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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圆满 我好想见你 ...

  •   1
      春泉山上,异动乍现。
      逍遥宗所有弟子齐齐朝那处跪拜,齐声喊:“恭迎道君出关!”
      戎星悠闲地步出洞府,向隔壁的青年恭敬一拜:“掌门师兄。”
      青年掐指一算,啧啧称奇:“不愧是道君,在这打坐闭关一趟,生死劫,情劫就统统过了。哎,怎么做到的?”
      戎星手上浮现一把折扇,他展开折扇,道:“天机不可泄露。”
      掌门师兄推他一把:“去去去,不想说就不说,跟我还整什么幺蛾子。呦,你春泉找回来了?”
      戎星十分欠揍道:“天机不可泄露。”
      掌门师兄:“……来,我们再打一架。”
      “不打。”戎星走远,“我有事,忙得很。”春泉再丢一次他可真受不起。
      某处秘境,他斩落无数妖物:“大家都觊觎那灵胎花,自然是能者得。”
      手中折扇微动,几道风刃飞出:“你们守着那灵胎花有什么用呢?怎么,你们家里也有人不孕不育?”戎星再进几步,面前抵挡的妖物等级不断增加,数量也多得不可思议。
      “哇,不至于吧?”戎星挑眉,“你们整个秘境就这朵灵胎花了?你们所有妖物都聚在此处了吧?”
      妖物可没心情和他废话,轮番上阵,终于,数只妖物合力一击,终于砍下他一只袖子。
      他终于正色:“抱歉,你们如果只是贪图它的灵力,我可用灵石补偿你们,但它对我很重要。这灵胎花我势在必得。”
      逍遥宗。
      萧雪意坐在大殿内,暗骂戎星那臭小子次次收徒大典都不来。好不容易出关了,这又跑了,门下一个弟子都没有。
      也不知道去哪了,一去就是三年。他掐指一算,面色怪异起来。
      “掌门?掌门?”旁边的长老唤他,“您可有看上的弟子?”
      自然是有的,他点中了一名金发绿眸的弟子:“就他了。”
      他没注意到那金发弟子的异状,被刚刚那卦象给惊呆了。他暗暗嗤笑,等戎星那家伙回来,可得好好嘲笑他一番。
      平时冷情冷面的,居然是个多子多福的命。
      真不知是哪家的姑娘,居然能将他师弟的魂勾了去。
      2
      戎星回宗后,气息不稳。他将灵胎花交予药峰的长老,恳切地请长老替他炼灵胎丹。长老怪异地打量他好几眼,才答应下来。
      戎星这才回春泉山,再次闭关。
      他强留在虫星,元神损耗,刚回来又去秘境寻灵胎花三年,需好好修养才是。

      逍遥宗主峰,萧雪意神念一动,对刚刚历练完回来的小弟子道:“你还没见过道君吧?”
      金发弟子道:“没有。”
      他当即挥手道:“走走走,带你去看看那所谓的道君,他闭关百年终于舍得出来了。以后在外面受欺负了,就报他的名号。”
      他步伐一顿,道:“不对,走,咱先去药峰给他取个药。”

      春泉山上的戎星用了清尘诀,除了身上的灰尘,才悠闲地往外走。
      他轻摇春泉扇,边走边思考着怎么说服那管理者给他送药。
      “啧。”他难得苦笑。夏糖是他的因果,但这天地更是他的来源,是他的道所在。
      他到底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喜欢性格糟糕的他。
      “呦,道君终于舍得出关了?”萧雪意打断他的思考,笑吟吟地走上前,“我看你宝贝你那灵胎药,所以我特地和我小徒弟给你送过来了。”
      “唉,你还没见过我小徒弟吧?要我说,他可比你以前还天赋异禀……”
      戎星怔然,萧雪意的声音只显得聒噪。他喉结微滚,静静地看着萧雪意身后的金发绿眸的弟子。
      “夏糖。”
      萧雪意一愣,心里升起危机感:“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你该不会要跟我抢徒弟吧?……唉唉唉!”
      他那宝贝的小弟子,这会主动扑倒戎星怀里,声音哽咽:“雄主。”
      戎星轻拍他的脊背,然后朝萧雪意伸出手:“药呢?”
      萧雪意将药递给他,眼里露出八卦的光:“之前认识?”
      “按这边的说法……”戎星挑眉,“他是我夫人,是未过门的道侣。”
      萧雪意惊掉了下巴,默默离开,不打扰他们温存。他要去和别人聊道君的八卦了!

      “小虫子,要不要和我说说,你怎么来的?”戎星喂他吃下灵胎药,手贴在他腹部,用灵力给他化开药力。
      夏糖浑身暖呼呼的,他一眨不眨地看着戎星,露出一个晃眼的笑:“我在虫星过完了一生,死后想起了一切,然后就有人告诉我,只要帮他在这个世界做些事,他就让我留在这里,就能再遇见您。”
      这么多年,还是笑得这么好看。戎星心情极好地在他额间落下一吻:“来多久了?”
      夏糖掰着指头数,然后在他侧脸偷亲一下:“一百二十六年有五个月零三天。”
      “记那么清楚?看来你也不完全是个呆子。”戎星捏着他的下巴,“还是原来的身体好,至少没比你矮多少。”
      夏糖望着近在咫尺的薄唇,忍不住上前啄了一下,咽了口口水,问:“雄主,我能亲您吗?”
      “啧。你亲都亲了,还问我?”这毛病。之前是问了才亲,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夏糖是亲了再问,得到允许后就是深吻了。
      “我怕雄主不高兴……唔。”
      戎星懒得和他废话,主动堵住他的嘴。
      3
      修真界刚传出道君有心上人的八卦,很快,道君就宣布要办道侣大典。
      举众哗然。
      酒楼。
      有个刚进入修仙界的毛头小子好奇地问隔壁桌的大叔:“这道君是何许人也?他不就娶个老婆吗,怎么大家都在议论?”
      大叔给自己倒了杯酒,意味深长地道:“你知道仙界最不能惹的宗门是哪个吗?”
      小子懵懂地问:“是天下第一的玄灵宗吗?”
      “哈哈哈哈!天真,天真!”大叔一口饮尽酒液,“好酒!够烈!”
      小子被他勾起好奇心:“您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大叔道:“是逍遥宗。因为逍遥宗,有天下第一人——道君。道君罩着的宗门,无人可惹。
      “逍遥宗的弟子吃亏,就有逍遥宗的执法会上门讨公道,若这公道执法会讨不到,掌门就会出面。
      一般掌门出面,你最好老老实实地赔礼道歉。不然那位护短的道君出面,可不就是简单赔礼道歉的事了。”
      毛头小子挠挠脑袋,疑惑地问道:“那位道君,真这么厉害?”
      大叔对着酒壶口,豪饮一口:“那位道君,剑法卓然,棍法一绝,可他最拿手的,是一把折扇。”
      毛头小子刚刚重金买了宝剑,听其不可思议:“怎么可能?!剑可是万兵之首,天下第一人的兵器居然不是剑?”
      大叔哈哈大笑:“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居然也学了那些老头子,迂腐!”
      毛头小子害臊道:“您快说道君是如何厉害的吧!”
      大叔也不逗他:“百年前,我有幸看过他与逍遥宗掌门萧雪意一战。
      “萧雪意刀意凌然,抽刀断水不在话下。
      可那道君一扇,可教大鹏扶摇而起,直至南冥!”
      毛头小子咋舌:“这么厉害?那他的道侣也很强吧?”
      大叔流露出几分欣赏:“他那道侣啊,叫夏糖,名字听着可爱,打架却前所未有的凶狠。
      “刚修炼几年,就参加宗门大比中荣得第一,将不少修炼百年的所谓天才打得满地求饶,同辈之中竟无一人可与他争锋。
      “我当时要收他,那萧雪意可不答应,宝贝他那小弟子宝贝得紧呢,说什么绝世天才,不日必能超过道君。
      “后来,夏糖下山历练,闯出了名气,解决了不少大事件。喏,比如之前的仙魔大战,道君闭关,仙门本来少了一大战力,可那夏糖如豹如虎,愣是杀出了一条血路。
      “哎呦!我这脑子,都忘了告诉你,他也不是拿剑的。他的武器是利爪和背后的白色骨翼。他的刀法还不错,有萧雪意当年的气势。”
      “人称,翼君。”
      毛头小子听得一愣一愣的,看着自己手上的剑,考虑要不要找剑铺老板退钱了。
      大叔似乎看出他的想法,在他肩上拍了拍,道:“小子,既然进了玄灵宗,买了剑,就好好练吧。玄灵宗也出了不少剑法高超的高手,好好修炼吧。”
      毛头小子受到鼓舞,向大叔道谢,兴冲冲地往玄灵宗的方向跑去。
      大叔拿出一封红色的请帖,感慨道:“有朝一日居然能听到那家伙找道侣,罕见喽!”他御剑飞至逍遥宗的大殿,与萧雪意勾肩搭背:“呦,你不是宝贝你那徒弟宝贝得紧吗?这就让道君拐跑了?”
      “呦,你玄灵宗不管,居然有空来我这?”萧雪意回了他一句,才垂头丧气道,“我又不想让我徒弟跟他。道君那家伙这辈子多子多福,日后不知要找哪位女子。”
      玄灵宗宗主豪迈道:“唉,逍遥宗掌门,你可想开点,万一道君找了什么奇珍异宝,真能孕育出你徒弟和他的结晶呢?”
      萧雪意眉眼才舒展些:“他最好是,不然让我徒弟哭,我非得将他揍得亲妈都不认识。”

      4
      萧雪意到底是没能遵守诺言,毕竟他压根不知道他那宝贝弟子在道君床上哭得多可怜。
      戎星吻去他眼角的泪水,问:“弄疼你了?”
      夏糖双腿盘住他的腰间,摇头:“我只是……只是怕这是场梦。”
      戎星轻敲在他额间:“呆子,我在的地方,就不是梦。”
      夏糖勾住他的脖颈,轻声道:“雄主,我告诉您一个秘密。”
      戎星挑眉:“什么?”
      夏糖煞有介事道:“我喜欢你。”
      “有多喜欢?”戎星头次听他告白,却很是欢喜,像他少年时期练剑到精疲力尽时,吃到灵果的感觉,又甜又润。
      “很喜欢很喜欢……”夏糖在戎星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一丝病态的笑容。他在心里补充道:喜欢到可以为您生,喜欢到可以为您等待百来年。

      一百二十九年前,虫星。
      夏糖看完电影,魂不守舍。当天晚上他又做了场梦。
      梦里的场景跟电影奇妙地重合在一起。
      第一天,他梦到了戎星将他从李源手里救下,将李源送去了警察局。梦里的雄虫跟他印象里的不同,很是鲜活,甚至还一本正经地问他警局在哪。
      醒来后,他对戎星好奇不已,上星网翻找他所有的资料。他知道戎星是只颇有成就的雄虫,却不知道戎星和他在星网上是公认的恩爱。
      他在他们论坛看了不少粉丝偷拍的图片。其中有一张他很喜欢,是戎星看似嫌弃地皱眉,实则嘴角微翘,按着他的后脑勺,要去吻他。
      某少将想着,这拍得不错。
      第二日,他梦到戎星在舞会上再次出面救了他,他成了戎星的雌侍。那雄虫担心他着凉,担心他疼,嘴里不客气,但行为中处处透着暖心温柔。
      他醒来继续在他们论坛冲浪,又羞涩又兴奋地看了些同人文和同人图,大方地给那些作者打赏。
      夏糖少将心道,现实中居然真的有这样温柔的雄虫。
      他一日日梦见戎星,梦见那雄虫关心他,逐渐纵容他,只要他流露出伤心难过的表情,就答应他所有要求。一边嘴硬,一边纵容他。夏糖心想,他那雄主还真是可爱。
      有时候梦到他那雄主不搭理他,他也跟着梦中的自己惆怅。
      肖风和柳尽看他这样,都明里暗里地打探他是不是有了新的意中虫了。他只是神秘莫测地装傻不答。
      时间慢慢过去,他回到家就看《消逝的星光》,看完就迫不及待地躺在床上,等着入梦。
      今天又可以梦见他的雄主了,真好。
      但夏糖这次醒来,却罕见地发了会呆:“那封告别信……是真的吗?怪不得雄主会和我离婚。”他捂着腹部,蜷缩成一团。
      这天,他刷着论坛,看见了一个帖子。这个楼主发文表示戎星和夏糖给了他追求心上人的勇气,他还说,既然想,就趁早行动,哪怕结局和《消逝的星光》一样,他也心甘情愿。
      之后楼主回帖说,他告白成功了。然后他说他对象也很欣赏《消逝的星光》中两位热烈真挚的感情,这部电影完美再现了角色原型戎星阁下和夏糖少将的恋情。
      夏糖愣住了。他虽然觉得电影中雄虫的角色和他的雄主很像,但他从来没将电影和自己结合在一起。除了几个片段相似,其他完全不一样!
      明明……明明他和他雄主的生活更甜蜜!哪里有完美再现了?!
      他正要反驳,突然意识到,电影后三分之一的剧情和戎星的死因很相似。他每次看完,心脏都诡异地疼,疼到他进入梦境看见戎星,才能缓解。
      他好像,一直都不去想这方面的事,就算是平时在星网上了解戎星,在家里寻找戎星生活的痕迹,他一直都在避开一个事实——戎星已经死了。
      那股疼痛悲伤的感觉,又来了。
      这晚,他梦见自己怎么也找不到戎星,忽然收到军部的信号,说戎星被星盗拐走。他很着急,自告奋勇闯进了那座高塔中,救出了他的雄主。
      他很庆幸来的是他,毕竟没有虫比他对他雄主的味道更敏锐了,否则他的雄主乱跑,没有虫及时赶到怎么办?
      他的雄主终于展现了和其他雄虫一样、惹雌虫怜爱的娇弱,可他不喜欢。他怕他一睡不起。
      最终,他的雄主告诉他,他们会重新结婚,他们会有个婚礼,然后……他的雄主便陷入了长眠。
      他的雄主骗了他。
      醒来后,夏糖向军部请了假。他吞下安眠药片,再次陷入沉睡。
      他梦见全星哀悼的葬礼,他梦见雄主灰白的面容,他梦见柳尽来开导他,逗他开心。
      他强颜欢笑,将柳尽应付过去。他想要用那削铁如泥的骨翼结束生命,可他的额间传来一阵暖意,像……雄主吻在他额间。
      他睡着了,在睡梦中忘记了这一切。
      他醒来了,在睡梦中想起了这一切。
      他按着额间的位置,眼角泪水无声滑落。
      翌日回到军部,他面对着肖风的关心,只是笑着回答:“没事,我昨天就是不想起床,想睡个懒觉。”
      肖风这才松了口气。
      夏糖垂下眼睑,嘴角的笑意有些勉强:“我会活着的,你放心。”这可是他雄主的期望,他会活着的。
      或许,他能找到生活里新的光芒。
      半年后,长时间没有做精神疏导的夏糖中将精神暴乱。据相关人员称,夏糖中将一直喊着戎星阁下的名字,疯狂地挣脱军部的控制,奔回他和戎星阁下的爱巢,在那用骨翼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肖风赶到的时候,只看见鲜血染红了白色的被单,床上的雌虫满足地抱着一沓叠得整整齐齐的戎星的衣服,嘴角带笑,安详地永远沉睡了。
      整场暴乱中,夏糖中将只伤害了一只军雌,那就是他自己。
      肖风按照遗书,将他的遗产捐给了星光,将他和戎星合葬在一起。
      那遗书的背面写了三个字——对不起。
      柳尽看了那封遗书良久,将它烧给了戎星:“既然成为他的浮木,好歹将他带到岸边再……”他话语未尽,只是长长叹了口气。
      但没有虫知道的是,在夏糖入土后不久,他的棺材就空空如也。
      5
      道侣大典已经过了半年。
      夏糖怔怔地看着手中的虫蛋,他确定这是他刚刚产下的。戎星搂住他的腰:“我说过让你恢复生育能力,这回总该信我了吧?”
      戎星轻抚虫蛋,亲亲夏糖的脸颊:“呆子,这个时候怎么不说话了?”
      夏糖爱抚着虫蛋,侧首露出感动的神情:“雄主,还有你做不到的事吗?”
      戎星挑眉:“有,比如代你生下这小崽子。实话实话,刚刚有遭罪吗?”
      夏糖摇头:“不疼的。”随后他印了一吻在戎星唇上,笑吟吟道:“雄主,我能吻你吗?”
      戎星托住虫蛋,将虫蛋丢进灵泉中。他慢悠悠地道:“有什么好问的,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反正,你一装可怜,我就会答应你。”
      这边正和和美美,那边萧雪意却满面愁苦。他望着春泉山,闭关双修的俩人完全没出关的意思。于是他望着望着,又是六个月过去,忽然春泉山天生意象,霞光漫天,乃是大吉之兆。
      他上了春泉山,那两人并肩走出了洞府,他那宝贝弟子怀里还抱着一个奶娃娃。
      他的宝贝弟子看了眼胸前,正同道君控诉:“你昨晚吃多了,现在孩子破壳,奶不够了。”
      “太甜了,就吃得狠了。”那素来冷情冷面的道君笑意浅浅地轻揉,惹得人急促喘息两声。
      他突然往萧雪意的方向冷冷斜了一眼,接过夏糖怀中的孩子:“呆子,灵植灵果的汁液富有灵气又饱含营养,有什么可担心的?我想,你师父应该很乐意提供吧?”
      萧雪意不敢置信地走到二人面前:“这孩子?!”
      戎星挑眉:“你徒弟的。”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夏糖:“你什么时候搞大了女孩子的肚子?!”敢负道君,你也是天下第一人啊!
      戎星嗤笑:分明是我搞大你徒弟肚子。
      夏糖连忙摆手,脸上的笑都僵直了几分:“师傅,您误会了,这是我和道君的孩子。”
      他与戎星对视一会,又与夏糖对视半晌,他抬手又算了一卦,终于松了口气:“我擅长卜卦之术,百年前为道君算了一卦,算出道君是多子多福的命格,本还以为道君会对我这徒弟始乱终弃,谁曾想这多子多福恰好与小糖儿挂钩。”
      他随之诚心诚意地祝贺道:“东生祥云彩光之兆,这孩子必为海晏河清做出一份卓越的贡献。”
      “不知道君可为孩子取了名字?”
      本来没想好的。戎星看向夏糖:“有想法吗?”
      夏糖斟酌道:“戎海晏?”
      戎星摇摇头:“你不觉得夏海晏更好听?”
      萧雪意额角一抽,发觉自己根本融入不进他们的话题。他将一袋灵果丢给戎星:“你刚刚说的灵果。”说完,他就再不想看见这对狗男男,转头就走。
      夏糖与他挥手告别后,与戎星讨论了半宿,最终决定孩子叫戎晏。

      戎晏有个快乐无比的童年,这童年在他七岁那年便结束了。
      他的雌父对他要求严厉,训练内容一点也不愿意少,他喊苦喊累,他雌父只会罚他。
      戎晏跑到春泉山的一处小泉水旁哭,他讨厌他雌父!他吸着鼻子,默默哭泣时,听到一阵水声。
      他好奇探头,却瞧见他雄父压着他雌父,山间雾气漂浮,他看不清楚,但雌父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他心里立刻爽快:哼,叫你罚我!
      他也不郁闷了,跑下山和小伙伴们玩去了。
      小泉中,夏糖锤了下戎星的胸膛,恼羞成怒道:“雄主,阿晏刚刚在,我都求您停了。”
      戎星听到满意的呻吟,才道:“小虫子居然会怕别人偷窥?怎么,刚刚往我身上缠的时候,就不怕被人看到了?”
      夏糖面红耳赤:“雄主,这不一样。”
      “放心,我刚刚布置了术法,他看不清。”戎星拍拍他,“呆子,我才不舍得你这样子被人看见。”
      除了他,谁也不行。
      波纹浮现水面,忽地一阵破碎异常的涟漪荡漾开来。
      夏糖丝毫不压抑感受,他及时的反应让戎星愉悦得头皮战栗。
      他深吸口气:“你不知道,你这样可真迷人。”
      两人神色迷离,严密契合,没有半点空隙,相拥在一起,仿若那曾经破碎的镜片又完好地拼接在一起。

      “戎晏,你怎么了?”萧雪意道。
      下山没看见小伙伴,却偶然撞见萧掌门。戎晏跟他倾诉烦恼:“我雌父总是罚我,我讨厌他。我刚刚看见他被雄父欺负,我应该很高兴的。”
      萧雪意额角一抽:“……那你为什么不高兴呢?”道君和小糖儿能不能注意点场合?!
      戎晏鼓起腮帮子,纠结好半晌才道:“雌父他之前对我很好很好。他给我做好吃的,下山也给我带好玩的,带新衣服。雄父也很好,他总是陪我玩,给我变小鸟和蝴蝶。”
      “萧叔叔,雄父和雌父是不是吵架了?我要怎样才能让他们和好?”
      “呵呵,呵呵。”萧雪意干笑两声,“戎晏今年都七岁了吧?两天后逍遥宗收徒大典,你也来参与吧。”给你那两位父亲留点独处空间吧。
      6
      那晚,戎晏才回到春泉山。他心虚地将一张纸递给夏糖,说:“雌父,这是雄父给你写的信。”
      紧接着,戎晏又跑到洞府内给戎星递了张纸条:“雄父,这是雌父写给你的。”
      戎星展信一看,忍不住展开折扇遮住笑意:他这儿子怎么也和他那雌君一样出乎他意料呢。
      纸上的笔迹一看就是下了功夫,形有六分像。他对这儿子一向宽容:“那我这就去和你雌父道歉,我不该欺负他。”
      戎晏这才松了口气,欢快地往洞府外跑。他不小心撞上夏糖,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雌父,你和雄父不要再吵架啦。”
      夏糖扶起他:“我才不舍得和你雄父吵架。乖乖戎晏,回你的小洞府休息,让我和你雄父说会话好吗?”
      戎晏忙点头。
      戎星耳力好,将这些听得一清二楚。等夏糖走进,他就将人拉到他腿上,捞起他一缕金发轻吻:“戎晏都这么大了,长到会骗人的年纪了。”
      “他本心不坏。”
      “他不能虫化,也没有骨翼。总让你教他也不是个事,两天后逍遥宗收徒,让他去试试吧。”
      “好。都听雄主的。”
      戎星挑眉:“都听我的?万一我又欺负你了,惹小戎晏担心怎么办?”
      夏糖勾住他的脖颈,笑得晃眼:“我喜欢。”
      “喜欢什么?”
      “喜欢被您欺负。”夏糖在他耳边道,低低地笑,“也喜欢你。”
      戎星眯起眼睛,到底没夏糖厚脸皮,耳根子发红。他面上不显,按在夏糖小腹上,若有所思道:“我看萧雪意那卦象也不准,就戎晏一位,怎么说得上多子,不是吗?”
      “不是您说,它还脆弱,让我多养养吗?”
      戎星颔首,将刚从药峰拿回的滋养的丹药喂给夏糖。指尖被某只雌虫轻咬住,他目光幽幽,为夏糖化开药力,沉声道:“最后一颗药了,吃下这个,你这儿就完完全全好了。上次刚好不久就产下小戎晏,居然让我的小虫子受了伤。”
      他拿出手指,捏着夏糖的下巴就吻了上去。
      7
      世人皆道,道君与翼君恩爱,却没人知道,那翼君带球跑了。
      春泉山上,背上都是抓痕的道君拿起那纸条,仔细阅览上面的文字,脸上一黑。
      什么叫不小心睡了他很抱歉?什么叫给他一颗漂亮宝石做封口费?他好笑又好气,将那一颗上品灵石宝贝得不行,小心收进了储物戒。
      看来与道君春风一度只值一颗上品灵石啊。可当他神识覆盖整个逍遥宗都没找到某只雌虫,终于拧眉发现了不对。
      神识范围再扩大百里,依然毫无某位呆子的气息。
      他嘴角抽搐,终于意识到他那雌君没跟他开玩笑。他深吸口气,给萧雪意和戎晏传音,让他们发动逍遥宗,找他道侣。

      夏糖醒来后,发现自己身边居然躺了个男人,他慌张得连那男人长什么样都没来得及看,裹上衣服,留下信和灵石就跑了。
      他不知道跑了多远,等他终于感到安全时,他正架着一叶扁舟,游行在湖河之中。
      他感觉灵魂深处有什么在发烫,心尖陡然升起一阵危机感。他刚靠岸,准备飞崖走壁继续逃脱,却忽然看见一位仙风道骨的……美人在岸边赏景喝茶。
      如何形容那美人呢?夏糖想不出来,他只知道这美人是他生平见过最好看的,是第一好看的。他咽了口口水,对美色的垂涎大过危机感。他出声问道:“这位朋友,我能向你讨杯茶水吗?”
      美人状似嫌弃地撇了他一眼,出声道:“可。”
      这声音也是清朗如水波流转。夏糖下船,坐在美人对面。美人亲手给他斟茶。夏糖接过茶,暗暗道:这手骨节分明,也好看……
      夏糖喝完,美人又给他斟茶。他十分享受这种待遇,道:“谢谢了,我一直在逃,难得坐下来赏景喝茶。”
      那美人斜他一眼,也不问他为何要逃,只是道:“不知这位兄台要去往何处?”
      夏糖笑得欢快:“听闻人间盛京繁华热闹,我自然是要去那的。”仙人应该不去那种人间繁华的地方,他刚好去那躲躲。
      美人抬眼看他:“你想去?”
      “算是吧。”
      “你有钱吗?”
      夏糖窘迫道:“没有。”
      美人意外的心情不错,朝他笑笑:“不知我是否有幸和兄台一同前往?”
      夏糖心跳得异常,赶忙点头答应了。
      方才在江面上波澜起伏的小舟,似乎也惊叹于美人的气质,霎时平静下来。美人轻摇折扇,静静地望着江面。
      夏糖偷看了几眼都不见他有反应,遂大着胆子搭话:“我叫夏糖,不知这位朋友是?”
      美人摇扇的动作微顿,眼神怪异地瞧他:“戎星,戎马之戎,星河之星。”
      夏糖由衷赞叹道:“好名字。戎星,不知你为何独自出门呢?”
      戎星合上折扇,扇骨抵住夏糖下巴:“我那夫郎对我始乱终弃,我是来抓他的。”
      夏糖心中一紧,问:“你已经成亲了?”美人有主了啊……他心里闷闷的。
      船体忽然一晃,他摔进了美人怀里。他看不清戎星的表情,只听到那清朗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刚被休,他只给我留了一封信和一块石头。”
      他听着戎星的心跳声,想在美人怀里一直躺着。明明美人被休,他该心疼美人才对,可他现在却暗暗庆幸,那他还是可以追求美人的。
      他决定破坏情敌在美人心中的形象:“这么小气的人,和他离了也好。”
      他双手撑在美人身侧,面上发烫:“戎星,你完全可以找到一个全心为你,不会辜负你的人,忘记那人吧,看看别人。”
      美人快看看他!
      戎星挑眉,折扇展开,斩断两人交缠的气息:“哦,那你可是要为我介绍一位?”
      夏糖羞涩地垂头,道:“我倒是知道一位,不过他现在身无分文,等他攒够了聘礼,就会上门向你提亲的。”
      戎星盯着他后颈一处吻痕,眼神幽深:“好啊,那我等着。”
      舟行七日,夏糖与戎星越发熟悉。舟不宽,他们同舟而眠,自然紧挨在一起。背对戎星,夏糖扯开领口,袒露出健美的胸肌。思及昨晚的春梦,他口干舌燥,心道:今晚有些热啊。
      他听戎星呼吸声安稳而有规律,猜他睡着了,才纾解欲望。可他似乎不太聪明,怎么都弄不出来。
      身后传来声叹息,戎星从背后搂住他,握住了小糖,手法熟练地帮他释放。
      夏糖像只烫熟的虾子,满脸通红:“谢谢你。”
      戎星挑眉,将他翻了过来,压在身下:“真要谢我的话……不如帮我一下?”
      平静的河面上的小舟剧烈地晃动起来,里面传来的声响让月儿也躲进了烟云中,害臊不已。
      事后,戎星将在快感中迷失的小虫子搂在怀里,无奈道:“你个呆子,分明虫蛋需要灌溉,居然还敢一走了之。”
      思及此,他就没好气地一拍夏糖臀肉:“真拿你没法子。”
      夏糖哼哼,搂住美人的腰,沉沉睡去了。
      可翌日,戎星却奇怪他怎么坐得离他那么远。他只是静静地观察,想看看那虫子还能做出什么奇异举动。
      夏糖是羞的。他不知道怎么面对戎星,于是干脆逃避。但当上岸的那一刻,他看到戎星向他伸出手,自然而然地将自己的手搭上去,习惯般和美人牵手同行。
      他偷偷打量戎星,觉得自己前途一片光明:美人好像挺喜欢他的。
      两人在盛京走走逛逛。戎星总是喜欢投喂他,不是糖葫芦就是各类糕点。喂一口,就得到他那雌君一笑,戎星好笑:“世人皆说,千金难买美人一笑。现在看来,这话倒不全是。”
      夏糖看着戎星的笑容,在心里举起双手赞同。他眼睛亮亮的:“戎星,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戎星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在他额间弹了一下:“说得好听。”也不知道是谁给他留下块上品灵石,就带着虫蛋快马加鞭跑来盛京。
      半点不在意自己身体。他想到这里就不由气结。
      但这家伙什么都不记得,暂时就放过他吧。戎星无奈地揉乱头发。
      夏糖捂着额间,眨眨眼,骤然笑容璀璨:“戎星,我这就去找份工作,攒钱准备聘礼。”
      “聘礼啊……”戎星故意拉长音调,在那脸上看到熟悉的紧张,才嗤笑道,“你已经有了,呆子。”
      他有什么了?夏糖震惊,百思不得其解,正要发问,一辆马车疾驰而来。
      “让开!让开——!”
      戎星拉着发愣的夏糖避开马车。他看清马车上的图腾,拧眉道:“今日盛京有大事发生。夏糖,你我不可影响朝野之事。我们先出城。”
      然天意作祟,皇宫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笛音。
      两人神情凌然。
      求救信号!
      随之夏糖一愣,他为什么会知道那是求救信号?
      戎星牵着他的手,带他跳到屋檐上,几步便场景变换,来到一个金碧辉煌的大殿。
      这大殿中,萦绕着阵阵黑气。夏糖下意识皱眉,极其排斥那些黑气,心念一动,便有金光护体,将黑气屏退数米远。
      戎星一扇湮灭黑气:“算你还不笨,没忘记自己的本事。”
      黑气重新凝聚。
      身着逍遥宗弟子服的弟子挣扎着站起,看清来人,长松口气,神情激动:“道君,翼君!那帝王追求长生,跟魔物苟合,现在他控制不了魔物反噬,让魔物失控了。”
      夏糖一脸懵:什么道君和翼君?
      戎星却很自然地接话:“猜到了。上次我是怎么解决来着?”完了,两百多年前的事,他记不住了。
      算了,直接打吧。
      夏糖没想过,他一见钟情的美人,居然是个仙人。
      战局胶着,戎星倒退几步,与那已经成了魔物的皇帝拉开距离。他面色铁青:“为了提升实力就来侵染龙气?啧。”
      戎星将春泉展开,抵挡魔物的攻击。趁这空档,他侧首问夏糖:“还记得怎么打架吗?”
      夏糖脑中闪过不少片段。他的双手虫化,后背长出一双白色骨翼,尖刺闪着寒芒。
      能和道君打得有来有回,在魔族中肯定是能称将军的存在。这魔物是上古大魔,沉睡百年,对自己的实力也有认知,自傲自负,正惋惜自己没能在仙魔大战上展现实力,这才打上了皇帝龙气的主意。
      既能表现他的实力,又可借龙气提升实力。
      一石二鸟。
      但他怎么不知道,道君身边那不要命的怪物是谁?!
      戎星用扇骨钉住从皇帝体内逃逸出来的魔物,冷声道:“你破坏一国气运,恐不久将引起天下异动。”
      “你沾染了上万人命,本该斩,如今仅是斩首,不足以洗清你的罪恶。”
      魔物嚎叫道:“你怎么敢抹去我的意识!”
      戎星驱动春泉继续洗涤他的意识:“闭嘴,吵死了。”
      魔物苦苦哀求:“道君大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您放我一条生路吧!求您了!”
      那道君像是发现了什么,斜了魔物一眼,手上加快了动作。
      魔物破口大骂:“妈的,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野种,你个没人爱没人亲的臭虫,你个只会——将天道的话奉为圣旨的狗,只会在天道面前摇尾乞怜的疯狗!”
      戎星终于抬眼,眼神凌厉。他自嘲一笑,语气冰冷:“那你就是死在疯狗手下的……废物。”
      他手腕猛地一翻,魔物哀嚎一声,瘫软在地,周身黑气散去,化作一团暖光,飞入大殿角落的镇国玉玺。
      他直起身,给萧雪意传了个消息,将那玉玺捡起,再次用春泉继续炼化。
      一天一夜,宫里热闹无比,士兵冲锋前的呐喊,兵器相接的声音,宫女嫔妾的求饶声,都一丝不落地落在大殿的两人耳中。
      逍遥宗弟子们互相搀扶,两两对望,齐齐噤声,打坐疗伤。
      等一拨势力冲进大殿,萧雪意堪堪赶到。戎星吐出口气,身形微晃,靠在夏糖身上。他与掌门师兄对视一眼,屈指一弹,将玉玺弹到大殿中央。
      很快,另一拨势力冲进了大殿,两股势力厮杀起来,只为争夺那玉玺。
      萧雪意:“紫微星未定,但国运稳定。你做了什么?”
      戎星淡淡道:“将一个胆大的魔练成了保护九龙真气的护盾。”
      往后龙气可护天子。
      萧雪意看着那略显黯淡的春泉,暗暗惊叹。
      “那魔族身上有修仙者的一丝灵力。”戎星唇色发白,“以后那龙气,不再是需要各大门派暗暗派人守护的灵芝人参了。让各大仙门把弟子召回。趁此机会找到那唤醒魔族的幕后使者。”
      萧雪意惊愕失色,仔细一想,也是,一个魔族怎么可能在各大仙门的守护中,悄悄近了皇帝的身。
      “师兄,麻烦你留在这,防止意外发生。”
      萧雪意面色焦急:“还用你说吗?赶紧给我回逍遥宗歇着!”
      戎星在夏糖的搀扶中走了几步,终于道:“这要走到什么时候?小虫子,背我回春泉山。”
      夏糖从未见过这么虚弱的美人,一股既视感袭来,胸膛中传来撕心裂肺般的疼。他双唇翕合:“春泉山在哪?那里能治好你是吗?我立刻带你去,你别睡,你别睡……”
      戎星手无力地敲了他脑袋一下:“啧,还没想起来。”他捏了个法诀,变出只白色的小舟:“算了,扶我上去。”
      小舟颤颤悠悠地升起。几个呼吸间,轻舟已过万重山,夏糖却觉得这速度还不够快。他不敢抱怀里的人太紧,怕将道君勒断了气。
      戎星察觉他的心思,好笑道:“损失了些修为。往好处想,我也不用压制修为,想着什么时候飞升了,就又见不到你。”
      夏糖有很多很多想问的,但话到嘴边,只问出他最关心的问题:“那你不会……仙逝,对吗?”
      戎星嘴角一抽:“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的?损失了几年修为,死不了。”
      夏糖得到最想要的答案,满足地露出明朗的笑:“那就好。戎星,你要好好活着,我的聘礼还没备好呢,你要等我。”
      戎星心情舒畅,身上恢复了些力气:“那我等着。”
      夏糖很认真地说情敌坏话:“你的夫郎鼠目寸光,居然放着你不要。那样的人,可配不上道君。”
      果然是出乎他意料的有趣和可爱。戎星被他逗笑,阴郁的心情彻底消散:“是吗?那你可要记住今天说过的话,到时候我那夫郎回来找我,你要是胆怯躲避,我可看不起你。”
      夏糖连忙点头称是。
      他满心欢喜,完全没注意到戎星的洞府和他逃出的洞府居然毫无两样。戎星打坐调养,他就盘腿坐在洞府外护法。
      他感受到腹中传来一阵异动,茫然不解:“刚刚吃了不少,怎么胃还会叫?难道是刚刚打了一架,消耗太多?”
      “雌父!”一个翩翩少年郎御剑到他身前,“这是雄父拜托药峰给你练的药。吃下你的元神便能彻底稳固下来。”
      夏糖左右张望,才狐疑道:“你在……喊我?”
      戎晏面上流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他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道:“对呀。雌父你之前和我关系不错,许久没见可能忘了我吧。”
      “关系不错?”
      戎晏腿肚子发憷,他镇定心神,道:“是啊。我们关系好得很。雌父,你之前都说不考核我的功课了。”
      夏糖眨眨眼:“我还能考核你功课?”
      雌父你重点不太对!戎晏讪笑道:“……是啊。可雌父,你上次考核过了,夸我学到五长老功法的精髓,说承认我了,以后都不需要考核我了。”
      “我承认你……”夏糖露出一个同样狡黠的笑,“说实话,我并不清楚之前我怎么评价你,但你既然能够让我承认,应该很强。”
      戎晏心虚不已:“是、是啊。”
      夏糖展开白色的骨翼,露出一丝疯狂的微笑:“那刚好来试试,我这骨翼吧。”
      戎晏叫苦不迭:“雌父雌父,我错了,您将骨翼收回去!”他提剑格挡,退了几步,居然被夏糖逼出几分斗志。
      萧雪意赶到春泉山的时候,就见他那宝贝弟子蹲在戎晏身侧,满腹狐疑地问道:“我之前居然会承认你的实力?”
      戎晏被亲生雌父揍得浑身疼痛。他欲哭无泪地躺倒在地上,红着脖子挽尊:“我修炼没几年!雌父您修炼百年,我哪里打得过你!”
      “唉,小戎晏这就说错了。”萧雪意提步上前,“你雌父当年也只修炼七年,就将无数修炼百年的天才们揍趴下了。”
      戎晏舌桥不下,他仰天长叹,提剑哭喊着离去:“雌父你等着,我一定会回来的!”
      萧雪意在夏糖身边席地而坐:“药吃了吗?”
      夏糖这才想起来那少年给他的药物,取出吃下。他奇怪道:“我看见那少年,感觉很亲近。”
      萧雪意意味深长地道:“你看我就不亲近吗?道君呢?”
      夏糖跟着他坐下:“都亲近。但是道君不一样,我看见他的那一刻,我只想攒聘礼娶他。”
      “咳咳咳——!”萧雪意敬佩地看着他:“不愧是我的宝贝弟子。”什么都敢说。
      夏糖打了个哈欠。
      萧雪意手上捏了个法诀。
      夏糖失去了意识。
      一人从洞府步出,抱起那昏睡的雌虫。戎星轻声道:“师兄,谢了。”
      “他是我宝贝徒弟,神魂突然动荡,根源不稳,我寻药材救他是理所当然。”萧雪意丢给他一坛灵酒,“你是我师弟,我将千日灵赠予你,助你早日恢复修为,也是理所当然。”
      萧雪意叹了口气:“你从小就性子孤僻,不喜交谈。但下次做像扰龙气这样的大事,要提前知会我。”
      他一字一句道:“你护逍遥宗,逍遥宗亦可助你。”
      国运正盛,却被魔物截断,天道震怒,人间混乱,天灾人祸必生。
      可若是我们助你,你又何必损失半数修为去稳定一朝国运?
      萧雪意不欲多说,忽地听到戎星道:“事发紧急,未来得及提前告知。”
      他一怔,随即朗声大笑,踏云离去。

      戎星将雌虫放在床上,给雌虫掖好被角。他曲指敲在夏糖额间:“骗人的小虫子。”夏糖乃异界之人,发觉他神魂突然不稳后,他再次找上了那管理者。
      “你帮过我。”管理者声音没有起伏地道,“我还你这个人情,送他来到你的世界。但他当时极度悲痛,精神状态不稳定,再加上他本身的灵魂也不适合跃迁时空,灵魂自然受了损伤。”
      “之前我帮他临时补全,不久前他彻底完成了我的任务,你们的世界独立,所以我对你们世界的影响力消失。”
      “世界独立,于是天道渐渐融入万物法则,天灾人祸现在或许因为天道怒火而起,不久,天灾人祸将由自然法则、人心诡谲而起。”
      “你也活得自由些吧。”
      他的小虫子给他送了份大礼。
      作聘礼,足矣。

      夏糖醒来,对上戎星探究玩味的眼神:“雄主……我想您了。”
      戎星眸底深沉,道:“是吗?你一周前跑得那么快,生怕我找到你,我可看不出你会思念我。”
      夏糖讨好地笑道:“雄主,我怎么跑,也只会跑到您身边。”
      一块上品灵石出现在戎星手中。他把玩着那灵石,嘴角微翘:“到我身边,再用一块上品灵石买我一夜?这么说来,你还欠我一块灵石。”
      夏糖眨眨眼,恨不得穿越时空,将做傻事的自己痛揍一顿。他勾住戎星的脖颈:“雄主,我将所有灵石都给您。”
      戎星按住他越靠越近的脑袋:“我就要那一块灵石。”
      夏糖苦了脸,选了一颗品相极佳的灵石放在戎星手里:“雄主,我错了。”
      “你哪里有错了?”
      “我不该突然离开春泉山跑到盛京去。”
      戎星挑眉:“错不在此。”
      夏糖看了看戎星,然后闭眼,下了极大决心,满脸羞红道:“我不该偷偷瞒着您买……”最后几个字声若蚊蝇,但戎星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他耳根子也红透了。
      “啧。”他故作镇定道,“我不是说这个。”
      他可疑地停顿几秒,才道:“今晚你再穿,我看看你买的合不合身。”
      夏糖终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将头埋在枕头里装死。
      靠这呆子自己肯定是意识不到他在气什么了。戎星无奈地曲指敲在他发间:“你为什么来到这,怎么来的,那位已经告诉我了,你确定不和我解释一下?”
      夏糖一愣,继续装死,不敢看他。
      戎星挑眉:“行,既然你不想多说,那我收了你的灵石,我俩就是简单的钱色交易,现在交易结束……”
      “我说。”夏糖转过头,指尖勾住他的衣角,低垂着眸子。“我骗了你。雄主离开不久,我就想起了关于雄主的一切。”
      “雄主,对不起。”夏糖蜷缩着身子,“我想好好活着,不让你担心的,可是……我做不到。看的电影与你有关,床上是你的味道,成套的情侣洗漱杯、茶杯、睡衣……我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我好想见你。我每天都在想,突然有一天,您会在家里等我。有一天我回了家,真的见到你了,和你一起在床上睡着了。然后我听到有人说,他能带我找你。”
      “他说,只要我做任务,就能找到你。”
      夏糖睫羽濡湿,他笑道:“我很高兴,我终于见到您了。”
      戎星轻轻摩挲他泛红的眼角,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吻毕,他语气柔和,道:“呆子。”
      “我也想你,很想很想。”
      也爱你,很爱很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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