废了数把武器，和那些老妖怪打得有来有回。
老妖怪打得尽兴，哈哈大笑，主动认输离场。
他转身离开，殊不知赛场上的孔在矜见他离开，终于支撑不住昏倒在地。
熏烟袅袅。
元照坐在孔在矜塌边，翻看古籍。
终于，床上的孔雀勉力睁开眼。元照察觉到，眼也不抬：“醒了？”
孔在矜嘴唇翕动几次，才虚弱地道：“先生，我睡了多久？”
“三个月。”他嘴角扬起，但眼底冰冷，“不错啊，这些年的积蓄挺丰厚啊。顶级符咒，顶级阵纹，各类法器，神器还能拿出两件。这些年，在外界历练，攒了不少好东西呢。我想知道，你还有些什么？”
刚醒，脑子还不太清醒，听此，孔在矜还真以为先生在夸他，面色好看了不少：“没了。”
元照笑容弧度增大：“所以，你将所有积蓄都砸进了一场魔后大选里，甚至燃烧修为，跌落一个境界，就为了拿这大选的冠军？”
为了这没半点威信的大选，为了这魔族上场就为打个痛快的比赛？
孔在矜眨巴眼：“嗯。”
对上满满都是求表扬求夸奖的双眼，元照头疼揉额：“你以后出去，别说我教过你。”大选第一的奖品是一些丹药和法宝，但那些也就值孔在矜在大选中付出的代价的零头。
这个憨憨，绝对不是他教出来的。
孔在矜反应再慢，也察觉出不对，他想去抓魔君衣袖，想解释自己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元照却早他一步离开，只留下一句话：“给我去后山闭关一年，闭关后去孔雀领地历练。这次再提前出来……呵呵。”
不听话的孩子刚能走动，就被他丢进了后山。孔在矜还试图跟他解释自己参加魔后大选的原因。元照只道：“多说一句，多闭关一年。”
之后，他在后山周围设置了禁制，保证那憨憨下不了山。
这次举办魔后大选，除了让他认识到那孔雀原来是个傻的外，别无收获。真不知道他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居然教出这种小憨货。
跟上辈子那工于心计的叛徒截然不同。
之前在外历练，可能被坑了都不知道。
老父亲不由叹息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养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